嗡!
咿呀!
滋咔!
奇点的稳定形态被打破了!它下降的势头猛地停滞,悬浮在莉亚头顶几厘米处,疯狂地震颤、闪烁,散发出混乱的噪音乱流,将周围的灰雪撕扯成更诡异的痛苦结晶,又瞬间蒸发!
莉亚的指尖停留在刺破的太阳穴上,鲜血顺着脸颊流下。她惊愕地感受着头顶奇点的狂暴混乱。她的自我毁灭……似乎……干扰了它?甚至……吸引了它某种更深层的“食欲”?
就在这混乱的僵持中,奇点那沸腾的核心深处,一点极其细微、却与周围暗色噪音截然不同的纯白闪光,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在混乱的苦难风暴中,被莉亚那极致的自我否定意志,意外地激活、唤醒了某个深埋的、属于“原初能指链”的、未被彻底污染的秩序残响!
这纯白闪光转瞬即逝,立刻被狂暴的暗色噪音淹没。
但它存在过!
这微弱的秩序闪光,结合莉亚那强烈的自我否定意志,对这颗纯粹的苦难聚合体而言,构成了一种无法理解的、充满诱惑又充满威胁的异质信息!它既想吞噬这强烈的“存在”,又想彻底抹除那点令它不安的秩序闪光。
奇点陷入了短暂的、狂暴的犹豫。
莉亚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纯白!也捕捉到了奇点的混乱和“犹豫”!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最后的火星,在她濒死的意识中燃起。
也许……自我毁灭并非终点。
也许……她可以成为这颗奇点的……毒药?
用她最后的、最纯粹的否定意志,去污染、撕裂这颗由苦难构成的怪物?
她沾满血污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扭曲的、近乎殉道者的笑容。指尖,再次用力,更深地刺向自己的太阳穴,同时将所有的意识,所有的存在,压缩成一道终极的、无声的尖啸,轰向头顶的苦难奇点:
“来啊……吞噬我……连同我的‘无’……一起……毁灭吧!!!”
奇点似乎被这终极的挑衅彻底激怒。它核心的暗色噪音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如同爆发的超新星般,释放出吞噬一切的引力与噪音洪流,狠狠地……砸向了莉亚的头颅!
没有碰撞声。
只有绝对的噪音瞬间吞噬了一切。
灰雪被蒸发。
光线被扭曲。
莉亚的身体,连同她那最后的、扭曲的笑容,在奇点降临的瞬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彻底消失。
原地,只剩下那颗吞噬了莉亚的苦难奇点。
它悬浮着,比之前更加凝实,体积似乎也微不可察地增大了一圈。它核心的暗色噪音缓缓旋转,表面偶尔闪过一丝不稳定的、混乱的杂色流光——那是莉亚极致的自我毁灭意志被吞噬后,尚未被完全消化的残留。
奇点微微脉动着,仿佛在“消化”。灰雪在它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被排斥的真空球腔。它安静下来,如同这片灰白死寂世界中,唯一活着的、散发着永恒痛苦波动的……黑暗星辰。
埃蒙的圣状、能指链的残骸、大他者的创伤、被污染的灰雪、莉亚的终极否定……所有旧世界的残渣与疯狂,最终都坍缩、凝聚、吞噬成了这唯一的、活着的——苦难奇点。
它是旧世界的坟墓。
也是新世界……那令人绝望的……第一声啼哭?
吞噬了莉亚的终极自我否定意志后,苦难奇点悬浮在灰雪的虚空中,陷入了短暂的、近乎冥想般的沉寂。它核心的暗色噪音不再是狂暴的旋涡,而是如同深不见底的暗星内核,缓缓地、沉重地脉动着。
每一次脉动,都释放出更强大的、令空间本身都微微扭曲的噪音引力波,将周围试图落下的灰雪瞬间排斥、蒸发,形成一个半径数米的、绝对真空的球状领域。
在这领域的边界,灰雪被奇点的力场强行塑形、电离,形成一圈不断生成又湮灭的、闪烁着痛苦微光的结晶膜,如同为这颗黑暗星辰加冕的、扭曲的光环。奇点本身,则在这真空球腔的中心,如同宇宙胚胎般“消化”着它最后的祭品——莉亚的存在。
奇点内部,并非混沌的噪音汤。在吞噬了埃蒙的癌变圣状、能指链残骸、以及莉亚浓缩的自我毁灭意志后,它的结构发生了更深层次的自组织。
那三重苦难频率并未融合,而是在奇点强大的引力约束下,形成了一种动态的、相互倾轧又相互制衡的三重螺旋结构,如同三条缠绕撕咬的、由纯粹痛苦构成的黑暗巨蛇,围绕着核心那一点深邃到极致的暗色旋转。
莉亚的自我毁灭意志,如同最烈性的精神性强酸,被这三重螺旋结构疯狂地撕扯、试图分解吸收。但这股意志太过纯粹,太过极端,它拒绝被同化!它像一颗颗无形的、高度压缩的否定炸弹,在痛苦螺旋的间隙中左冲右突,猛烈地撞击着螺旋结构本身!
嗡!
咿呀!
滋咔!
莉亚虽死,她最后的意志却在这苦难奇点的核心,发动了一场不死不休的微观战争!她的“毒药”正在生效,持续地污染、干扰、撕裂着奇点刚刚形成的稳定结构!奇点核心的脉动因此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其表面的暗色也偶尔会掠过一道代表内部冲突加剧的、病态的紫黑色电弧。
就在这内部战争的背景噪音中,奇点那强大而精微的引力波,如同无形的探测触手,扫过了这片被灰雪覆盖的、死寂的虚无。它“看”到了不远处灰雪下,那几乎被完全掩埋的、属于教授雅克的小小坟丘。
教授的躯体早已冰冷,意识在“大他者”崩塌时就被碾碎,沉入了比死亡更深的沉寂。构成他身体的物质,似乎与周围的灰雪并无二致。
然而,奇点的引力波在扫过教授头颅位置时,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极其异常的信息残留。
那不是生命信号,也不是意识波动。那是教授毕生浸淫符号学、无数次运用能指链、无数次思考“大他者”与主体关系时,在特定脑神经元群的物理结构上,留下的、近乎本能的、拓扑性的思维印痕!一种非符号的、纯粹物质性的思维“沟回”!
这印痕本身是沉寂的、无意义的。但当奇点那强大而混乱的噪音引力波,尤其是其中属于埃蒙圣状残留的剧痛-享乐频率和属于能指链残骸的秩序碎片信息扫过这特殊的神经元结构时——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