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班达亚齐的枪击案发生之前,ALCC的调查组除了负责对苏门答腊特管区地方官员进行一般性调查之外,还有另一个重要的调查也在进行之中。
在战区合并,ALCC成立的初期,ALCC对于战区内资产,尤其是原直属于碧蓝航线理事会的资产进行了清点。
然而,在清点资产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小事:
在班达亚齐的一个碧蓝航线海事局装备存放仓库里,有一件装备发生了登记失误。
一座使用定时引信的双联装127mm高平两用炮MK12,在仓库中被错误地登记为普通的双联装127mmMK12。
虽然本质上二者是同一门火炮,只是装备了不同引信的炮弹而已,但对于舰娘来说,前者可以作为防空炮被安装在舰装的防空炮位上,而后者却只能安装在常规的副炮炮位上,二者在战斗力上的表现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镇守府中的人类工作人员很难辨认出这种装备的差别,因此出现登记失误也无可厚非。
但问题在于,对于装备的鉴别与登记,碧蓝航线一直有派遣舰娘专门负责。对于舰娘来说,在舰装和装备相连的那一刻,这款装备的信息就会被同步给这个舰娘自身,因此舰娘不存在会认错装备的可能。
也就是说,从最开始,这座双联装127mmMK12就不是能发射定时引信炮弹的版本,那么,现在仓库里的这座MK12,又是从哪里找来的?
顺着这条线索,ALCC很快成立了专项调查组,开始针对此事立案并进行专项调查,调查目标基本锁定在碧蓝航线系统内部,并且很快就拿到了海量的犯罪证据。
在苏门答腊特管区,所有镇守府都直属于ALC,根据ALC对于镇守府管理的规定,镇守府在战斗结束后按照规程应尽快上报战斗报告,写明战斗过程、战斗消耗、附带伤害评估和缴获物资。
所有隶属于ALC镇守府每个月都要上报舰娘状况和物资储备,每年由上级组织派人进行战备评估,主要评估镇守府舰娘数量和舰娘战斗力。
而在每个月的月初,ALC也会按照镇守府舰娘数量和和战斗能力定量提供石油和维修材料,其总量为维持镇守府持续战斗所需数额的90%。
ALC鼓励镇守府缴获深海物资,一般会收缴50%的全类型缴获物资,而对于镇守府不能直接使用的缴获的舰娘装备和图纸,ALC在当地派驻的专人会为其估值,以其市场价的50%进行收购存入当地海事局的库存之中。
而当镇守府需要购买舰娘装备的时候,ALC会提供整个区域的海事局库存装备清单,来让每个镇守府都能协调获得自己需要的舰娘装备。
然而,在实际进行整体调配的过程中,调查组发现,镇守府缴获上交的许多装备都被错误地登记和估值,一些装备长时间纸面存在,直到调查前几天才重新入库,几乎整个回收和再分配装备流程中的有关人员都参与了作案,如果要依法查办,整个苏门答腊地区的碧蓝航线组织立刻就会陷入瘫痪。
常言道法不责众,如此之大的涉案规模摆在眼前,调查组瞬间就陷入了两难的僵局之中。
然而,ALCC调查组的前任组长吉姆斯·米勒也不是泛泛之辈,他很快就发现了整个案件的关键,那就是——钱。
任何经济案件都会有一个最终的受益者,这个人往往就是整个犯罪集团的幕后主使。很快,调查组便锁定了ALMB的后勤支援处处长,并坐实了他走私装备,放任黑市交易,以权谋私的罪名。
在后续的调查中,调查组理清了整个装备走私案的犯罪过程:
苏门答腊特管区临近印度洋和黑域,与深海之间的战斗十分频繁,其所产出的舰娘装备数量自然也多上许多,大量强度一般的二线装备被海事局以低价回收。
而在其它一些偏远战区,虽然各镇守府下辖海域的战斗烈度较低,但他们依然有发展舰队实力,防范深海突然进行跨防区打击的需求。
供求关系不对等的情况下,各地区的装备价值自然而然就产生了差异,而这种差异,很快就发展为了滋养走私业务的温床。
一座产自苏门答腊的中口径巡洋舰主炮,运到地中海就可以轻松卖出三倍甚至五倍的价钱,这样的利润任谁看了都不免心生邪念。
在后勤支援处的协调下,大量经过评估后存放在仓库内的二三线装备被转运到其它地区贩卖,赚来的资金小部分通过黑市购买镇守府退役装备补充库存,大部分则落进了作案人员的口袋里。
本来,这套走私系统环环相扣,风险分布均衡,流程极其隐秘。
然而,由于应付检查去黑市采购的工作人员品控不严,认错了装备型号,整个苏门答腊地区的走私网络都因为一座小小的127mm炮而被连根拔起,也因此而缔造出了这起碧蓝航线成立至今以来涉案规模最大,影响最深刻的经济案件。
但当吉姆斯·米勒想要继续带领调查组对案件进行深入调查时,碧蓝航线理事会却出面叫停了调查行动,这场没头没尾的“装备案”也就此宣告结案。
此后没过多久,“装备案”中的主要涉案人员便被陆续审判,ALMB后勤支援处处长作为主犯被判处无期徒刑,紧接着,ALCC便将注意力主要放在了战区合并事宜上。
可就在此时,在班达亚齐负责案件收尾工作,同时执行一般性调查任务的ALCC调查组却遭到了歹徒枪击,连带着班达亚齐市市长也在案件发生后一并失踪,随后天慧便被ALCC调来班达亚齐,负责调查这起处处都充满了谜团的枪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