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修抱起昏迷的独孤仞，身影融入暗巷阴影中，消失不见。
湿生子朝二人吐完鬼脸，也蹦蹦跳跳跟了上去，一同离开。
小巷彻底沉静下来。
李师师心知那神秘鬼修未必远离，筑基巡骑亦随时卷土重来，只能强提一口赤赭胎息，继续维持《梦里芳华秘术》，使青春靓丽的巅峰躯体不至于衰败。
确认手中龙鳞并非陷阱，将其夹入峰峦沟壑之间，红蜂女款款走向西门寄雨，臀瓣随步伐起伏于朦胧月下若隐若现，不消片刻便把宋坚重新俘虏，以花魁幻术解除了巡骑威胁。
少女这才注意到女侠变化，眼神一亮：“姐姐，你彻底恢复了吗？好美！”
李师师内心焦虑，表面却只是慵懒一笑：“走吧，先离开这里再说。”
她声音刻意显得游刃有余，不容置疑揽住西门寄雨的腰，纵身跃上房檐。
赤色身形如一道鲜艳红影，迅速融入金陵城错综复杂的街巷与夜色之中。
少女被她裹挟着，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眼前是对方那充满力量感的胴体——
蜂腰摇曳，奔驰间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峰峦浮沉，在急速移动中划出诱人波浪；健步如飞，修长双腿蹬地如母豹般野性；掠过的空气中残留着她身上的味道，那是混合着汗液、奶芬与香水的独特气息，不仅不显狼狈，还添几分战后的狂野与妩媚。
少女的心怦怦直跳，一半是因疾行，另一半则是被眼前这具活色生香的娇躯所震撼。
‘姐姐真是太美太强了！’她在心中无声呐喊，‘面对众多强敌，甚至最后那个可怕的鬼修，她都能战而胜之，从容离去！这就是我憧憬的红衫女侠啊！’
之前的担忧和恐惧，在姐姐此刻展现出的绝对强势下，皆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崇拜与劫后余生的轻松。
她甚至有了调笑的心情，凑近对方耳边，带着几分撒娇和好奇，俏皮试探道：
“咱们是先回我那儿，还是说，你终于愿意带我去你的秘密据点了？”
追随红衫女侠多年，向来是对方主动来寻，自己从未踏足其栖身之处，江湖传闻中的侠女香闺，是少女一心憧憬的所在。
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因为兴奋而微微用力的抓握，红蜂女心中苦笑，她何尝不想先送这不知险恶的丫头回家，再独自舔舐伤口？
她能感觉到腰腹间那股紧绷的力量正在缓慢松动，胸前的沉重感愈发明显，就连腿上肌肉也开始传来酸软之意，《梦里芳华秘术》已是强弩之末，她必须用最短时间抵达最安全的地点。
“别多问，跟我来。”
声音里带着一丝西门寄雨未曾察觉的疲惫，女侠没有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进一步加快了飞驰的脚步。
当那艘停泊在僻静河湾、灯火朦胧却不失雅致的画舫花船映入眼帘时，西门寄雨微微一愣。
而当对方如回家一般，领着女孩轻车熟路行走于花船长廊时，西门寄雨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偌大金陵城中，淼淼秦淮河上，有资格独立一舫的清倌人十指可数，看着船内悬挂的琵琶、摆放的琴谱，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姐姐，难道你是？！”
红衫女侠闻言，终于停下脚步，背对少女，摘下了那张遮掩面容的眼罩。
缓缓转身，露出一张虽然沾染风尘与疲惫，却依旧能看出倾国倾城底色的脸庞——正是那名动江南、色艺双绝的清倌魁首李师师。
“不错，是我。”李师师的声音带着一丝卸下重担后的沙哑，更添几分劫后余生的松弛，“吓到你了么，寄雨？你日夜仰慕的女侠，真面目却是个沦落风尘的乐伎。”
不是惊吓，而是震撼！
西门寄雨只觉心脏像是被猛攥了一下，旋即又被巨大的惊喜填满。
她崇拜的暗夜侠影，竟是自己早已耳闻、甚至曾在某些场合远远见过的清倌人李师师，那种偶像与现实中仰望过的身影合二为一的冲击，让她几乎晕眩。
‘她竟然愿意告诉我，把她最大的秘密告诉我！’
一股被全然信任的暖流涌遍全身，让她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不！姐姐，”西门寄雨急切地上前一步，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我怎么会吓到？我只是太高兴了！你肯让我知晓，我真是……”
女孩儿一路上几乎语无伦次，只想表达自己的忠诚与喜悦。
李师师则引着她穿过熏香袅袅的前厅，沿侧廊行至船尾一处僻静的舱室。
推门而入，室内陈设雅致，梳妆台上胭脂水粉琳琅满目，衣架上挂着各色舞衣与常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胭脂粉气与女子体香。
“坐吧。”李师师指了指榻沿，自己则走到妆台前，对着铜镜缓缓坐下。
西门寄雨依言坐下，目光却仍黏在她身上，从这个角度，她能清楚看见镜中映出的侧脸——
