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不可接受的,海盗舰队正在肆虐,而你们居然打算放任他们破坏我们的贸易,这样下去整个城市就会陷入衰退。”
“答应这个要求才是不可接受的,这不单单是我们的事,除非联盟里面的其他城市也增派船只,否则我们没有义务派更多战舰去绞杀海盗。”
“但是我们比大多数城市更富裕,贸易对我们也更加重要。”
“你们商人行会利润降低我们能理解,但还远达不到贸易停滞的地步,大部分船只没受到什么干扰。何况说的好像战果颇丰,但实际上根本就没碰上那个舰队。好了,既然表决已经完成,这个议题就此打住。”
终于帕齐恩特议长不胜其烦,终结了无止境的争吵,那位肥腻的会长也只得不满的闭上了嘴。
“没想到今天的议题会吵的这么激烈,居然已经是中午了。法斯拉诺,还剩下哪些议题?”
“民兵装备、营业税率、还有城市扩建…”
“好了,好了,很多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们,没必要报菜单一样挨个说出来。先生们,或许我们该休息一会。”
“确实,议长先生,不过我很好奇议会厨房今天有没有准备午餐。”
“对不起,先生们,日程上没有写出,我作为议会秘书也无法批准费用。”
法斯拉诺辩解道。
“不过还有一些糕点。”
“那只能祈祷一会的提案合理一些了。”
…
随着议长宣布休会,议员们也开始了私下交流。
“朗诺,一会关税的事你要向着我们,你那可是关键一票。那帮石匠疯了要…朗诺?”
“嗯?怎么了,沃尔佩”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还有刚才为什么不帮我说话,你投资的船队可比我还多。”
那位商人行会的会长凑了过来,质问着恍惚的银行家。
“我表决的时候支持你了,但显然咱们是少数派。”
“能不能通过是一回事,你帮不帮我说话是另一回事,咱们可是盟友。”
沃尔佩对老友的敷衍很是不满,朗诺的沉默让他显得势单力孤,这比提案被否决更严重。
“除非你昨天在妓院呆了一整晚,否则绝对心里有事。在想什么,小维克多?大不了再办一个婚礼就好了,没人会笑话你,谁还没几个让人头疼的后辈了。哎,说到后辈,我那个侄子才让人不得安宁,非要去当什么冒险者,就他那个样子…不过也为这事,我们家族多出来个公职名额,我到时候跟帕齐恩特说一下,让小维克多去补那个典狱长的缺,既能搞他的建筑设计还有前途。”
“怎么可能,我连那小子的新娘是谁都不知道。算了,也不是为这个事,呃,这个,我,你之前听说那个北方教会骑士的事了么?”
“听说了,那帮人是够无理的,怎么?”
“对于那个通缉令你怎么看,那个女孩似乎是无辜的,我昨天恰巧看到了那份通缉申请文件,所有的指控都没有证据。”
“你认识?”
“当然不是,你真会说笑。”
丹特一边陪笑,一边谨慎的试探
“我只是觉得咱们南方的教会以开明著称,总是以理服人,说不定那女孩是看在这点才逃到咱们这边的。没有证据就通过通缉令,会不会打击教会的威望。”
“你什么时候对宗教这么热心了”
沃尔佩咬了口蘸了蜂蜜的香草馅饼,想了好一会才答道
“或许吧,但万一真的是呢,这谁说得来。在城里搞出大的破坏谁愿意负责,况且教会也没说什么。你要是…有人要是实在想帮她可以问问主教大人,他如果愿意帮那个女孩事情或许有转机。嗯?桑迪斯主教。桑迪斯主教。桑迪斯主教!”
“嗯?会议结束了?”
年迈的主教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位子上睡着了,口水沾湿了胸前的衣襟和挂坠。
“不是的,大人。我就是好奇,比如一个女人受到严重的指控——当然都是毫无证据的谎言。您认为应该怎么处理呢,如果根据被指控的罪行这个女人应由教会审判。”
“你要买赎罪劵?我正好随身带着呢。”
桑德斯浑浊的眼睛一下明亮起来,掏出了别在腰上的丝袋。
“便宜的我没带,但小事你也摆的平。我的意思是,小错想来有些人就不会犯。我看看,从五十塔林到一千塔林应有尽有,看在咱们的…看在你的虔诚上,可以便宜一些。当然,不一定能免罪,但是只要真心的忏悔未必不能网开一面。要是一千塔林不够我让人去做更大的。”
“大人,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前段时间有个女孩从北边跑过来了,对她提出的指控似乎都没有什么证据,您觉得…”
“那个所谓的邪法师?又一个无辜者,差不多就是这回事。”
听到不买赎罪卷,主教就变得兴趣索然,不过出于礼貌还是回答了朗诺的疑问。
“不是我有意贬低攻击,但显然任何有智慧的人都不愿意被北方的教会抓到。毕竟无论是谁一旦被他们怀疑,还找不到足够分量的担保人,就会被送去尝试什么纯洁试炼。呵,纯洁试炼,也不知道谁想出来的,说实话,真的有人能通过么?”
“您也认为我们应该否决那个通缉令么?”
听到主教的回答,丹特心底又燃起了一丝希望,然而很快就被浇灭了。
“我不知道那个女孩跟你什么关系,也不关心你为何想要帮她,但是不要以为这是普通逃犯那样,我们可以左右的小事。这是教会间事宜,只不过流程是世俗的。”
“那既然她很可能是无辜的…”
“跟那个女孩没关系,跟她做了什么也没关系,只跟她的天赋有关系。普通人憎恨北方教会,想要报复推翻他们,对我们来说算不上什么大事,反过来也一样。但她会魔法,这个身负仇恨的姑娘以后无论是学习光明的奥数还是误入歧途,都是一样的。都可能对北方教会造成巨大的冲击,换言之造成巨大的混乱,破坏我们世界的秩序,这是不可接受的。是,不可否认两方教会时常有小的冲突,但是大的默契从未消失。我们在这种事,乃至于任何事上都不关心对与错,真与假,善与恶,我们只关心治与乱。”
“那不是更要…”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教会确实也更关心那些有天赋的人,但她既然仍被追杀说明要么她确实罪无可赦,要么…
桑德斯再次打断了朗诺的提问,他抚摸着胸口的挂坠,变得意兴阑珊。
“呵呵,在圣徽下,在圣像前,热血之士似乎不在少数。可有多少人为卑微者挑战权贵,又有多少人成功呢。位尊者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那些圣人大概也身在其中。你现在好像多么大义凛然,但如果你的孩子们犯了错你能不庇护他们?想想如果维克多就要被烧死,或比安卡即将受绞刑,你可以无动于衷?”
“所以时代的车轮注定要将这个柔弱的女孩碾碎,哪怕她从未想要伤害别人,哪怕她心中唯有无尽的思念和哀伤。”
“她藏怒宿怨也好既往不咎也罢,无所谓。当然如果她身份特殊、力量强大肯定另当别论,我们会仔细核查她是否有罪,事情的走向或许也会截然不同,说不定还得为她主持正义。但是,至少现在,她不是可以改变世界的人,也没有破坏世界的力量,她只是历史的尘埃,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