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琉丝,快跑!"
这是她意识清晰时听到的第一句话。
视线所及之处被光芒填满,光芒正中心,少女跪在地,极力强撑着身子不让自己倒下,手指向她所在的方向。
她记得那少女眼睛里的神色,那是焦急的,孤注一掷的神色。随后她的手被抓住,什么东西不由分说的将其带离少女最后所指的方向。
幽暗的森林不见前路,耳边只能听见树丛窸窣声,而记忆里少女所在之地却为另一番光景。那份光景过于渗人以至于少女不敢回头。
而那背后那低沉的,宛若古神低鸣般的号角告诉她,不回头是正确的选择。
前方的密林稍微比之前亮了一些,虽依旧深不见底,但似乎可以看清植被的细节了,被称作塞琉丝的少女视线扫过头顶和左右,可是这密林依旧密不透风,那么密林变亮只有可能是…
"嗖!"
划破空气的声音由远及近,她右腿如同踩空般,整个身体向前翻倒,紧随着正面着地所带来的撞击感的是右腿如同燃烧一般的刺痛。
抓着少女手的人形轮廓发出哀鸣,将少女护在身后,正如其所料,追兵近在咫尺。
塞琉丝挣扎着,试图靠手支撑起身,却发现自己双手亦不受控制,最后整个人都瘫软在地。
看不到四周,现在的她连转头都困难,她只能感受到四周在变亮,周围的环境在逐渐变得清晰。
将其护在身后的人形轮廓发出了怒吼,仿佛在进行最后的警告,塞琉丝的四周,持斧的追兵形成了包围圈,无视守护者的最后通牒,继续向她行进。
于是他们付出了代价。
守护者从少女的视线里消失了,少女募集全身力量转过头来,视线所至之处的追兵都看向一处。
耳边传来木头断裂的声音,下一刻,守护者怒吼着将她视线之处的追兵钉在了树上,巨大的冲击力将树拦腰截断。
形势有所好转?
然而下一刻,异样的光芒再现,地面如同沸腾一般鼓起,而那与追兵奋战的守护者根本没机会留意到这里。
心提到嗓子眼,被称作塞琉丝的少女想要喊出声,但什么都做不到。
半米长的尖刺穿刺而出,连同追兵一起,将守护者捅穿。
“嗷——”
修长的四肢无助的痉挛,守护者的胸口和腹部被捅穿,尖锐的刺随即再次生长,在末端长出无数细小分岔。
逸散的深紫色光芒给密林笼上了诡异的色彩,地刺如同碎裂结晶般和守护者一同消散。
少女最后一点希望似乎也消散了
再一次尝试起身,但她还是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
如同踏过路边野狗的尸骨般,他们踩着惨死追兵的尸体向她走来。
塞琉丝本能的想要反抗,但她完全无法用上劲。
被粗暴的拽起。粗糙的绳结被套上少女的手腕,摩擦的痛感让其咬紧牙关,她紧张到极点。
眼前是数十眼神空洞宛如死者的追兵,新鲜的血浆还在他们手持的单手斧刃上流淌。
而那装束略有不同,手持法杖的。想必就是方才击杀守护者的巫师。接着,少女的双眼也被蒙上。
少女紧张到了极点。
“轰隆……”
森林上空传来雷鸣。
巫师感到诧异,今夜夜空晴朗无云也无风,为何会突然打雷?
片刻,他意识到了什么。
如临大敌,他刚张开嘴巴准备喊出声,四周巡逻卫兵的反应便即刻印证了他的猜想。
"敌袭!敌袭!敌……"
号角声响了一半便停下,那警戒卫兵已经身亡。一道黑影闪过,路途的追兵都身首异处。
巫师试图再次凝聚魔法,却发现他也如同被切断了神经般无法调用一丝一毫的魔力。
看来设置在外围的用于供能的法阵已经被破坏,大概就是听到雷鸣的时候。
现在只能动用自己本身的魔力了,虽然消耗巨大且危害不可逆,但这是现在的唯一方法了。
原本如同河流的魔力现在只能像露珠般一点一滴凝聚于法杖之上。
树冠被雷击撕开裂缝,因此月光得以照在那人脸庞上。
而这似乎是巫师最不想面对但也早有预料的状况。
"这个时候…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黑影不做回答,半蹲身体,手执长剑高过头顶,剑锋直指那法师,摆出标准的皇冠式。
巫师将凝聚的魔力孤注一掷的全部释放,那男子将魔力赋于剑上,每一击都将魔法偏移。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魔力攻击毫无效果,而那黑影已近在咫尺,伸手向腰间所挂着的短剑,巫师还要进行最后的抵抗。
剑出鞘瞬间,巫师的手腕突然失去感觉。
余光中,黑色轮廓掉在自己身前。
当那轮廓触地时,恰好能够将月光反射进他眼睛。
那是他手持短剑的手……
“——噌!”
人头滚落,巫师身首异处。
……
身边的异常吵闹让塞琉丝意识到四周发生了打斗。
她之后蜷缩着身子让自己不那么更容易被发现一些,但这要应对危机那也只能是徒劳。
未曾料到,自己蒙着双眼的布条被拿下。
月光如水般淌在地面上,男子解开绳结,将塞琉丝背起,在塞琉丝失去意识前,唯独记得那男子身上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