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伸开双臂,深粉色大脑上的褶皱清晰可见,没有皮肤的脸部像是僵尸般干瘪僵硬,完全脱离了正常生命的范畴,对于邪神的信徒而言,这种畸变是一种神的恩赐。
哗众取宠的小丑很多,但敢于将自己的皮都剥下来的疯子,足以让大部分人都噤声了。
沈奈马上走近两步,做出一副与其熟络的样子。
她亮出空空如也的双手,以示自己没有敌意,“望星会的先知,白羽槿不在这里,你来晚了。”
沈奈以前处理事件的时候看过不少关于望星会的报告:
原本这只是一个由狂热的天文爱好者与神秘学家构成的小组织,崇拜冷门的星球神祗,谁都不会觉得它能翻起什么波浪。
直到席卷全球的灾难“赤星之灾”发生后,这个组织受到了影响,吸纳了不少新成员,也变得越发极端危险起来。
各种酷刑被用在无辜的人身上,只是为了将他口中的“神”唤回地球,再来一次“赤星之灾”,这对各方势力而言都是不可接受的行为,因此望星会成为了公认的危险组织,应当受到联合剿灭。
他们完全凭借着喜怒无常的性情与所谓神的意志行动,是无法用理性揣摩的疯人。
客厅内的温度变得冰冷起来,无皮的邪教徒的脸上毫无感情。
“我得知了答案,这是好的。”,他像是一个出了故障的机器,眼球疯狂转动,仿佛在接收信号。
沈奈暗自握紧拳头,生死攸关的时候要来临了。
那脸上的眼球忽然停止转动,无皮先知的五官忽然渗出猩红的鲜血,这些血液汇聚到了他的手上形成了一面血镜,上面映出了白羽槿的模样,“但我们要的是答案;她去了哪里?罪人在哪里?罪人在哪里?”
“哈?”,他的质问使沈奈一愣。
下一秒,无皮先知的镜子表面鼓起像是肿瘤般的血泡。
惊人的魔力在一瞬间划过,剧烈的气流掀起了沈奈的发丝,一颗由血镜爆出的血滴极速划过她的耳边。
砰!只见客厅的家具都被炸的稀碎,冰箱也好,柜子也罢,都没能幸免于难,连身后的墙壁都被炸出一个深深的大洞,碎石塌陷卷起满屋的尘埃。
从未见过的诡异魔法与施法方式,真是有望星会的特色。
沈奈擦了把汗,这种威力,她只要被打中估计就得再来一次重伤倒地了。
“答案,我与我们要的答案,那个银发女孩在哪里?她去了哪里?罪人必须要被审判。”
无皮先知愈加语无伦次,可他的威胁度却并没有因此而减小。
他不停念着神神叨叨的语句,掌中的血镜破碎,许多血液淌到了地板上,形成了一条条充满威胁的红色溪流。
沈奈小心翼翼的抬起手,望星会的疯人果然不是随便两句便可以糊弄过去的啊。
也对,否则每年就不会有那么多人遇害了,但她或许可以装成他们的同伙赌一把……
“停!我知道白羽槿在哪!”
沈奈一改之前的谨慎,气势十足的直视着无皮先知,“她在我的手上,你要拿什么来换?”
无皮先知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他那颗半裸露的大脑一直在蠕动,看得沈奈有点反胃。
他突然点点头,“你是对的,我们应当交换,我将赐予你剥皮之礼,一同沐浴在伟大神的荣光之下!”
“再等等!”,沈奈立刻做了个“停”的手势,不屑一顾的说道:“我早已加入信奉伟大古神的行列了,了解你们的天父与救主,不需要这些无用的礼节。”
“又或者你对渴血侯爵的信使有不满之处?我可是已经忍你们很久了。”
渴血侯爵是盐川的四位魔王之一,不过魔法少女协会更喜欢对他用吸血魔王这个称呼。
他是唯一不与魔法少女协会进行合作的魔王,势力的行动也多半是黑恶不法性质的,所以被几方联合打压的很惨。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魔王还有个叛逆的女儿,和他的关系很不好。正是他的叛逆女儿把他手下与望星会的交易拍了下来,扔到了沈奈的办公室里。
吸血魔王和望星会以前就相互之间有秘密交易,那么现在这种交易可能还在持续,值得冒着风险试一下虚实。
无皮先知看上去很是困惑,他的嘴巴生硬的一张一合,“我没想到,渴血侯爵的信使会先我们一步,请将那罪人交给我们,明日的仪式要确保万无一失,所以她必须被处决。”
沈奈摆摆手,“我需要走流程回去向侯爵请示。但你放心,明天她一定会被送到你的手里。”
“顺便我代侯爵问一下,仪式的进展如何了?”
无皮先知的眼珠转动打量着她,“仪式的进展近乎完美,但这不是为渴血侯爵的仪式,为他准备的仪式要等到下一年的秋季才能进行。”
“本次的仪式为了万无一失,我们准备了多年,伟大之神的忠实仆人将穿过灯塔,将神的辉光照耀到盐川市,进而照耀到全世界,让所有人类都享受到温暖和平的幸福。”
邪教徒的话一般需要反着听,‘让所有人类都享受到温暖和平的幸福’,这句话翻译过来是:让所有人类都下地狱受罪遭殃。
欺瞒作战大成功,这个家伙把她当吸血魔王的使者了,沈奈思索着该如何应答,万一露出马脚可就麻烦了。
“请转告渴血侯爵让他放心,我们不是抛弃了朋友,只是神之忠仆的仪式很重要,等仪式完成后,我们依然还是盟友。”,仿佛是怕她不放心般,无皮先知还贴心的又补充了两句。
望星会和吸血魔王之间的关系,好的出乎沈奈的意料。不过转念一想,这两个势力狼狈为奸也不算多奇怪的事,“我一定会如实转达给侯爵的,赞美伟大的救世神。”
无皮先知微微额首,无声无息的退出了屋子,消失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沈奈呼出一口长气,才发现她的后背已经湿透了,“我怎么总是遇上这种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