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历717年8月11日晚7:36,奥斯卡特拉上城区,奥迪托雷家宅院小宴会厅。
肖恩语惊四座,全场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把酒杯往远处推了推,连背景音乐都停了。
“厄科爵士,这可是很严重的指控呢。”洛伦佐眼神冰冷,“奥迪托雷家绝对不会在自己的宴席中毒杀客人。”
“是吗?想搞死我的人多了去了,我也不知道您是不是他们中的一员。”肖恩皱着眉闻了闻自己的酒杯,又拿起旁边戴娜拉的酒杯闻了闻,最后闻过好几个别人的杯子后继续说道,“只有我这杯酒被加了料,苦杏仁味儿,奔着要我命去的。无论怎样我都希望您能给我个说法。”
“您真的确定酒里有毒?”洛伦佐眯起眼睛,“厄科爵士是不是搞错了?”
“本人不才,很熟悉各种草药,绝对不会出错。”肖恩把酒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不然您随便找个人喝一下试试?也许是我搞错了也说不定,这酒里加的就是普通的苦杏仁。”
“放肆!”洛伦佐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在我的宴会上这么胡闹!你怎么敢的!”
“帝国贵族在奥迪托雷家的宴会上喝毒酒翘辫子,丢的是谁的脸呢?我建议找个猫猫狗狗什么的硬灌下去试试呢……不行,我是动物保护主义者,见不得可爱的动物受苦,要不抓一只老鼠好了……”肖恩毫不在乎洛伦佐的愤怒,大声嘀咕着环视四周,突然对制冰的魔法师说道,“那位魔法师先生,您来一下,给我做个见证,分辨分辨这杯酒里有没有毒。”
那位被突然点名的冰系魔法师脸色十分难看。
“这位……呃,厄科爵士,您这是什么意思?”
“魔法师都是用毒的行家,您来判断一下就行。”肖恩护着酒杯,“不是让您尝的意思,明知道有毒还让别人尝那也太不是人了。”
“可是,您自己不也是魔法师吗?”魔法师眉头紧皱,“您和魔网也有链接,难道您埋没了自己的天赋?”
肖恩没料到这位魔法师也会探查秘术。
不过肖恩常年保持隐蔽能力的状态,无论是魔法侦查工具还是探查秘术,都只会把肖恩当成精神力十点的初学者,而肖恩实际上是精神力四十点能用五级魔法的高级魔法师了。
“我没说自己不是魔法师呀,而且我也确实很会用毒。”肖恩的眼睛无辜地眨了眨,“不然恐怕已经被毒死了呀。”
“厄科爵士,洛伦佐还不至于——”菲利普·泰勒话说一半,被一阵清脆的笑声打断了。
奥斯卡伯爵旁边美丽女性的笑声瞬间吸引了全部宾客的注意。
“这位肖恩·厄科爵士可真是太有意思了。”她用扇子掩着嘴,眼睛眯成好看的弧度,“比亚历山德罗那个假正经有意思多了——不对,这一屋子人加一起都不如你有趣。”
“辛西娅!”奥斯卡伯爵不快地看了自己的女伴一眼,“你这样是不是太不成体统了?”
“安啦。你是堂堂的帝国二等伯爵,奥斯卡特拉的主人,居然吃一个小小荣誉爵士的醋,这可太没风度了。”辛西娅握住奥斯卡伯爵的手,靠近奥斯卡伯爵的脸,盯着他的双眼说道,“你在我心里可是独一无二的呢。”
奥斯卡伯爵看了看辛西娅,又低头看了一下按着自己的手,默默翻转手掌和辛西娅十指相扣,终究什么都没说。
肖恩则是真的惊讶了,甚至差点下意识用眼神向戴娜拉求助,但还是忍住了。
“不过对厄科爵士有兴趣的女人不止我一个呢。”辛西娅的视线突然玩味地投向戴娜拉,“您说是吧?戴娜拉女士?”
