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安卡不喜欢羊肉,无论何种方法烹饪,加入多少香料,其中的腥膻味还是那么让人难以下咽。或许这个牛奶蘑菇粥不错?她怀着一丝希望,品尝面前的新菜品。
“妈妈,你就别干涉厨师们的烹饪了,为什么所有菜都加那么多糖和蜂蜜。”
“好了,亲爱的,我们不知道你要来。说实话,你可是个稀客啊,别忘了这是你的家。”
坐在主位的男人毫不掩饰其对女儿的不满。这个人人敬重的大银行家说话在整个赛格林都很有分量,可偏偏管不住自己的孩子。
“我要熬制魔药,还要继续精进魔法,哪有时间天天过来。说到这个,你就不能让商人行会别涨价么,至少在血莓上给我破个例。”
“怎么可能,那可比颠覆教会更难,毕竟这些商业活动可是整个城市的基石。”
男人嘲笑着女儿的天真,然后又开始了重复了无数次的劝阻。
“怎么样,就算你是魔法师,想要挣那么多钱也不容易吧。你要建个法师塔对吧,几百米的?哦,几十米,那也不便宜。其实我是支持你的,法师嘛,自然应该有个法师塔,所有的花销我可以出。但是,呃,该怎么说呢,最近有一个机灵年轻人,我感觉会是个好养子,当然他也相当英俊…”
“好了,丹特,她不愿意你就别劝了,再说了,当年你不是也愿意送她去学习魔法么。”
薇若拉打断了丈夫了的喋喋不休,她有些认不出当年那个洒脱慷慨的艺术赞助人了。
“我那是希望我温柔美丽的女儿能带回来一个被她迷的神魂颠倒的魔法师,真正的魔法师,强大到在议会可以有席位的那种。诸神在上,那样你们不愿接手家族的生意也无所谓。到时候在天堂,沐浴在神圣的光辉下,我就可以骄傲的告诉诸位祖先,朗诺家族变成魔法师家族了,哦,多么美妙。”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在比安卡的记忆中,她幼时父亲还那么温和洒脱。
“别想那种事,在卡拉若的那些年我压根就没见到男的魔法师,顶多就是一些没有天赋半途而废的魔法学徒。再说了,不是还有维克多么,他那么聪明肯定能管理好你的产业。”
“哦,别在我的房子提你那个混账哥哥,诸神啊,我是犯了什么错才会有那个无赖儿子。”
丹特将酒杯重重的砸在桌子上发泄他的不满。
“你怎么能这么说他。维克多不就是想当个建筑师么,他现在在建筑行业名声鹊起了,到哪都受人尊敬。”
“是,受人尊敬,但太过愚蠢。我一直支持他画画,上流之士对艺术感兴趣不是坏事,谁知道他是对建筑感兴趣。我不知道他是在哪学的建筑,设计的确实不错,我有许多朋友也挺欣赏他,但就算设计的再好能赚多少钱呢?而且…算了你告诉他吧,让我缓一缓。”
“你哥哥前段时间回来了,我们还挺惊喜,毕竟好久都没见他了,可是他说他已经结婚了,而且马上就会成为一个父亲。”
薇若拉接过了话茬,她对儿子的行径也颇为不满。
“对,我不知道是哪个醉酒的神父主持的婚礼,或许压根就是个骗子,只不过穿上了神父的衣服。”
丹特猛灌了一口酒,还是忍不住插嘴道
“多么丢脸,我的儿子结婚,我居然不知道,甚至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新娘是谁,或许是个出身低贱,坡足,单臂,独耳,盲目,兔唇,秃头的麻子脸妓女,而且她大概还是一对近亲繁殖的产物。幸好那些老家伙没笑话我,不然我已经被气死了,我告诉维克多,他们的婚姻无效,我绝不同意。”
原来是这样,比安卡还记得维克多跑到她的店里一脸欣喜的告诉她,自己要当父亲了。她还以为哥哥要为孩子补办一个婚礼,没想到他已经结过婚了。
“嗯?”
