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剧·喜剧
马蹄的尺寸能在5000年前决定现代火箭的大小,但是埋藏伏笔的技巧是指适用于小说中的逻辑,毕竟现实里永远莫名其妙————马克·吐温
黄中原最早的记忆,就是叶藻在照顾因为发高烧倒在床上的自己,那时他六岁18年后,叶藻就成为了他的妻子。
幼时的印象里,家就是家,与其他人的家没什么两样,除了添在家门前的光荣两个字。
屋里的大人没一个不看重这份“光荣”的,但小中原不懂。
这两个字自己也会写,有什么不一样?而且既然看重干嘛不拿到家里头放好,也不在上面留个名字,好让别人清楚这是谁家的?或者…
“你这不就是讨厌大人喜欢臭显摆。”
让小中原更想不明白的,就是叶藻怎么每次都比自己更明白自己在想什么?
“叶藻你不许把这事告诉我家里人哦~,我都只跟你说一个人说的。”
“你怎么就老爱叫全名呢?叶姐姐不好听吗?我可是大了你三岁诶。”
叶藻她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自信又外向的样子,个子高,成绩好,无论什么样的大人都能应付的过来。
叶藻比自己聪明,这是小中原在六岁时就认定了的道理…
“怎么?叶藻就是叶藻啊~,我认识的叶藻有什么不能叫的?”
“没大没小,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啥————!?”
小中原那天下午第一次知道叶藻小时候还抱过自己,心底里对叶藻的那种特别的亲切感又不自觉的增加了几分。
小中原眼里的世界很简单。有一个房子,里面是父亲、母亲、弟弟、老人们、叶藻,就这么一小点。
叶藻的父母常常到外国出差,于是她就借住到了在作为邻居的自己家里。
小中原还未记事时就认识叶藻,那个时候他们一起洗澡,叶藻一个人占着花洒还让自己被冻感冒了,结果父母笑红了脸、说自己得了便宜还卖乖,最后发烧也是叶藻在照顾自己。
等弟弟出生以后,这种事情就不再发生、因为两人都来到了读书的年纪,一同上学、放学一天里和叶藻在一起的时间比和父母还多。
长辈留给我们的人生轨迹清晰可见,叶藻会继承她父母的公司、自己则要考上警校把家门口的那个“光荣”接续下去。
即使未来已经在现在被定下,但这并不能影响到孩子们的童年。
他们的生日是场浪漫的巧合,小中原的生日就在叶藻前一天,而叶藻的生日就是七夕节。
他们俩乐得在生日时举办些活动,就比如在没有外人知晓的情况下交换礼物,或者是就两个人跑到以前从未去过的地方当冒险,所以说都是些幼稚的举动,但对小中原而言、这就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童年。
自己其实早就知道,在叶藻眼里自己就是个没主见还不爱说话的家伙,也知道叶藻她知道,在自己眼里她是个我行我素还不爱道歉的家伙。
我们即使看不惯彼此也已经习惯了有对方的存在,倒不如说正是因为我们包容了彼此的全部缺点,我们才能毫不掩饰的在对方的身旁扮演自己。
在我眼里叶藻就是这样令人快活,就好像我一直想要成为的模样。可是叶藻的童年在我九岁那年就提前结束了,她的父母在动乱地区被意外卷入了纷争,死的时候连尸体都找不到。
葬礼上往来的人都对叶藻投来了异样的目光,只因为她没有为家人流一滴眼泪、甚至脸上的疲惫盖过悲痛。
她一整天都贴在我身边,把我的手都抓的有些发麻。
就只有我明白,叶藻不哭不代表她不想哭,而是因为她跟父母在一起的记忆太少所以找不到流泪的契机。
一直到亲眼看着叶父、叶母下葬,叶藻才抱住我哭了出来,泪珠一边流着、一边还在我耳旁用极小的声音没头没尾的说了句:“现在我就只有我们了。”
自己听不懂,就只有拍着叶藻的脊背给她顺气,而后也不知是叶藻的这一哭怎么感动了我的家人,爸妈竟自顾自的出头、替叶藻说起话来。
“这俩孩子是因为打小就很独立,又有些早熟…”
这话是错的,他们也根本就不明白;
“实际上,天底下哪里有孩子不爱爹娘的…?”
