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许诺
“死亡的恐惧融入求生欲的胁迫,自己就像块海绵、总是不知道为何便被压榨出价值,但内在其实早已千疮百孔… … …”
狡猾天狗使出[暴风]卷起地上的大片大片的玻璃碎屑袭向路卡利欧,路卡原地使出[高速移动]上升两级速度、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便直直地穿过了能将普通人搅成血雾的[暴风],一记顶心肘第七次打倒了狡猾天狗。
理所当然,狡猾天狗也第七次被念动力提起、伤痕累累地继续狂乱的攻击。路卡利欧咳嗽一声,吐出来几粒带血的玻璃渣。
老爷子借助超能力发出的紫光确定那些玻璃刺过来时的位置跟形状,解决这些透明长钉的方法也很简单。
只要连打的速度快过超能力就好了!这老头的拳头抡得虎虎生风、一双手上的老茧硬的像铁,就听到破空声逼近、眼前好像还幻觉似的出现了那么些火星。
老人一拳砸去,目标直刺双眼。然而,只听得声响、没有动静。老人却将身一转,藏到了那女人身后。
她怕的要死,看见拳头挥来便止不住地眨眼,即使已经展开了护盾但她对自己的能力缺乏自信,于是、再睁眼时身前已是空无一物,她在不知所措间松懈了防守、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句:“——小心啦!”
好像一座山撞来。这老人一招铁山靠,那霓虹人顿时飞出去一直滚到墙角,发出重重的一声才停下。
“逮捕就等于死亡,逃走等于黑道的猎杀。没法再回到自己的国家,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活成了被社会,学校,家庭与世界过滤下的人渣呢… … …?”
她大脑充血、肺的氧气几乎排空,流着鼻血靠在墙上大口大口的喘气,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打转、视线里模糊一片。
挫败、自卑、恐惧、绝望,还有恢复过来的清醒。
“不可能赢,…活着好累,…人渣、杂种!…不要这样,…救命!…对不起————像我这样的人,还想要活下去。”
那个霓虹人完全缩进自己的护罩内。接着,狡猾天狗被提上了7米高的半空,乱来的[暴风]不顾自身,癫狂地席卷了全场。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片灰色,[暴风]盖住了头顶的太阳,而老人与路卡利欧此刻正并肩站着。
“就是这个方向,怎么样?路卡、你行吗?”
“路卡————!”
看着风暴中心的那个身影越发残破不堪,他们———出手了。玻璃的破碎声中、钢拳在刹那撕开灰暗的飓风,闪烁的火星连成一线、伴随一声炸响!穿到无形的屏障、直抵面门,然后阳光洒下。
这正午的太阳刺的眼睛生疼,那对拳头贴在脸颊,她感觉得到路卡利欧手上的绒毛与老人拳上粗糙如大地般的老茧,但这一击实际上并没有任何伤害。
然而,只是拳风也让她脸上的血迹消失,留下淡淡的血渍。两道泪水滑落,她吓哭了。
“嗯~?原来是你呀!好久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
“哈?”
路卡利欧转头过去看护受伤的狡猾天狗,那霓虹人鼻尖泛红、满头雾水。
“是我呀!哦~,我那时候还灰头土脸的…”
这老头说着还真抹了把灰尘拍到自己脸上,甚至都笑了起来,碗脸的皱纹挤到一块,就好像变成了一个旧大陆来的黑人。
“哈哈哈~,17年了啊!”
她脸上的困惑变成震惊,然后成了眼眶里止不住的泪水。这是,在17年前的京城,六岁的自己曾感受过的,那段无端的善意…
接下去讲的,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某位在这片大地上流浪了半个多世纪的老人的故事。
1961年11月,12岁的那位“老人”在对这片土地的憎恨和恐惧中辗转多地,生理与心理上的疲惫令他昏迷于一片雪地之中。
等到“老人”醒来,他已经是被一个看上去大了自己几岁的战士救下。
当了解到自己无家可归的事时候、这位面相淳朴的战士告诉他可以在这里度过冬天,以及战士的名字:雷正兴。
此时的两人都还并不知晓、这位年长了“老人”九岁的大哥传递的无端善意,将在今后改变他的人生…
因为“老人”特殊的身份便常常无事可做,当他从雷正兴的桌上发现一本记满笔记的册子时,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我不识字,能跟我讲讲、呃~。你的册子上满满的记得都是些什么?”
“哦~那册子呀,叫日记。说出来惭愧、我一开始也只是为了学识字才写的,但是后来一看着上面写的满满当当的,心里就有一种踏实感。”
踏实感…?是的,自己的生命现在所最缺乏的不正是所谓的踏实感吗!
