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历716年9月15日下午3:45,帝国首都,首都大剧场。
屋子里几人看着肖恩离去的背影,阿尔蒙德向管家招了招手,管家拿出一个细长的高脚杯倒了一杯起泡酒,恭恭敬敬递给特拉维亚,之后打了个响指,带着两位女仆一起出了包厢。
特拉维亚接过酒杯轻道了一声“谢谢”,看了阿尔蒙德一眼,但刚刚眼中的敌意统统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两人的包厢瞬间冷场,只有下面舞台乐队演奏的迎客曲飘进来,证明时间还在流动。
“你变心还真快啊。”阿尔蒙德淡淡地开了口,“竟然这么快就又找了个男友。”
“有眼缘呗。肖恩这人很有意思的。”特拉维亚轻抿一口酒,“和你是完全不一样的类型,我发现自己还是更喜欢他那一卦的。”
“虽说你们家族的人不是很看重门第,但对方完全是平民出身,你也会很辛苦的。”阿尔蒙德拿起自己的酒杯,摇了摇杯中的葡萄酒,“还是说你有别的打算?”
“打算什么的倒也谈不上,毕业之前不会有人提让我结婚的事。”特拉维亚将酒杯轻轻放下,优雅地翘起二郎腿,“到时候再说吧。”
“也对,既然是灵思风大师的学徒,两年间出人头地还是很容易的。”
“我其实也没想那么多,只是享受当下的每一分钟。毕竟跟肖恩在一起不用考虑任何宫廷礼仪,不像在你家,吃个饭都得用八套餐具。”
“哎,你这完全是不讲理地迁怒我了吧?”阿尔蒙德露出完全不属于清冷贵族的嗔怪表情,“当初吵着要做我侯爵夫人的是你,和我母亲大吵一架连夜从我家逃走的也是你。”
“我不信我当初在你家寄宿那一个多月,我受的那些折腾没有你的意思。”特拉维亚眼中燃起怒火,“现在回想那段日子我依旧火大。”
“当时你想做的可是正牌侯爵夫人,侯爵家族的当家主母,所以我母亲特意请了皇宫的的礼仪师训练你。”阿尔蒙德叹了口气,“我当时觉得无论咱们的婚事最终怎样,能被那位全国顶尖的礼仪师训练对你来说都很有益处,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少来,我都一度怀疑你是想让我知难而退了。”特拉维亚握紧拳头,双眼冒火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尤其是后来知道了你当初也追求过我家大嫂,我简直都要气疯了。”
“搞清楚顺序啊我亲爱的暴风小姐。凯特琳娜拒绝掉包括你哥和我等所有追求者在先,我和你谈婚论嫁在后,几个月前血狮家出事,她才和你哥订婚。说起来还真挺可惜的,怎么就让那小子捡了便宜呢……”
“你!不许说我大哥!”特拉维亚咔地一声单手捏断了酒杯脚。
“别激动啊。别忘了我和你哥可是挚友。”阿尔蒙德神色坦然,“说起来我一定是和你们暴风家的人命里相冲,都是最开始很投缘,最后的发展却让我不痛快。”
“我也是听哥哥说你们一起在帝都读书的事迹才想要接近你的。”特拉维亚将碎掉的酒杯放在桌子上,神色黯然,“结果你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很抱歉,是我不好。擅自纠缠你,又擅自毁掉了咱们之间的关系。”
“不必为这种事道歉。不过我一直想知道,我母亲那天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发了一通火跑掉了?她一直不肯说。”
“你真想知道吗?”特拉维亚面露难色,显然并不想提。
“那件事让我失去了未婚妻,作为事件的直接受害者,我觉得我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我本不该说的。”特拉维亚心理建设一番,继续说道,“那天……伯母说,我在嫁给你和去精英大学院就读只能二选一,还说我们暴风家全是野蛮人。”
“啊,这可真是……太失礼了。”阿尔蒙德捏了捏眉心,“难怪你当天就负气出走了,难怪我母亲对那天的事讳莫如深。我替她向你道歉。”
“我也没吃亏,我砸了她最喜欢的花瓶。”特拉维亚垂下双眸,“回去你也替我给伯母道个歉吧……不,你安排个时间,我去当面道歉吧。”
“行,让她见见你也挺好。你是不是替她对你家隐瞒了这事?”
“你把我当小孩子吗?那种事哪能随便摆到台面上啊?再说,伯母也是被我气坏了才口不择言的,我哪有脸面到处说啊?”
“不管怎样,谢谢你为咱们两家着想。”阿尔蒙德说着话锋一转,“之前黑水城的事里,你是不是也立了军功?”
“立功谈不上,但我确实发挥了挺大的作用。”特拉维亚一脸骄傲,“我和血狮家的伊芙琳,还有克里斯和肖恩,我们四个在那场危机里做了了不得的事,当时我是这个队伍的老大。”
“我听说家里人在暗中安排我和你的婚约。也许是我父亲意识到你不仅仅是个被家里宠坏的次女了。不过母亲似乎看起来不太愿意,但也没反对。”
“啥?”特拉维亚一脸错愕,“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吗?乐见其成。你可能不信,但我从来都没觉得你做过有失侯爵夫人身份的事,哪怕有时候冲动了些。不过我觉得以你的性格,发生了那些事以后一定不会同意的。”
“谁问你那个了?我是说……嗯……你对我这个人怎么看。”
“对你个人吗?”阿尔蒙德停顿良久才低声说道,“挺喜欢的。”
“唉。”特拉维亚叹了一口气。
之后两人之间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你知道吗?”特拉维亚艰难的打破了沉默,“你知道真正让我放弃那段感情的原因是什么吗?”
一丝阴霾闪过阿尔蒙德的眼睛,这个问题已有了答案。
“你只要回家里,就变成了那个死守规矩的侯爵继承人,家族利益和颜面大过天,连一点缝隙都不留给我。”特拉维亚眼长叹一口气,一脸的遗憾,“我这人挺自私的,就想要那一点允许我胡来的偏爱。”
“抱歉呢,那是我给不了你的东西。”阿尔蒙德视线投向远处的舞台,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知道。我也并不讨厌这样的你,只是我们没有缘分罢了。”特拉维亚说完,站起身对阿尔蒙德施了一个无比标准的贵族少女礼,“我当初是真的想嫁给你,也真的因为你当初没为我出头而怨恨过你。但我已经决定向前看了,再提婚约毫无意义。我先告退了,再会!”
说完,特拉维亚恢复了平常风风火火的做派,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只留下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