叶藻爱他们,但其实她们不熟;
“所以为了她,你也要努力考上警校…”
这句是对我说的、但纯粹是为了他们自己,就连半点同情的意味都看不到了。
自那天以后,叶藻和我的角色便好像反了过来,他变得少言寡语、随波逐流,而我认识的叶藻消失了。
自己希望能帮她恢复过来,却不知如何是好。我学着记忆里叶藻的样子陪在她身边,但又做不到像叶藻那样的我行我素。
我们仍像过去那样交换礼物、形影不离,然而我的心底却仿佛莫名其妙被撕去了一块,叶藻、开心的叶藻、急切的叶藻、我行我素的叶藻、永远在我跟前自信优秀的叶藻、她留在了我的童年,也将我推向了我的青春。
当自己15岁以后就不再与她交换礼物了,一来是高中住校学业忙碌、二来叶藻成年后取到了她父母留下的大笔遗产,此时已经步入了社会。
高中三年,我扮演成叶藻的性子融入了新的环境。自己一直是离叶藻最近的那个人,现在我也终于可以肯定她改变了我,我真的成为了黄中原从小就要想要成为的人。
等自己跟叶藻重逢,我已经毕业了。
典礼上,我们全家拍了张合影。想来是久别重逢,叶藻换了好多个角度,最后选了个靠我特别紧的姿势、近乎是整个人压到我身上拍了这张照片。
仔细看这张照片、自己跟叶藻都一样高了,她的头发变长不少盖住了耳朵,鼻梁上还架了副无框眼镜、胸部全挤身上了看不出来,脸上熟悉的神情好像还是自己印象中的叶藻。
“在想我的事?你怎么不直接问本人呢~。”
“叶藻你什么时候戴眼镜了?有种老了很多岁的感觉。”
“我都21了~感觉会有些成熟,不是很正常的吗?”
“哼哼~你到现在都还是比我还了解我自己在想什么啊。我其实有几次回去看你来着,但是你搬到自己家里去住了对吧?”
“嗯。你去住校以后,你家里人都给我一种‘我是客人’的距离感…就~蛮怪的。”
“嗯。”
“哦~对啦,那些生日礼物我也搬走了、还有也包括你的哦。”
“哦。”
“呃~,那个。你大学离这里远不远啊?小时候你不是最讨厌那些大人臭显摆吗~现在想通了。”
“你现在又不是不能过来,而且~叶藻你到底想说什…”
“能不能不要走?”
我脸上的笑容愣住了,盯着眼前害怕的大口呼吸、不让自己失控的叶藻,我头一次觉得陌生。
身后旁观着这一切的父母还以为这只是孩子们闹着玩的情绪,而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可怜的孩子身上,更是再自然不过。
“哈哈,好啊~那么为什么呢?”
“因为,因为…你会受伤啊,还有或许会在大学里谈恋爱,还有有好几年都见不到家人,还…”
看见叶藻这副着急的样子,自己脸上故作的轻松无法再维持,随之压抑的愤怒便奔涌而出。
“够了…你明知道我不是真想听什么理由,而且你也明白我只不过是在给你一个台阶下。为什么要装成一副没听懂的样子?我想…我们真的已经无话可说了,对不起。——我的人生就在前面,那叶藻的呢?”
说完,黄中原的视线没有停留在叶藻身上一秒,转身,然后他自然而决绝地前进。
他看清了家里人不满的目光,这是在指责自己闹情绪也不该这么认真。
但是黄中原看不到的是叶藻那张仿佛冻僵了的脸上、面无表情流淌的泪珠,身后手心里攥着的、从那张合影上裁下来只剩两人的照片,还有她心间悄然种下的一颗扭曲的种子。
警校的几年里,自己由于单手射击成绩突出、社交圈一下子拓宽,专业领域的学习一帆风顺、日常无比充实,我感觉得到自己正在人生的大道上一路狂飙。
毕业后自己受分配到纺都市武警部队里直接担任低级干部的职务,与同一期毕业的许诚澜、沈爱、王冰他们相比,自己可以说是起步比较高了。
这一年我20出头,心中满是对这片土地的爱与热忱。
然而…2009年,中央便下达了对纺都市高强度的全面扫黑行动——政治、官场、行动、晋升、资本、人情、交易、迷乱——仅仅三年,身份的飞升伴随着无法磨平,反倒越发清楚的道德菱角,直至跌倒在24岁的那个夏天。
一次成功的解救行动中,人质却莫名其妙地咬掉了自己惯用手的三根手指,调查结果表示、对方有精神疾病史,无法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
按理来说,自己应该会从此脱离基层,依照先前做出的成绩理所应当的退居二线、做做指导或者教官,今后混上个局长也并非不行。
可是我才24岁,我不该拿着笔整天开会,去干那些大叔该干的工作,于是————在24岁那个夏天、自己辞职了。
这一整年我的处境几乎是随着季节变化的,家人不理解自己做出的决定,从夏入秋以后,自己绝大多数的时间都蜗居在一间6、7步就能走到底的小公寓里。
比我小了六岁的弟弟黄正宗才刚刚成年,家里人又指望他去考公,反正家门上的“光荣”保住了,没必要再去走我的老路。
我决心成为律师,可是证书、事务所、法人一系列我从未接触过的名词把我碰得满头大包,而首先还是得考试。
于是在这之后我又开始学习,一切都忙碌起来。
叶藻自六年前我们分别时起闯出了一番堪称传奇的事业,她在毫无根基的情况下仅凭叶父、叶母留下的那些无人看管的财产创办了叶藻的外贸合作公司。
跟着花两年的时间,在乘上08年的经济危机与经济改革,如今不减反增已经成为了国际知名的外贸企业。
与叶藻的重逢异常突兀,她在一天晚上我吃过饭后一点招呼都没打就找上了我家。
开门的时候,叶藻像小时候一样我行我素的抱住了我,然后张口喊道:“拜托!能先答应帮我个忙吗?”