虽然自己不识字,也没有纸跟墨水,但还可以讲述;将人生路上得到的见识与经历讲述下去。
1962年2月,“老人”再度上路流浪。
(未过审删除)
他走的越来越远,故事越来越长。
人们听着他讲述,从一开始一笑而过、到不敢置信,有人曾陪他一块上路、身旁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最终也只剩他自己。
“雷正兴?是那个雷正兴吗…?”
“真的?!你那时候也在那里,我还以为已经没有人记得这件事了…”
“喂,大叔!南方的冬天是什么样子?告诉我嘛…”
“把这套拳传下去、咱已经无憾了。年轻人,你要活下去…”
“我能跟您走吗?拜托了!”
“真的?老头子,你已经流浪了一个世纪了~新年快乐…”
“诃德吗?这是匹千里马的名字。”
“请让我为您拍部电影吧!我这一生,也想拍一部能看的电影!”
76年的人生太长,墨水跟字迹留下的故事太短。但在17年前,她与老人在京城的故事仍旧称得上简单、新鲜。
那年女孩六岁、第一次来到共和国的她,在京城跟自己的父母走丢了,她并不喜欢运动会只是那对富裕的父母为了跟朋友炫耀才带她离开了霓虹。
这姑娘不负责任的父母体会不到她独自站在北平街头哭喊,却因为语言不通,手足无措时的绝望。而当58岁的老人戏剧性里出现在她的眼前…
此时的两人都还并不知晓,这名老人无端的善意将在今后改变这名女孩的一生。
不识字、没有钱、语言不通的老人为了帮她回到家人身边,想出了个绝妙的馊主意。
只要带她参加运动会,那么包括她的家人,全世界的人不都能看到她了吗!不过,说是带她参加,其实也就是老头在后面赶,她一边哭一边逃。
全程四万两千一百九十五米的距离,纵使语言不通也阻止不了他们彼此相识。她认识到老人的善良,记住了老人灰头土脸时的模样以及古怪的口音。
这件事被新闻报道,有路人猜出了老人的想法,他们顿时引起了广泛的关注;《旧大陆黑人运动员帮助霓虹女孩在运动会找回家人》。
赛道的终点,女孩在无数镜头下与家人相拥,但回过头来,那个亲切的身影已经没入人群。老人并未在终点停下,一如既往的…
这个女孩的家庭后来因为经济原因破碎,她精神上的波动导致了成绩下降,最终只能上一个糟糕的学校,校园霸凌接踵而至,就是那年她为了保护自己交了第一个男朋友。
(未过审删除)
现在,她23岁:“已经17年过去了,哈哈~、是啊。已经17年过去了啊…”
深藏心底的记忆,像刺目的阳光一样袭来。有好多话想跟这位阔别已久的老友说———“运动会、马拉松;校园霸凌;男人;纹身;女人;黑道;爸妈……不要我了;还有,谢谢。”
她歇斯底里的抱住头,却吐不出半句完整的话,意识将这些零碎的词语传递过去,老爷子静静地坐到她的对面。
沉默稍许,老爷子整理好语言安慰着说道:“我~、虽然肯定没法对你的经历感同身受,但怎么说这件事结束以后我好像也应该会得到个10万块,如果你愿意接受、那我就把这钱都给你好了。”
“什?什么?!但是,为什么?”
老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仿佛随手向路边的野草撒了些水般自然。但10万!这已经是相当于一个普通人四年的工资了,任哪个正常人看、老人把这笔钱送给一个罪犯的行为都无法理解。
“呵呵~,我今年76岁,活不了多久了。但你才20多岁,人生的路还很长。只要走下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迟早会遇到那个改变你一生的人。再说,你也已经回不去自己的国家了吧?”
“不。我还是不理解,你本来甚至应该来抓捕我的…”
“这?之后告诉他们你逃走了就行,毕竟我也只是个普通人。”
“可是,我想要理由。像我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要活下去呢?”
“唉~,虽然我之前讲过一遍了,但要理由的话~嗯。当初那个独自站在街头哭泣的孩子,这不是一点都没变吗?”
从她脸上又淌下两行泪水,嘴唇被贝齿咬破,染上了殷红的唇彩。终于,她开口对老人说出了那句迟到17年的:“————谢谢。”
与老人相顾无言,她抛下狡猾天狗的精灵球,在身影逐渐融入紫光的过程中说道:“约好了~,等这场比赛结束后,我们就一起走吧。”
老爷子只是默许,一如既往…
待她彻底在光中消失,老人转头去与路卡利欧照料起狡猾天狗:“他状况如何?好。路卡你把这里抬起来,我给他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