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是五年后。
七岁的红廉正在书房内，盘坐在刻满星轨纹路的魔法阵中，七枚元素力的魔法水晶在其周悬浮，魔力依次被吸收。
"轰——"
第七枚风属性魔晶突然炸裂，魔法阵的纹路刹那间全部亮起，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一道电流在魔法阵间穿行。
电流使红廉的小身板微微发颤，他能清晰感觉到，那片曾被他视为深潭的魔力之海，此刻正翻涌沸腾，像火焰般灼烧着他的经脉，酥麻中带着胀痛的快意。
"成功了。"
他轻声呢喃，指尖轻轻划过魔法阵边缘的月长石，魔力顺着指腹渗入血脉——这具身体里的魔力，竟比他预估的还要雄厚。
"克莱恩！"
红廉掀开魔法阵的帷幔往门口跑去。
正在外间擦拭长剑的护卫骑士猛地起身，铠甲的摩擦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位身高一米八大个的铁疙瘩骑士，名为：克莱恩.佩罗德夫，20岁，此刻看着带斗篷冲过来的小少爷。
他喉结动了动："小少爷，您...您这是要去哪儿？"
"我要去魔法师协会，去办高阶魔法师凭证。"
红廉拽了拽克莱恩的铠甲链。
大陆上能在七岁突破高阶的魔法师，百年里不过五指之数。
克莱恩蹲下来与红廉平视，粗粝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发烫的额头——这也不烧啊。
“你干嘛？”
“哦，没什么。”克莱恩回答道。
"小少爷，您祖父说过今日要教您魔法的......"
"我知道。"
红廉打断他，小手按在克莱恩胸口的家徽上。
"但爷爷会为此感到高兴的。"
城内马车载着两人驶入雪幕中，红廉扒着车窗往外看。
“为什么我们不乘坐机甲进来，那不是更快更安全还很拉风吗？”红廉疑惑的问向克莱恩。
“回小少爷，内城是不允许“骑士”进入的，只有特殊情况下才可以，这也是你爷爷制定的规矩，内城人口多，什么人都有，“骑士”如果在城内横穿会给别人带来麻烦的，”
街道上的行人裹着厚重的皮裘，拉货的马车碾过积雪发出"吱呀"声。
他的看着街道的车水马龙——前世的高铁能在两小时横跨千里，这里的商队却要在雪地里颠簸半月。
"克莱恩，为什么不用铁轨？"
"铁轨？"
骑士被问得一怔。
"那东西太沉，马车拉不动啊。"
红廉没接话，感觉他们不在一个频道。
这个世界的工业都出现100多年了，各种型号的机甲都演变出花了，这科技树就不能往旁边多点几下吗？哪怕不用于战争，民用也行啊，现在了都还在用马车。
他望着车外摇摇晃晃的车轮，想起前世的汽机车蓝图——用柴油、汽油发动机驱动的整个车身，前方装上推雪铲，能在雪地里劈开一条平坦的道路。
等他拿到凭证，他定说服商会。
魔法师协会的大门口，克莱恩抱着红廉下车时，门口一个十五六岁的门童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直了——曼施坦因家的小少爷？
“小...小少爷！”
“恩，我今天是来测试的，麻烦通报一声。”红廉回答道。
“没...没问题，里面请，我这就去。”说罢，门童便将二人带了进去。
测试场内，考官则是三位白胡子老者。
第一个测试是元素掌控。
红廉伸指一点，悬浮的水球立刻凝成六边形冰晶，又在瞬息之间化作升腾的雾气。
第二个是精神力探测。
水晶球里的蓝光直冲穹顶，比大魔法师的标准线还要高，光柱嗡嗡作响。
第三个......
当红廉徒手唤醒出古代魔法阵时，最年长的考官"扑通"跪在了地上,他满脸惊讶，
"哦哦哦....这是...这是什么神迹！老朽都多少年没有见到这样的魔法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的魔法天赋震惊。
"高阶魔法师凭证"的烫金封皮落在红廉掌心时，周围都来了许多人围观，都想看看这位天才少年。
有穿法袍的学徒踮脚张望，有佩剑的骑士交头接耳，连协会会长都从顶楼赶下来，握着红廉的手直哆嗦。
"曼施坦因家的小天才，您未来必成大魔导师！"
红廉仰起脸，露出孩童该有的乖巧笑容。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心跳得有多快——这些人震惊的眼神，羡慕的私语，在他看来不过是序曲。
高阶？这不过是他要攀登的第一级台阶。
红廉的目光扫过窗外，远处有矿区的浓烟，有冶铁厂的火光，那才他的最终目标。
出协会时红廉突然拽了拽克莱恩的袖子。
"克莱恩，去澜藤商会。"
骑士愣了愣："小少爷，您祖父说过晚饭前要回去的。"
"没事的，听我的，就现在。"
红廉的声音有些稚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街道上，他望着不远处飘着紫金色旗帜的商会，脸上溢出极轻的笑——埃莫德会长该见见了。
澜藤商会的紫金色旗帜在风雪中翻卷如浪，门廊下两盏黄铜风灯被吹得摇晃，将红廉的影子拉得老长。
克莱恩刚要抬手叩门，雕花木门却"吱呀"一声开了——门童小斯正捧着一摞书本往外走，抬头就看见裹着银狐斗篷的小身影，手里的书本"哗啦"掉了半地。
"红...红廉小少爷？"
小斯急忙鞠躬，目光扫过红廉胸前别着的高阶魔法师徽章，喉结下意识的滚动了一下。
红廉蹲下捡起掉落的书本，小斯被吓得也急忙下蹲。
“小少爷，我可以自己来的。”
“没事，埃莫德会长在吗？”红廉问道。
“在的，我帮您通报......”