“哈~?等等,叶藻你怎么找过来的?我爸妈告诉你的?”
“啊————我连夜从国外赶回来,这种害臊的事就只能跟你说了,你不答应我不起来…”
“哦~行。你先进来吧。”
“好耶~那麻烦你帮我找一个有人脉、有能力最好还很老实的好男人吧。”
“————卧槽?”
仅容纳两个人便显得拥挤的小公寓内,我们像小时候一样席地而坐,凝视着对面完全是自己印象中理想模样的叶藻,我眉头紧锁。
“叶藻你的意思是你才27岁就急着相亲了是吗?我听错了吧。”
“你就是不相信我打算结婚了对吧?其实很简单啊~我需要个可信的高级秘书跟保姆来帮我办公和管理日常起居,顺便充当个老公的角色。否则再过几年我肯定会累死的。”
“嗯。那你去找我爸妈好了、干嘛非找我呢?这套说辞也很奇怪啊~叶藻你不是他们请来骗我去相亲之类的吧?!”
“哈哈哈,怎么可能?你应该也多少听说过吧?老的那些大企都为了商业会进行联姻,像我的公司就属于被排挤的异类,那要么被吞并、要么就加入他们。所以你懂的,我拒绝了。”
“真、真的吗?没想到我当警察这么几年,居然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
“当然了!我干嘛要在这种事情上骗你啊?”
我沉默的看着叶藻那双眼睛里的坚定,另一面又发觉她下意识紧张地咬住了嘴唇。
“这个公司……就是因为有你当初对我讲的那些话,才能撑到今天。我也学着你的样子努力了呀~,所以我没法把它拱手让人。”
听见叶藻这些真诚的、出自内心的话语,自己不由得认真的为她考虑起来。
许诚澜有人脉、人又老实,可惜短期内都帮不上叶藻什么忙,沈爱她哥沈河人脉广、手段高,但是个出了名的骚包,关键自己和他也不熟。
在自己认识的人里找了三分之一,我霎时才反应过来:“对哦~那让我来不行吗?”
叶藻和我都一副认真的表情。
“有人脉?”
“嗯。”
“有能力?”
“嗯。”
“人又老实。”
“啊。”
“你愿意嫁给我吗!”
“听着怪怪的,但想必叶藻已经有叶藻的考量。不是要当秘书顺便帮你管理起居吗,也就是多照顾个人的事~跟我们小时候一样咯。”
“哈哈——小中原我爱死你了!”
