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历716年9月15日下午5:26,帝国首都,精英大学院。
特拉维亚告别阿尔蒙德和肖恩汇合以后,并没有去看音乐剧。
两人分头去商会分部和公寓取回自己的坐骑,最后一同策马回到学院。
在学院简单安顿以后,绝影和贝斯特感到气氛不对便自行溜走了,肖恩被特拉维亚拉着去了战士分院演武场开始了对练。
演武场原本还有几位同学在练武,看到脸色难看的特拉维亚,也打个招呼就跑掉了。
十几分钟后,肖恩就显出疲态,无论精神力还是体力都跟不上了,特拉维亚却只是出了点汗而已。
最后,特拉维亚用出一记全身旋转的横扫攻击,用训练木剑将肖恩连人带棍打飞了出去。
“呀!肖恩!”特拉维亚赶忙查看肖恩的伤势,发现他左臂骨裂,马上帮他进行了复位。
肖恩则忍着剧痛,对自己施展了一个二级治疗术。无数白色光点在肖恩身上游走,左臂肉眼可见地消肿了。
“为了跟上你的动作我用了太多强化魔法,现在精神力见底了。”肖恩大口喘着气,动了动左手,又从怀里摸出一瓶魔力药水一口灌了下去,“今天就这样吧,好歹让我留点精神力备用。”
“哎,好吧。”特拉维亚又仔仔细细检查肖恩挨过揍的地方,确认没有大碍之后,用木剑随手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可惜我还没太尽兴呢。”
“饶了我吧公主殿下,刚才我都仿佛看见太奶了。”
“那是什么意思?”特拉维亚困惑地歪过头,明显并不明白这个梗,“因为你小时候太淘气,被太奶揍到满地打滚吗?”
“那是差点死掉的意思。”
“哦。”特拉维亚将肖恩刚刚扔下的木棍踢起用手接住,连同自己的木剑一起放进木桶,“和你战斗强度果然不够,早知道拉个战士分院的同学对练了。”
“你没发现刚刚在这加训的同学都逃走了吗?”肖恩瘪了瘪嘴,“下次请在克里斯在家的时候再心情不好。”
“我承认自己心情不太好,但刚刚的脸色有那么难看吗?”
“一个多小时里你一共就说了五句话,那脸色可不是一般难看啊。”
“好吧。我……嗯……”特拉维亚紧抿着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没事,有些事不是非要说出来。”肖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就算你想讲,也至少等情绪消化差不多再说。不能带着情绪做决定,也不能带着情绪讲旧事。”
“这样啊……谢谢你。”特拉维亚低头想了想,“我觉得既然遇到了阿尔蒙德,和他有关的事情也该告诉你。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谈吧。”
“安静的地方吗?”肖恩抬眼望向四周,指了指公共教学楼,“去教学楼的天台吧。我经常在那边打发时间,平常没什么人去。”
特拉维亚沉默着点点头,破天荒让肖恩领路,往常她都是走在前面的。
片刻后,两人来到天台,特拉维亚凭栏望向远处的火烧云,肖恩背靠着墙席地而坐,经过这一路的折腾,又被特拉维亚单方面殴打一顿,体力多少有点跟不上了。
“你还真会找地方。”特拉维亚侧头看向肖恩,悠悠地开了口,“这里风景好还安静。”
“我既没有上进心也不爱社交,所以经常躲在这里读闲书。”
“还真是奢侈的爱好。”
“都是从图书馆借的啊。说起来学院的图书馆里乱七八糟的书还真不少。”肖恩浅笑,“哎,那种事怎样都好。”
“嗯。我突然觉得,欠你一个道歉。”特拉维亚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再次遇到阿尔蒙德以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过分。”
“道歉?你做啥对不起我的事了?”
“从何说起呢……”特拉维亚停了停,似乎是在组织语言,“还真是不好意思张口。”
“慢慢说,咱们有的是时间。”
“你猜到了吧?我和阿尔蒙德,曾经,热恋过,差一点就订婚了。”
“嗯,猜到了。”肖恩捡起一根小木棍在地上来回划着,脸上并无波澜。
“那个阿尔蒙德和我家大哥是商学院的同班同学,他们俩还挺投缘的。三年前,我跟家里人来帝都,第一次见到了他本人,那时候我十六岁。”说着,特拉维亚羞涩起来,“然后……你也懂的吧?”
