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望着特蕾莎消失在三楼的背影,凛娜压低了声音。
如今空荡荡的教学楼一层只剩下凛娜和让娜两人。
这种死寂的氛围,有点像是是前晚遭遇葡萄牙狙击,让人隐隐不安。
“先去看看档案室门关了没有,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吧。”
让娜率先带路,鞋梆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叩响。
凛娜紧随其后,身上的马铠虚影一闪而过。这是上次战斗后总结的教训。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沿着走廊向深处走去。
就在她们即将靠近地下室楼梯口时,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从阴影中转了出来。
来人身材高挑,穿着一件与炎炎夏日格格不入的深绿色披风,兜帽压得很低,风格有点像是谜语人史官小姐。
“奥斯曼?”
凛娜的瞳孔骤然收缩。瓦尔纳之战,对方暴虐地撕碎己方阵型的身影,至今还在她脑海里回响
和凛娜对视后,兜帽下的身影掏出一把哑光黑色的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凛娜,朝向她的面门扣动扳机。
比英格兰的【玫瑰战争】还要响亮的巨声在走廊中满溢,但在结界的作用下,任何声音都传不出去。
子弹在凛娜眼前二十公分左右停滞。
但,挡住了,吗?
天命护盾被迅速穿透,不过也使得黄铜弹头发生偏转,射向了凛娜的左手手掌。
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从手掌上炸开!温热的液体喷溅而出!
“啊啊啊啊!是奥斯曼!”
让娜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测试过,魔法少女射出的子弹都是魔力虚构的,不会对实体造成伤害。
可那是?
她很快强迫自己冷静,
钴蓝色的光芒在身上炸裂,华丽的霰弹枪瞬间入手。
让娜抓起捂着手腕痛苦嘶吼的凛娜,躲进了一旁的杂物间。
“她是奥斯曼?冷静凛娜!冷静!”
听到了凛娜刚刚惊呼的让娜询问,
“她的武器?不是【耶尼切里】和【乌尔班大炮】吗?!”
“那是真枪!真枪!”
凛娜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发抖,她关上杂物间门,顺手反锁,鲜血却止不住地滴落。
让娜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被遮住的细节。
枪口迟迟未消的硝烟……超乎寻常的响声……以及,凛娜此刻鲜血潺潺的左手。
“真枪?”
她情不自禁地使用了疑问语气,却不是在质疑目前的现实情况。
要知道,罗马与汉本身就是世界上最讲究秩序的政权,到了现代,更是对禁枪令严格执行。即使是每年狩猎季用的猎枪,也必须要去有关部门报备,确保每一把枪支能准确定位到持枪者。
在这种环境下,人们通常会把持枪者视作潜在罪犯,至少在这个不需要持枪自卫的城市是这样。
所以重点从来不在枪支身上,而在于为什么理论上的JK少女会持枪。
“这就是……特蕾莎说的……职业玩家?”
让娜咬着牙,将自己的长裙撕成布条,给凛娜包扎止血。她从未想过魔法少女间的战斗,竟会出现如此不讲道理的“物理淘汰”!
嘟嘟嘟。
手机传来提示音。
【奥地利】:找到了!现在不要在留在这里了!我感觉不对!
让娜打开锁屏,准备告知特蕾莎她们遇袭的情况。
然而,
子弹如飓风骤雨倾斜在杂物间门上,顺带将一旁的置物架炸的七零八落。
没有留下弹壳,是魔力子弹。
这是奥斯曼的武器【耶尼切里】。
少女提着一柄机枪踏进支离破碎的大门,黑红发色如同凝固的鲜血。
她头上裹着象征苏丹权力的头巾,额前佩戴者一颗巨大的祖母绿宝石。身上裹着板甲,仿佛由无数条细密尖锐,又像是有呼吸的箭簇编制而成。
甲胄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即使是忽略掉她手中的【耶尼切里】,这箭簇板甲本身,就是致命的武器!
奥斯曼的气质可以概括为一把藏锋的匕首,你不会在人群在发现他,但一旦被锁定,你就会被他充满攻击性的气质刺痛。
而且她很漂亮,这点毋庸置疑。
“你是谁?或者是,你代表的是谁的【天命】?”
她对已经变身完成,手拿霰弹枪藏在置物架后的让娜发问。
让娜咬着牙,探出身子发射着【凡尔赛火枪手齐射令】的弹丸。
她等着奥斯曼的还击,但奥斯曼没有动。
那足以打爆【玫瑰战争】追踪弹的霰弹,撞击在那流动的箭簇板甲上,只溅起一片刺目的火花!板甲上被击中的部位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瞬间恢复如初,安然无恙。
不可能!
【凡尔赛火枪手齐射令】是靠牺牲射程来换取中短距离输出。让娜和特蕾莎测试过,即使是奥地利的护盾,吃满这一发也会光速出局。
奥斯曼的天命是无穷无尽的吗?
“不肯回答?”
奥斯曼似乎是不打算得到回答了。
“蓝发,蓝色主色调,又和匈牙利在一块……威尼斯吗?”
“或者说,另外的德意志邦国,巴伐利亚?甚至大胆一点,北欧的瑞典?”
让娜瞳孔收缩,对方是怎么确定答案的,读心术?
不管了,先趁对方没有攻击的意图,先想办法带着凛娜跑路……
“哦,原来法兰西啊,那你走吧,我不想和你打。”
???
啥情况?
让娜无法理解,前一秒还散发威压的奥斯曼怎么会突然平白无故释放善意。
但对方那几乎靠穷举法得到答案的姿态,让她不寒而栗。
砰!砰!砰!
霰弹枪再次开火,依然无功而返。
“法兰西,等你触发了【渎圣同盟】后,你就会知道,我不是你的敌人,你没必要为了八竿子打不着的匈牙利和我作对。”
“明明没有触发任务,你为什么要和我们战斗?”
似乎是知道抵抗无用,让娜走出掩体。
“只会跟着任务树走的玩家,不是傻瓜就是菜逼。”
奥斯曼直言不讳,
“而且因为组织者那过剩的同情心和史官哪个老女人所谓的【正史编纂】,让你们体量不足以用一场战斗解决。”
“通过正规途径击败你们,哪个老女人也会跳出来中止战斗,然后分发蚊子腿大的奖励。”
“但只要把魔法少女本身解决掉,整张身份卡都会是我的。”
“你认真的?”
听到这里,让娜已经可以确定了,对方就是特蕾莎一直强调的职业玩家。
“原本组织者的计划,是用刀剑斧钺这样的冷兵器作战,每一场战斗都会见血,而不是现在这样的过家家。”
“而且你以为我没发现匈牙利的小动作吗?拖延时间对我没有意义。”
奥斯曼丢下机枪,变回武器卡,又从卡包里掏出一张卡牌。
【■■卡】
那是什么东西?
古怪的符号不停变化着,给让娜的感觉有点像是……有点像是在教堂里遭遇的【虚无主义】?
随着黑色的方块脱落,这张卡牌的本名也是显现出来了。
【武器卡】
奥斯曼扔出卡牌,卡牌上附着让人不详的气息。流转变化,却是变成了一把舍施尔弯刀,浮在空中。
让娜瞳孔紧缩,先是枪,又是刀,这还是魔法少女吗?
“虽说使用【废案】的代价有点过高,但可惜你们的护盾能偏转正常的子弹……”
奥斯曼跃起,接过弯刀,直冲向凛娜。
“等着!匈牙利!我来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