叶藻兴奋地扑入了我怀里,感受着胸口传来的温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快乐的日子,抱紧她柔软的身子不知为何,一股感动涌上心头。
叶藻一样是笑着的,但这张脸上却莫名其妙滑落两滴滚烫的泪水,既是在为自己背叛两人的童真而哀悼、同样是在为新生的恋情而欣喜。
于是,在我第一次见到叶藻的18年后这个秋天,她成为了我的妻子。
然后领证、同居…咝~?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是我又看不出来。
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箍得取不下来、但听叶早说这好像是定制的,还有在去民政局的时候我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只能在车上多背几个法条转移注意。
叶藻的家第一眼给我的感觉就是大,根本不能拿我原先住的地方做比较,至少顶得上5、6、7个小时候我和叶藻一起住的房子。
我拎着两袋自己的东西像旅游似的住了进来,厨房在1楼、而2楼居然还有我自己的房间。本来我都打算好了睡在客厅打地铺,结果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整天除了背诵法条之类自己的事情,每天准备三餐、换洗衣物、应付电话、还要关心叶藻的生理期,忙到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简直不可思议的地步。
叶藻为此还送了我一部玻璃似的白色触屏手机,长方形的充电头、整台机子正面只有一个键、小巧的还没有巴掌大。
“这个?是我小时候送你的弹珠吧,保管的真好啊。”
“哈哈~这可是你六岁时送我的第一件生日礼物,开始你可宝贝的不行,还想向我要回去来着。”
“呵。那我现在向你要,你给不给啊?”
“不给。”
“回答的真果决啊~可你不是把自己送我的东西都自己拿去了吗?叶藻真小气啊。”
“分明是你没保管好,我送你东西上的积灰了。”
“可你送我金色的知了壳,绿色的小蝗虫啥的、最后不都挂了吗?我爸妈让我把他们都丢掉,还是我自己给藏起来才躲过一劫,那哪能不积灰嘛?”
“但是…我还是很喜欢你送我的这些礼物,为什么15岁以后就没有了呢?”
“因为我们都长大了呀,叶藻。再也没有那么多珍贵的宝物可以彼此交换了…唉——。”
通过完全沉浸于对过去的感伤时,叶藻的眼里却又透露出一种节然不同的神采。
“骗子,明明就有很多啊…。”
“嗯~?叶藻你刚刚是不是在自言自语什么?”
在12年正式步入冬季的那天,叶藻感冒了。
我的生活似乎闲下来了许多,终于有时间多准备准备证书的考试。
而另外我的厨艺进步神速,左手的使用更加熟练,自学了理发之类意义不明的技术,对不同药物的名称及用法烂熟于胸。
对此,我必须感谢叶藻,若不是当初来照顾她,我根本想象不出自己还有这么大的潜力,以及这货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不只是记不得自己家的构造半夜钻进我的房间,洗澡的时候会忘拿肥皂裹了条毛巾就找过来让我去拿给她,其他衣服也就算了内裤胸罩都得我来帮他洗,还老是拿错,然后依旧我行我素的穿我的衣服、可我一共就只有七套衣服其中还有自己的高中校服。
可真正想对叶藻提起这些时、看到她在工作上游刃有余,又看到她新长出的几根白发,一股自豪感顿时令自己不禁一笑。
算了~就让她一直这样也挺好,我也应该去为了自己而考虑考虑了。
“昂———好倒霉啊~,居然在发烧的时候正巧赶上生理期了。如果没有亲爱的,我的人生大概就到此结束了吧~。”
“嗯~起来喝红糖水,我还得去收衣服。”
“没力气,扶我起来。”
“嘴还能动就把中饭吃了,还有一件事,能动了就多走走,就在家里走也行否则还要生病的。”
“昂——,有你在就好了嘛。”
“对了,顺便再告诉你一件好事~,我的事基本都招呼好了,考上证之后就可以上岗。我打算先把婚离了…”
叶藻的疲惫与病痛好像在这三个字脱口而出时一扫而空,他握住我放在枕边的手两眼无光,近乎质问般道:“你说什么?”
“怎么了,叶藻。你听错啥了?就只是离婚而已啊,哦~虽然听起来确实很奇怪,但总之这样我就可以通过正规的法律途径来帮你处理公司的事情了,哈哈。毕竟我有了自己的工作,肯定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帮你处理琐事了呀,你总要学会自己去照顾自己。”
叶藻低下头去看向我们紧握在一起的手掌,忽然又抬起头,将视线对了上来。
“那…,那我们应该是什么关系?”