“啊?呃,我也不知道。”
回过神来的比安卡发现父母都沉默的盯着她,急忙为自己辩解。
“维克多这次确实过分了些,不过或许是知道你们不会同意才没告诉你们,看在孩子的份上就原谅他吧。想一想,你们马上就要当爷爷奶奶了。”
“啊,确实,还有个孩子。我真的不愿去想会是个多恶劣的孩子,我敢说,这个私生子比你那可恶的哥哥要更糟糕。如果是个女孩,八成是个**,早早就在妓院染上性病,最后在教会的哪个麻风窝里死去。如果是个男孩,更糟,当个小偷土匪算好的,我只祈祷他别上了某个海盗船来袭击我们。啊,我真的希望那个杂种早早夭折。”
听到女儿的提醒,本风度翩翩的银行家更生气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算了,不说了,以后都别再提他了。啊,真是让人倒胃口…不过比安卡,既然回来了就住几天吧,成天熬魔药也该休息段时间了。你的房间一直在打扫——你妈妈亲自打扫的,这几天就呆在这陪陪她,少赚的钱我会给你的,嗯?”
“呃,其实,我是想求你帮个忙。”
父母关心让比安卡有些羞愧,自己确实不常来看望他们,不过想到此行的目的,她还是在那期望的目光中开了口
“哈,我就说你不会是单纯来看望两个老人的,但是告诉你,无所谓。你父亲可是市议员,有的是来拜访我们的,多的我隔几个月就要修一下门口的台阶。”
“怎么了孩子,有什么难处都可以说出来”
薇若拉知道自己女儿的性格,自己能解决的从来不会麻烦他们。
“我听说前些天有一群北方来的骑士,跟守卫们起冲突了?”
“这要帮什么忙?你怎么会对这种事感兴趣?”
丹特将羊羔肉放入口中,回想着前些天的报告。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场对峙,所谓的冲突是那帮市民在胡乱传。有一帮北方教会的骑士,领头的好像叫…拉格纳?反正过来说是通缉一个女人,守卫们不让他们贴那个通缉令。怎么?里面有你的熟人?这个没有什么我能帮的,但也不用担心。虽然南北教会不对付,在这种邪法师的事上也不会相互使绊子,顶多让市政府拖几天。不过我可要警告你,别想着什么骑士少女之类的事,为教会效力的骑士不是贫穷的次子三子,就是脑子不好的蠢货。”
“但是…那个通缉令上画的就是吉塞拉。”
“吉塞拉?我似乎在哪听过这个名字,你认识?”
“就是吉塞拉·瓦尔德,伊莎贝拉夫人的女儿。”
“啊,是她”
丹特想起来了,但她不应该在卡拉若么,通缉令怎么贴这来了。
“确实挺奇怪,而且她怎么会和那些邪恶力量有关系。”
“那都是抹黑,甚至教会一开始只指控了伊莎贝拉夫人,后来才加上她的。”
“那更奇怪了,等等,你是怎么…”
“我,我收留了她,因为她绝对是个无辜者。”
“什么?你们这对兄妹真的是会给我惊喜,毁掉我的午餐还不够,还要毁掉我的名声。你现在给我出去,不对,你给我坐在这,我让奥兰多找个理由把她先逮捕了。”
银行家被吓得站了起来,急忙让仆人去把守卫长叫过来。
“你不准动。父亲,你要相信我,卡拉若的教会指控伊莎贝拉夫人是邪法师,却没有证据,对吉塞拉的通缉更是毫无理由的。如果他们是邪法师,那我也是。”
经历过商海沉浮的男人也迅速冷静下来了,女儿事做得不对,但话不无道理。伊莎贝拉夫人可是‘水心’瓦尔德的妻子,他也是看中这一点才花大价钱早早送比安卡过去求学的。这姑娘显然也没接触过禁忌知识,否则怎么会靠卖魔药赚钱。可教会怎么会通缉她们呢,跟‘水心’闹翻了?
“哎,好吧,就算是这样,你收留她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对你名誉的伤害。”
“她就像我的妹妹,陪我过了整个童年,我绝对会帮她。再说了夫人当年也帮过你,这种时候难道该对她的女儿冷眼旁观?”
“话是这么说…”
话是这么说,但事不能这么做呀,丹特心想。
“算了,算我倒霉,摊上你这个女儿,你要我怎么帮。提前说清楚,实际一点,我只是个银行家。”
“既然他们也拿不出证据,能不能让议会否决掉这个通缉令?他们不信的话就找维塔莱大师测试一下吉塞拉,她绝对是无辜的。”
“压根就不是这么个事。”
丹特被自己天真的女儿逗的苦笑连连
“但我试试吧,试试,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谢谢,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好了,打住,别过来抱我。赶紧走吧,先是维克多,现在又是你,你们这两个恶魔,我真得好好缓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