那面容依旧娇艳，眼尾微挑的媚态浑然天成，只是细看之下，眼角已隐现几丝极浅的纹路。
“姐姐你还好吧？”西门寄雨轻声开口，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见李师师忽然闭目，深深吸气。
就是此刻。
燃寿秘法已至极限，她不能再撑下去了。
李师师松开对体内那团噬血梦魇的压制。
“呃……！”
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逸出唇畔。
清倌人猛地俯身，双手撑住妆台边缘，用力抓紧。
只见镜中人逐渐萎靡，境界滑落，赤赭胎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但这只是开始。
西门寄雨惊得站起身来：“姐姐？你怎么——”
话音未落，她已看见更惊人的变化。
李师师身上那袭紧裹的黑纱舞衣，原本勾勒出上下半身的完美曲线，此刻却肉眼可见地，紧绷了。
不，不是舞衣在缩，而是她身体在剧烈变化。
首先是胸脯，突然赘肉增生，开始疯狂膨胀。
是的，膨胀。
那是一种近乎恐怖的生长，不是青春少女的挺拔，而是成熟到极致、孕育过生命后的丰沃。
西门寄雨睁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紧身舞衣被撑破，胸襟吊带因不堪重负而断裂，脂肪累积至衣料无法容纳的地步，因过度饱胀而浮现出淡青血管，并开始抵抗不住地心引力。
下垂了。
强忍阵阵刺痛的胀感，李师师双臂环抱胸前，托起沉重的南半球，故作镇定解释道：
“别担心，秘法反噬而已，死不了人。”
但这还没完。
曾经紧束诱人的蜂腰，也被抽走了核心力量，软肉滋生，腰线变得些许模糊；原本光滑紧实的大腿双臂，肌肉线条明显松弛下来，托起胸脯的手臂更是自顾不暇，出现了明显的“蝴蝶袖”，被峰峦赘肉压得颤抖晃动，连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也瞬间失去了血色与光彩，眼角眉梢刻满了无法掩饰的疲惫与憔悴……
时光仿佛在她身上加速流逝，短短几息间，李师师便从双十年华、青春靓丽的绝色佳人，沦落成风韵犹存却难掩暮气的半老徐娘。
西门寄雨呆立当场，脑中一片空白。
她终于明白——方才那颠倒众生的绝艳、那逼退鬼修的强大，是以何等惨烈的代价换来的。
红衫女侠为了救她，正在自己眼前迅速衰老，承受着生育和时间的双重摧折。
“姐姐，你的身体……”少女声音发颤，眼眶瞬间红了，“我该怎么办？”
“等着就好。”李师师声音沙哑，却竭力维持平静，“反噬马上就要结束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她说着勉力站起，迈步走向床榻，试图证明自己并无大碍，快要止住的反噬却突然失控，让她不禁踉跄。
西门寄雨慌忙上前搀扶，手指触到她臂膀时，感受到那层松软皮肤下流失的紧实，并在对方眸子里第一次看见了惊恐。
衰老竟还在加剧！
李师师能感受到，膨胀到极致的胸脯正转向萎缩，再这样衰老下去，她就要沦为鹤发鸡皮、身材干瘪的老妪。
就在此时，夹在峰峦之中的赤色龙鳞骤放血光！
温润胎息如水流淌，自她胸口扩散至全身。那股暖意所过之处，疯狂衰老的势头被生生遏止，腰腹赘肉不再增长，皮肤上的皱纹也不再加深。
而胸脯，则被龙鳞的力量精准地定格在了这一刻，因怀孕产女和脂肪累积而达到的最大体积，却又因岁月流逝而严重下垂，沉甸甸地挂在胸前。
她的身体就这样被稳固在了这一临界点，既不苍老又不年轻，而是定格在成熟到极致、却又被衰老摧折后的状态。
那鬼修，竟真救了自己一命。
西门寄雨也察觉到了变化，惊喜道：“是那龙鳞！衰老止住了！”
李师师当即闭目调息，再睁眼时，眸中已恢复清明。她看向西门寄雨，见少女眼中含泪、满脸愧疚，心中微软。
多年潜伏，日夜谋划，她本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冷硬如铁，可这个单纯仰慕自己的傻丫头，却不知何时，成了她情比金坚的好妹妹。
“别这副样子。”她轻声道，试图扯出一抹笑，却因面部肌肉松弛而显得勉强，“我还没死呢。”
“都怪我假扮红蜂女时出了差错！”西门寄雨哽咽自责道，“如果不是我实力不济，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姐姐你就不会……”
“既叫我一声姐姐，护你周全便是应当。”李师师打断了她，“更何况妹妹假作红蜂女震慑黑帮，不也是应我的请求？”
接连对话令丹田传来阵阵刺痛，那是胎息燃烧殆尽的虚弱，更可怕的是，她能感觉到，那些沉淀在血脉中的梦魇残渣，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今夜之后，她将夜夜噩梦缠身，不得安眠。
只是为了让少女不被内疚吞噬，女侠仍强撑着鼓起最后一丝胎息，继续说道：“寄雨妹妹，我身上沾了血污尘垢，又受梦魇纠缠，无力独自净身，请你侍候姐姐沐浴更衣，可否？”
西门寄雨默默点了点头，舱外秦淮河静静流淌。
河上画舫笙歌隐约传来，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