“叶藻在我心里一直都是那个自信、外向、值得信赖的叶藻啊。”
叶藻她久久没有回话,好像已经沉浸于回忆里,自己看了眼时间:“哦~聊的都忘了时间了,饭要吃哦~我还得去把衣服收了。”
只剩下一个人的房间,叶藻两眼空洞地摩梭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亮的婚戒,嘴里失神般喃喃自语:“离婚…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我怎么可能让你又把我一个人丢下!…爱你哦~亲爱的。”
她痴痴地吻上象征两人婚姻的戒指,微笑着说:“不会让你逃走的…”
转眼一个月过去,叶藻的感冒早已好的完全、只是应该由于自己事先未跟她商量,叶藻与我的相处开始变得沉默。
我清楚叶藻并不是会做出这种态度的人,她一定是在准备着什么。不过我已经习惯了平日里与叶藻相处的感觉,叶藻就只是叶藻、我始终信赖着她。
2012年11月21号,晚上10点半。
我的律师资格证考试结束之后、还有一段时间,只能等待。
回到家后、我发觉屋内的灯光全部关着,叶藻不可能睡这么早、如此想来,她大概正躲在那里预备着开门后给我一个惊喜。
所以,就在自己将手搭到自家的门把手上,我的半边身子却眨眼失去了知觉。
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好奇叶藻开门后看到我在地上躺成一个大字,会有什么表情?
黑暗中,我从冰凉与温热两种冲突的感官刺激下醒来了,一丝自窗帘漏进房间的光令我模糊地分清身上人形的轮廓、同时,我认识到自己正在被压在床上。
一句话不经我思考地脱口而出:“为什么不开灯啊?”
等到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似乎不对,自己的四肢正莫名其妙的被绑在床上,此时灯如我所愿的打开了。
“晚上好~睡得怎么样?亲爱的。”
在白炽灯发出的光芒令我暂时失明后,自己才发现自己是浑身上下都***的被压在床上、而叶藻正以蹲坐的姿势骑在我小腹那边,更可怕的是在她身上也一样。
“叶、叶藻?这是怎么回事?你在干什么?”
我像是要催眠自己一样叫喊,但其实是不想直视眼前显而易见的答案。
叶藻好像对我的反应相当满意,潮红的脸颊露出一抹微笑。
“好看吗?”
“啊?啊…”
我完全不敢相信这话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叶藻说出来的。叶藻的眼睛紧贴上来,好像随时都要吻上我的锁骨。
“嘘~现在,我们来玩小时候的游戏吧。只要猜对了我话里的意思就有奖励,猜错了有惩罚。”
“你的奖励和惩罚是同一个东西吗?!”
“答对了~所以是奖励哦~。”
叶藻把唇贴了上来,大胆而青涩的吻着。然后…她伸舌头了。
我曾在警校学习的通过使关节脱臼解除束缚的课程上从未提到、假如因接吻导致缺氧时应该怎么办?此时四肢发软,就连最后一点脱困的希望都已经破灭了。
我大口喘息着流出的,不知是因为缺氧还是因为伤心的眼泪。
“不要,不要这样。叶藻、你不是这样子的人,我相信…”
“我现在是什么样子?亲爱的不喜欢吗…”
她接着把头低到了我的耳边,像是要告诉我一个秘密、而且把风吹进我的耳廓。
“其实~照书上写的、还应该***才对,但是~我想让你清楚的记住今晚发生的一切。”
说完,叶藻摘下了眼镜、起身遮住了灯光,我盯着这双空洞的眼睛、阴影染黑了她的发丝,这张脸仿佛又变回了童年的模样。
“以前,在两个都把我当做外人的家里、只有你能为我带来安慰。”
“那些一眨眼就消失了的日子、只要你会一直在我身边~,你用温柔包容着我的样子、就是我一直想要成为的模样。”
“我希望你能一直这样活着、甚至不在乎自己是否还活在这世上,可你把我丢在原地、自己先成为大人了。”
“你……不应该对我说出那么残忍的话,不应该丢下我,不应该不理我,不应该和我离婚!不应该一直觉得我可有可无!不应该——喝~呃、喝~呃、喝~呃。但、我原谅你了,就像你原谅我那样。”
叶藻的哭泣打湿了我的眉毛,她就像位母亲那样,将我的头拥入怀中:“我爱你,亲爱的~。”
我哽咽住,却无话可说。一股铁锈味儿在腔子里弥漫开来,叶藻抬起我的头、这时脸上的悲哀又无影无踪。
“所以~为什么我18岁以后就没有生日礼物了呢?你应该为此负责吧。”
我感觉得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啊——我会…。”
“那么~,从18岁开始,一共是九个生日。就先从…交换彼此宝贵的***开始吧。”
“好、好疼…呵,哼…这样就可以了。在一起…”
灯光闪烁,呼吸粗重,还剩……。
… … …
直到天蒙蒙亮,是警察叔强悍的生物钟叫醒了他、身旁他的太太依旧睡着、他挣脱开身上的束缚,起床去穿上衣服。
意识像是被身体牵着,不自觉就先做好了早餐。担忧着床上已经开始氧化的血迹,另端了杯红糖水给房间里的太太送去。
“醒了,想穿衣服吗?”
