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历717年8月5日中午12:16,奥斯卡特拉上城区,圣安德鲁大教堂门口。
肖恩拿着一瓶葡萄酒,坐在广场长椅上发呆。
三个盯梢的人也还在不远处,肖恩继续假装没看到他们。
刚刚和主教的会面可以说乏善可陈。
主教不接肖恩所有奴隶贸易和当地权贵破事的话头。理由是奥斯卡特拉教会影响力有限,人手也不多,光是传播教义牧养教民就已经全年无休了,而且没有护教军驻扎在这,根本不知道当地人能把罪恶生意搞得那么大。
拉家常,问帝都局势,再辩两句经,整场对话就是这么无趣。
肖恩没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还被迫讲了很多话。
要不是肖恩真的对帝都很熟悉,搞不好还真要穿帮。
最后主教邀请肖恩吃午饭,肖恩果断拒绝了。主教一脸遗憾,让人从酒窖里取出一瓶年份最好的红酒当伴手礼。
不过肖恩并没有多失望,毕竟他没打算直接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见了主教面聊了很久”这件事本身就是目的。
“贝斯特,发挥你能力的时候到了。”肖恩拍了拍贝斯特的小脑瓜,指了指手里的酒瓶,“你看看这玩意有没有毒。”
【不知道喵。没有那种能力喵。】
“废物猫咪!”
【废物主人喵!你找个老鼠试试不就完了喵!】
“我不想拆封嘛。教会送我的毒酒,无论是直接害人还是嫁祸教会都有大用。”肖恩把玩着瓶子,“可惜我会的魔法语句怎么都组合不出能验毒的魔法。会预言魔法的伊芙琳也许能行?哎,真麻烦。”
肖恩盯着酒瓶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不对,方向不对。”
他把酒瓶举到眼前,对着阳光仔细端详瓶底的色泽和沉淀物。血红色的液体透过玻璃泛出温润的光泽,看起来确实是一瓶好酒。
“主教并没有毒死我的动机。”肖恩把酒放进挎包,用余光扫了一眼盯梢人,“而且毒酒很贵,什么样的蠢货才会这么用啊。”
【为什么毒酒不能这么用喵?】
“毒药很贵,还是明显的证据。所以下毒第一要确定目标会没有防备地吃下毒药,第二要控制时机尽量事后撇清关系。直接送毒酒这两条都不占……我为啥要跟一只猫解释这个?”
【因为只要是我问的你都会耐心回答喵。】
“好吧,我确实没啥否认的空间。改天有宴会的时候带给随便哪个缺德权贵喝吧,喝死了算他倒霉。那什么,绝影跑哪去了?”
【那傻狗去市场骗吃的了喵。】
“它不会把自己吃坏吧……我也是多余担心它,再怂那也是梦魇兽,传说中的魔物。”肖恩从挎包里掏出一袋牛肉干,和贝斯特分着吃了起来,“咱们也去市场找点吃的,然后在人群里把尾巴甩掉,去见现在的老板。”
帝国历717年8月5日下午2:53,奥斯卡特拉商业区,鸢尾花歌舞剧场,后台训练室。
肖恩有一种感觉,自己被充分地小瞧了。
在市场,肖恩很快就找到偷了火腿被菜贩追着跑的绝影,拎着狗混入人群,左转右转甩开尾巴,再模糊术加飘浮术上房,肖恩就从盯梢的人眼里消失不见了。
前几天遭遇的刺杀也是。在暗巷里走夜路被两个杀手伏击,肖恩也轻松反杀。
贝斯特变老虎硬控敌人,肖恩捅刀,一瞬间就结束战斗了。
来的是不入流的雇佣杀手,也不知道幕后指使人是谁。但那不重要,反正肖恩没打算放过任何参与奴隶贸易的权贵。
按照惯例,肖恩悄悄走进歌舞剧团的后门,剧场护卫说戴娜拉指挥排练新节目,他便直接去了训练室。
戴娜拉穿着舞蹈训练服指导三名舞女和一名乐师排练节目,看到肖恩轻蹙眉头,让姑娘们休息一会儿,过来和肖恩说话。
肖恩随意地向姑娘们点头致意,歌舞剧团的人都认识肖恩,和他关系也算融洽,只是不太清楚他是干嘛来的,和老板娘什么关系。甚至除了联络人丹尼都不知道他现在的姓氏和爵位。
“在排练新节目?”肖恩扫了一眼姑娘们颇有异域风格的舞女服,“没见过的装扮呀。”
“奥迪托雷家现任当家的小儿子米罗十天以后要办成人宴,委托剧团准备点节目给宴会助兴。”
“看您有点烦恼呢,是要借机搞事吗?我能帮什么忙吗?”