“对他一见钟情吗?正常啊。”肖恩虽然表情平静,但也有一丝尴尬,“无论是地位还是外表,阿尔蒙德伯爵都无可挑剔。而且你们也算是门当户对,你不动心才奇怪。”
“对呢。我那时候真的可喜欢他了,一心想嫁给他。”特拉维亚叹了口气,“当初两家人也挺支持我们的婚事,之后断断续续见过好几面,往来书信也写了不少。直到去年,我去他们家寄宿了一段时间,提前熟悉下宫廷贵族的生活方式。”
“结果应该是不太愉快?”
“格林维尔夫人——也就是阿尔蒙德伯爵的母亲——亲自教导我宫廷礼仪,还特意请了皇宫的礼仪师。最后我受不了那些规矩,和夫人大吵一架,最后连夜回了暴风城塞,这个婚事也便就此作罢了。”
“等等,让我捋捋。”肖恩抬手,“你是说,你对阿尔蒙德一见钟情,然后受不了礼仪教导,和他母亲吵了一架,然后退婚了?”
“说起来真是这么回事。”
“最后你还毫不客气地踢了他的门,怎么看阿尔蒙德伯爵才是受害一方吧?”
“你跟谁一伙的啊?”特拉维亚没好气地瞪了肖恩一眼。
“我都想跟他组个‘特拉维亚受害者互助会’了。”肖恩试图无视特拉维亚的眼刀,但还是适时转移了话头,“闹成这样,他们就没为难你家吗?”
“我也受了很大的委屈呀,不然也不会跟老夫人吵架。不过当初两家只有订婚意向,也没交换婚书,既然没闹到外面也就不了了之了。”
“还有无法言说的秘辛吗?那我就不问了。”肖恩点了点头,“但这样说起来,见到阿尔蒙德伯爵也不至于让你脸色那么难看吧?还要给我道歉,完全没理由啊。”
“因为我意识到,我对你做的事,和他们家对我做过的事一样。”
“哈?怎么说?”肖恩面露困惑,他确实没想过自己和曾经的特拉维亚的处境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格林维尔家想让我成为合格的侯爵夫人,无视我的意愿规训我,我为了让你留在我身边,不仅逼迫你不许在期末考试中不及格,还把你扔给科伦叔叔,从没有问过你愿不愿意。”特拉维亚说着,声音更加小了下去,“不,我其实更过分,我熬过去的话一定会成为侯爵夫人,你只有我虚无缥缈的口头承诺。”
“诶?你居然会为这种事情烦恼?”肖恩一脸的错愕,“那种事顺其自然就好。”
“顺其自然?你说得太轻松了。”特拉维亚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咱们最好的结果恐怕也只是维持现状而已。”
“维持现状就很好嘛。不过说起来,我也确实该表明下自己的态度。”肖恩想了想,突然站起身,举起右手郑重说道,“我,蔷薇修道院的肖恩,以魔网连接在此立誓。绝不觊觎暴风家的财富和影响力,绝不觊觎特拉维亚·暴风女士未曾真心赠与之物,如有食言,魔网将永远不再回应我的咒语。”
“啊?你居然拿这个发誓?”特拉维亚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即便不是魔法师,她也感知到了魔网在肖恩身上的波动,这誓言不止说说而已。
“我们魔法师也不是什么事都能用魔网立誓的,永不背叛那种誓言魔网管不到。而且那种誓言对你我来说都太沉重了,这个程度就好。”
“好吧,下次讨女人欢心可以换更浪漫一点的台词。”特拉维亚看着肖恩的侧脸,最后在他脸颊上轻吻一下,“我会试着对你更好一点的。”
“当初伊芙琳赞助克里斯的名义是雇他当保镖,而我更不要脸一点,直接给我包养费就好,那怎么都算是真心无偿赠与。”肖恩收起了严肃的表情,嬉皮笑脸道,“大小姐看着给吧,一个铜板不嫌少,一万个金币不嫌多。”
“靠,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