叔在对躺在床上一脸茫然的太太说道。
“你~没有走。”
“嗯,身体好像自己就动起来了。”
“你…你现在、在做什么?”
“给你端红糖水。抱歉~,其实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你流血了。”
“你不?生气…或者害怕吗?我、居然是这样的人。”
“在害怕的是叶藻啊~你每次紧张都爱咬嘴唇。”
太太毫无察觉,叔则将冒着白气的红糖水放到床头。
“但是,现在最要紧的是有两件。”
警察叔坐上床沿的位置,将手放在两边。
“首先,得检查你有没有怀孕。其次,…”
突然,他伸手取下了太太手上的钻戒,接着半跪下来。
“叶藻——你愿意嫁给我吗?”
太太空洞茫然的眼神、似乎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她看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叔没有迟疑,自然、流利的答复:“叶藻,一直就是我的叶藻啊。”
太太声音哽咽但坚定,双眼中的光映射出来她丈夫不变的羁绊与新生的恋情。
“嗯~能…成为你、你的妻子,真的…实在是太好了。”
2013年9月,由于太太的从中作梗律师资格证彻底成了幻想、而警察叔正式当上了爸爸。
随着女儿慢慢长大、警察叔也步入了中年,美满的日常本应当在这个三口之家一直上演下去…直到。
2025年10月1号,本来为家庭旅行做足准备的警察叔,火急火燎的赶回了家中。
刚一进门,便看到女儿在与一条白毛、一条灰毛的小狗玩耍。
“啊~爸爸!我们家能养这两只小卡蒂狗吗?”
“啥?”
太太溺爱地看着活泼的女儿,一边拍照的同时对叔说道:“露比在家门口那里用一根淀粉肠拐回来的,我们女儿真是太厉害了~。”
或许是因为太太骄傲的语调,这只毛乎乎的洗翠卡蒂狗顺着气氛吐出了一口火花,引得小女孩在一旁兴奋地眼里都好像蹦出星星来。
“哇~喷火了哎!”
“还会喷火?!”
叔夸张的叫出了声,而后来、一切就如我们所知道的那样发展,两只卡蒂狗一直留下看大门、另一只则被带来了大赛上进化成了风速狗。
现在…,具甲武者即使是超能力操控,也跟不上警察叔的指挥。他巧妙利用风速狗的“威吓”与[神速]反复进出精灵球,一遍遍戏弄着教父。
真正提供输出的是始终远程攻击的头目黑鲁加,出于种种限制,这具身体的力量不允许教父去控制除了她自己的这只具甲武者以外的宝可梦。
从局势上看,即将迎来的显然是教父的败北,可到这里,她近似无比满足的笑声却尖锐的响起。
“真是给我看了出好戏呢~咱们不久就会再见的,义警先生。Ciao~。”(恰哦)
安东尼奥的身体和具甲武者眨眼间化作紫色光点消散,暂不理解教父最后那番话的含义、警察处转头
————自己猛地从猩红当中惊醒,四周尽是陌生的哥特式教堂装潢。
光线很暗,右手因疼痛不自觉搭上了淌血的左眼,但血仍就从中指和无名指…等等!右手的中指跟无名指!
“你醒了~欢迎回家,我的孩子。”
沿台阶往上,最高一级那里、有个身穿黑色燕尾礼服,左胸口袋里装着红色丝绸手帕的女人,她在点蜡烛。
跪倒在长阶下,满头白发的男人艰难地质问道:“你?是你?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叔刻骨的痛楚并未能交换来一点点尊重,女人仍旧只是点上蜡烛。
“回答……你做了什么?咝————啊!”
掌心的汗水浸到了伤口,这只纯白的眼睛已经难以再让泪腺挤出哪怕生理性的痛苦。
叔急促的呼吸声并未能吸引女人的注意,她脸上的表情好像点蜡烛就是她看得见的全部。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叔的左手按进石板地面上的血泊,微小的涟漪荡开、这血液像湖水一样冰冷。
来福鞋踏在石阶上的声音于此处回响,烛火中映出男人此刻的模样。
“你向我发出了一个请求,我本可以回答你。毕竟——我们是一个家族,但是你不尊重我……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教父。”
就像我常说的;“好人决定故事,坏人决定结局”————马克·吐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