“我单纯承包演出,没有别的盘算。而且我建议你也不要有特别的动作,现阶段咱们还是要维护和奥迪托雷家的关系。”戴娜拉忧虑地眨了眨眼,“不过你还真有可能帮上忙。”
“尽管说。”
“奥迪托雷家这个小儿子特别受宠,他老爹想在成人宴上弄点能震惊四座的新东西。但能去宴会的都是剧场常客,我这拿不出什么他们没见过的节目。”戴娜拉顿了顿,仿佛在说难以启齿的话题,“你从帝都来,能给我说点什么新奇灵感吗?”
“这事啊。”肖恩扶着下巴沉思了起来,“那老家伙想要个没人见过的新玩意,给自己家挣面子?”
“对。”
“新奇又唬人?别说,这个还真有。”
肖恩说完,清了清嗓子,哼了一段颇有动感的旋律,还伴上了舞步。
跳的是《极乐净土》,哼的旋律还有几句莫名串台成了《烂苹果》。
反正这世界没人见过这东西屠版B站的盛况,哼错了也没关系吧……大概。
一曲毕,训练室里鸦雀无声。
乐师手里的六弦琴都掉了,他马上回过神把乐器捡起来,心疼地查看自己吃饭的家伙坏没坏。
贝斯特震惊到无力吐槽,绝影用狗爪子捂着眼睛一抽一抽地憋笑。
“这个,还真是,一言难尽啊。”戴娜拉一副吃坏东西的表情,仿佛看见了什么辣眼睛的东西,“你这跳的啥呀?”
“不行吗?”肖恩满眼不解,“我当初还真对着镜子练了呢。”
“有点……妖娆。”戴娜拉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怎么也想象不出你是能跳这种舞的人。”
“你就说新鲜不新鲜吧。”肖恩尴尬地微笑道,“你想象一下,如果是你手下的姑娘跳这段舞,会不会让场子燥起来?”
“换成我的姑娘们跳这个舞吗?”戴娜拉拨弄了一下头发思考起来,“旋律挺好听的,也有辨识度。舞步也并不算难,只是没见过有人这么跳过……这个曲子都用了什么乐器?”
“大概是六弦琴和鼓?反正鼓点挺密集的,音色也不一样,大概是‘动次打次动次打次’这个节奏。还有个低音和声的什么乐器,不太认得。”肖恩本想说电吉他和贝斯,但是那东西完全无法跟戴娜拉描述。
“用密集的鼓点强调节奏感吗?有意思的做法。但我不记得有同时敲三个鼓的乐师。”
“用架子把不同规格的鼓按大中小按顺序集中放一起啊。”肖恩小声说道,“算了。”
“有意思的想法。但那就相当于是一个新乐器,十多天时间来得及吗?先试试吧。还有刚刚有几个音是降半调的,是哼跑调了吗?不对,你每次都是那个调,是外国乐器的音阶不一样吧?用我们的琴会损失异域感,但问题也不大。”
“我就说嘛,看过的人就没有不喜欢这段舞蹈的。”肖恩说着说着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果然单纯是我模仿得不好吗……”
“跳得挺有神韵的。你要是姑娘的话再练习个三五年也能在我这上班了,可惜没人爱看男舞者,反串也不行。”戴娜拉突然拍了拍手高声招呼其他人过来,“阿多尼斯,你记下肖恩哼的调子,准备拆成六弦琴和提琴的合奏,但今天你先自己弹主旋律。妮娜、萨沙、布莱尔,你们仨看见肖恩的舞步了吧?照着这个感觉重新编排一下动作。”
戴娜拉的人马上进入了工作状态。
乐师阿多尼斯让肖恩又哼了一遍主旋律,迅速记下了乐谱。
三位舞女尽量复原了动作,还问起了这支舞蹈的来历。肖恩只说是在帝都偶然看过一场流浪剧团的演出,后来再也没遇到过。
毕竟真相不能说出口,说了也没人信。
不出一小时。这个团队就搞出了个异世界魔改版本《极乐净土》的雏形。
肖恩还特意指导了一下服装,坚持给姑娘们加上了类似振袖的东西,要看起来更像记忆中的样子。
最后的结果就是,无论是旋律还是舞步都和肖恩记忆中有微妙的区别,甚至可以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但他依旧感动得想哭。
以至于最后戴娜拉吩咐他去把救赎烛火佣兵队带进城安顿时都心不在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