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安卡·朗诺坐在柜台前数着一天的收获。8塔林，25法尔斯还有其他一些零碎铜币。
或许是那帮海盗？最近治疗魔药的销量高了许多，可惜她挣得反而更少了。她不禁回忆起在卡拉若的日子，那里虽然买得起魔药的人更少，但是没有那些贪婪的行会层层盘剥，低阶魔法师们自由的多。赛格林是更能赚钱，不过却是让她跟采石场的苦工一样不得闲暇。
“咚咚咚”
谁？朗诺想不到谁会在这个时间打扰她。营业税她已经交过了，什一税还有三天，难道是公会又有新通知了。她诅咒着贪婪的商人们，打开了门，却没看到想象中肥胖男人的丑恶嘴脸。
“吉塞拉？”
“比安卡”
见到自己最亲密的朋友，这位平时一向矜持的淑女忍不住抱了上去，仿佛寻到母亲的惊惶小兽，数月的恐惧化作泪水涟涟不绝。
比安卡按耐住心中的好奇，抚摸着怀中女孩的头发，安抚着她的情绪
“怎么了，我可爱的小姑娘，有什么事都说出来，姐姐给你摆平，就像咱们小时候那样。”
这话语似乎蕴含着魔力，吉塞拉的不安也随之而去，只是委屈又填满内心，更多的泪水划过脸颊。
“好了不哭了，再哭就要变丑了”
女孩闻言尝试着忍住泪水，却马上哭的更大声了。朗诺颇感无奈，只得让她坐下，拿着手帕轻拭那精致脸蛋上的泪痕，等着女孩慢慢平静下来。
“比安卡，我母亲已经去世了。”
吉塞拉终于开口了，哽咽中夹杂的词汇让魔药师的手僵住。老师死了？朗诺的脑中浮现了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美丽女人，声音也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夫人出了什么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教会说母亲研究禁法，派兵来抓捕我们”
比安卡也慌了起来，可随即疑惑就涌上心头。老师从未教授或研习禁忌、邪恶的知识，也对那些东西从不好奇。何况身边还有她的挚爱——这个已年满二十却跟个孩子一样的傻姑娘。
“说的具体一点教会以什么证据发出的指控，而且然后呢？你们逃出来了？或者…你逃出来了？”
“他们只说母亲研究邪法。后来母亲把我传送出来了，但是教会的搜捕让我无处可躲，就想着或许你会收留我。”
说着那碧色的眸子露出期冀的神色，紧盯着比安卡。
“当然，我愿意，笨蛋，我怎么会忍心抛弃你呢”
魔药师被这举动逗笑了，沉重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突然她想到了什么。
“你没看…你也不知道夫人最后怎么了？或许她只是被关起来了。”
“或许吧”
吉塞拉低下了头，双手将衣摆揉的尽是褶皱。
“但我宁愿母亲已经去世，落到教会手里不知道会受怎样的折磨。”
“别这么说，或许只是场误会，可能是有人陷害，误会解除了就好了。哎，塞林格哪里都好，就是天气变得快，白天太阳还晒的人头痛，晚上就跟寒冬一样，咱们上去烤烤火，我也整理一下客房。”
比安卡拙劣的转移着话题，尝试掩饰这可笑谎言。人人都知道那不可能，即使真的是误会，教会——至少地方教会绝不愿承认错误，牵扯越大越是如此。
…
“你居然住在店面的上面，不对，为什么你会开个魔药店。”
吉塞拉被院子里面的坩埚吸引了注意力。她从未来过这些自由城邦，在卡拉若可不会有魔法师专门租个店面销售魔药，每次母亲熬制魔药都是一些衣装华贵的贵族，教士和大商人上门拜访，而且也用不到这么大的坩埚。
“斗篷脱下来吧。没办法，这里定价原料不是被商会掌握，就是市政府要管，再加上那些可恶税吏，真是一帮吸血鬼。喝酒么？好吧，我这还有点苹果汁。”
房子的女主人一边收拾杂乱的房间，一边招待客人。平日里没人会来拜访她，所以衣服杂物都是随手乱放的。刚才没多想就上来，即使对方是她多年的朋友她也不禁有些脸红。然而这时朗诺还不忘发泄着内心的不满。
“我可是魔法师，他们控制着原材料价格，还不让我涨价。我想多挣一点，只能熬制大量的魔药了——不限生产数量是魔法师唯一的特权。”
“那你不在城里卖就好了”
吉塞拉不能理解她的做法。
“原材料也别在城里买，气死那帮商人”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城镇守卫会搜查进出的货物，没人能在没有商人行会许可的情况下带着大量魔药和原料出入。当然高阶的不受管制，可那些我也不会做。”
“那为什么还要在这做呢，去其他地方不好么，就好比卡拉若”
“可是我想建个法师塔，真正的法师塔。我父亲愿意资助我，但还是差得远。”
比安卡也坐了下来，紧皱的眉头却掩饰不住对未来的憧憬。
“商人行会掌握着分销途径，别的地方要么不缺魔法师，要么就像卡拉若卖的贵，但买的也少。以我的学识，想要赚那么多的钱只能在这样的城邦，就干脆留在这里了。”
法师塔么，吉塞拉回忆起幼时模糊记忆中的法师塔。那塔楼耸立山巅，直插云霄，周围数个省份都可以清晰看见。据说花费的金币堆起来跟它本身一样高，而法师塔的主人就是她的父亲——瓦尔德‘水心’。
他现在在哪呢？知道母亲遇害了么？自从记事起那个她称为父亲的男人就满脸忧郁阴沉。母亲总是说他从前不是这样的，然后讲起他们相遇的故事，听起来就像童话故事一样美好。幼时的吉塞拉也很喜欢父亲，然而很快母亲就带她离开了古老的法师塔，来到卡维亚定居，那个男人也再也没出现在她的记忆里。
“还好这个房子一直空着呢，外面这几天我会好好收拾的。以前都是家里的仆人收拾的，但后来…哎”
比安卡不知何时已经准备好了客房，招呼吉塞拉进去看看。
“希望你能住的舒服，还需要什么就告诉我”
“真的？”
“当然”
“能不能教我魔法，我想要强大的力量。”
比安卡欣慰的看着面带决然的吉塞拉，这个女孩似乎真的长大了。
“我会倾尽所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