“戴娜拉她——”洛伦佐皱着眉刚说了什么,辛西娅一个轻慢的眼神飘过去,洛伦佐便住了口,举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掩饰尴尬。
“我想,戴娜拉女士一定想自己发言。”辛西娅将视线转移到戴娜拉和肖恩身上,“你和厄科爵士之间的氛围,怎么说呢……颇有点暧昧。对,就是这个感觉。”
“厄科爵士长得帅,说话风趣,出手也阔绰,年纪轻轻就靠自己受封爵位,对这样的青年才俊不感兴趣才奇怪吧?”戴娜拉和辛西娅交换了一下眼神,“可惜我之前也只是听别人说起他的事迹,同席用餐这还是第一次。”
“这样啊……原来如此呢。”辛西娅举起酒杯,对戴娜拉和肖恩展露出无比光彩照人的微笑,“戴娜拉女士,还有厄科爵士,我觉得今天咱们能相遇是个特别好的缘分,应该一起喝一杯。”
“我这杯酒有毒啊女士。”肖恩故意做出一个困惑的表情,“喝了很可能会死。”
“那你就先等等,我和戴娜拉喝一杯。敬我们相同的眼光。”辛西娅俏皮地用一只眼对肖恩眨了眨,“等你解决了毒酒的事再补上。”
两位女性优雅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她们的神态和姿势一模一样,仿佛互为镜像一般。
全场哑然,先是厄科爵士跳出来说酒有毒,辛西娅又带头打了哑谜,他们确实跟不上节奏。
“不过那些野心勃勃的年轻人啊,他们不仅会让女人心碎,还要处心积虑卷走我们的钱。”辛西娅纤纤玉手抓上奥斯卡伯爵的胳膊,轻轻靠了过去,“我劝你还是多留神一些。”
“我会看紧钱袋的。”戴娜拉放下酒杯对辛西娅点头致意,“厄科爵士也许能俘获我的心,但他从我这里一毛钱都得不到。”
“哈哈哈!”辛西娅用扇子遮住嘴笑了起来,“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呢,真后悔没早点认识你,我觉得咱们一定会成为闺中好友哟。”
“咳,那个,我记得咱们刚刚还在谈论有人要毒死我的事吧?”肖恩咳嗽了一声,“魔法师先生……诶,人呢?”
刚刚被迫被肖恩拉入额外营业的魔法师果断趁着辛西娅挑起的插曲跑远了。
“厄科爵士您是想怎样呢?正式对我提起诉讼?”
“我也没说一定是您下的毒,倒酒的人,准备杯子的人,可以审问的人有很多嘛。”肖恩一脸无所谓地说,“动机也有的是,比如某个人苦追的姑娘却迷恋我什么的……抱歉,无意冒犯。”
奥斯卡伯爵和奥迪托雷家主脸色同时绿了。
“家主大人,这事说起来也好解决。”奥迪托雷家商务总长突然开了口,“咱们家也不是没有能验毒的人。席面上所有酒杯都做好标记集中查验,把刚刚接触过酒杯的侍者也集中起来,如果酒里有毒就分别审问。宴会也可以继续。”
“我觉得甚好。”肖恩满意地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条丝带系到杯脚上,“就这样吧,不能因为有人想杀我就扫大家的兴。”
肖恩并不在乎结果。
或者换个说法,无论最终谁背锅都行。
因为酒里毒是他自己下的。
“嗯。这样处理很好。”奥斯卡伯爵扫视众人,“宴会先继续吧,厄科爵士都不介意呢。”
侍者取走了桌子上所有的酒杯,宴会继续,但气氛明显尴尬了起来。
不久以后,一名下人神色慌张地跑过来,对洛伦佐了耳语几句,洛伦佐神色大变,和奥斯卡特拉交头接耳说了几句悄悄话,最后摇了摇头。
“厄科爵士在奥斯卡特拉停留一阵子了吧?”奥斯卡伯爵开口对肖恩说道,“在哪里下榻?”
“在海怪之巢包了个房间。那里的海景很好。”
“刚刚下人说您杯里的酒确实……不太正常。洛伦佐确实该给您一个说法,但他需要时间。”奥斯卡伯爵右手搭上辛西娅的肩膀,转向洛伦佐继续说道,“洛伦佐,你收拾出一间上好的客房让他住下吧——这不是奥斯卡特拉城主的命令,是我个人的建议。”
“我没问题,不知道厄科爵士愿不愿意。”
“我自然是愿意的。”肖恩点点头,“不过我带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扔在酒店房间了,得回去收拾一下,明天早上再搬过来。”
“我派个护卫保护您的安全吧。”
“我不喜欢被人盯着的感觉,但您这边不派人又真不太合适。”肖恩目光一一扫过奥迪托雷家的人,“如果您非要派人监视我,请让戴娜拉女士来,我只接受那位美丽的女士。”
“您非要如此吗?”
“我也可以现在就满世界嚷嚷奥迪托雷家在宴会里给客人下毒。”
“如您所愿。”洛伦佐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
“看来这场风波就这样结束了。宴会继续吧,洛伦佐。”奥斯卡伯爵的手指在辛西娅肩头轻快地动着,似乎对刚刚掌控场面很得意。
辛西娅并没反抗也没回应,恢复了最开始若即若离的样子。
宴会再次继续,大家都假装刚刚什么都没发生,却不约而同地都不再喝酒,话题也只剩下了无聊的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