“不用。”
红廉将捡起的账本递给小斯，接着就往里走去。
走廊两侧挂着各国商队的信物：北境雪狼的獠牙、南岛珍珠串成的星图、甚至还有半枚精灵族的月桂叶胸针。
他数到第三幅挂毯时，右侧雕花门里传来算盘珠子的脆响，混着沙哑的男声。
"让那批铁矿石再压三天——卡塞尔家的人急着要，咱们就..."
"埃莫德会长。"
红廉站在门口，声音清脆洪亮。
算盘声戛然而止，澜藤商会的当家人此时正坐在椅上，听到有人呼唤他的名字，急忙抬头看向门口。
"小...小少爷？欢迎欢迎！"
埃莫德·澜藤今年五十八岁，眼角的皱纹能夹死苍蝇，此刻却像被雷劈了似的直起腰，胖得发颤的大肚子差点磕在茶盏上。
红廉爬上了对面的软榻，小身板坐得笔直，而克莱恩则站在他身后。
“什么风把小少爷吹来了！”
埃莫德恭迎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翡翠戒指——那是商会成立三十年时国王亲赐的。
"哦，我要修铁路。"红廉直入主题。
"从黑岩矿区到银月冶铁厂，全程二十八公里。"
"铁路？"
这个词埃莫德从来没有听说过，他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嚼块生涩的树根。
红莲也看出了埃莫德的疑惑，他拿出一叠图纸递给克莱恩，由克莱恩转到埃莫德的手里。
埃莫德打开图纸，上面的内容是铁轨的设计和运作方式，埃莫德反复琢磨着，设计图非常惊艳，当对于一个7岁的孩童而言，谁知道这个小祖宗是不是来找他玩过家家游戏的。
"小少爷，看着这图纸的内容，铺铁轨要挖地基、运钢材、调人力...单是买地就要花掉半个商队的利润。"
他眯起眼，目光扫过红廉还沾着雪屑的发顶。
"再说了，您祖父格威尔亲王...可知道您的打算？要是你这样做，他会打你屁股的。"
红廉突然笑了，他从斗篷里摸出个雕花铁盒，"咔嗒"打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金镑。
"这是我七岁前所有的生日礼金、魔法觉醒礼、还有上个月帮爷爷修复古魔法阵的报酬。"
他的指尖划过金币边缘。
"一共两万三千六百金镑，足够买钢材和雇前三十里的劳工。"
埃莫德的瞳孔微微收缩。
两万金镑足够在王都买座带花园的子爵府了，可这孩子说拿就拿，仿佛在掏口袋里的糖果。
"您爷爷..."
"黑岩矿区到银月冶铁厂的地契，都在曼施坦因家名下。"
红廉打断他，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上个月爷爷教我看家族产业图时，特意圈了那块地——他说'小红廉要是想折腾，就随他去'。"
他举起胸前的高阶魔法师徽章，在埃莫德眼前晃来晃去，金属徽章反射出一道冷光。
"高阶魔法师凭证能调动王都魔法协会的元素师，修路时的冻土可以用火焰魔法融化，暴雪天能用风系魔法清道。"
埃莫德的抽搐了一下。
他突然发现，这个七岁孩童说话时的停顿、重音，甚至垂眸的角度，都像极了在议会里舌战群儒的格威尔亲王。
他干笑两声，搓了搓双手："哎嘿嘿嘿，小少爷果然有备而来...只是这铁路修起来少说要半年以上，您这上面说的四个月..."
"四个月。"
红廉的脚尖在软榻上轻轻点着，节奏平稳而坚定。
"我算过：黑岩的铁矿石每天产出三十车，银月冶铁厂却只能接收十五车——积压的矿石在雪地里冻成山，每多放一天，运输时就要多花五枚金镑解冻费。"
他歪头看着埃莫德。
"要是铁路通了，矿石能当天运到，冶铁厂能多炼二十炉精钢，澜藤商会作为中间商，每炉能多赚..."
他顿了顿，"一百金镑？"
埃莫德的喉头滚动着，终于品出了甜味。
他伸手去拿算盘，却发现手在发抖——这哪是小少爷，分明是尊会说话的招财猫。
"您...您要澜藤出多少力？"
"技术我来管，魔法我来调。"
红廉从斗篷里摸出张皱巴巴的图纸，展开后上面是蒸汽机车蓝图，这是他夜以继日画出来的。
"商会负责招人、运材料、协调沿途的小贵族。"
他的手指点在图纸的"铁轨"二字上。
"利润分成嘛...三七。"
"三...三七？"埃莫德愣住了。
商人谈合作，最狠的也不过五五开，这孩子倒好，直接让商会拿七成。
"将来所有的铁路修好后，澜藤会是大陆上第一个有铁路运输线的商会。等商队的马车还在雪地里打滑时，你们的矿石已经顺着铁轨冲进王都了；等别的商人还在和贵族谈运货许可时，你们的铁路已经穿过三个行省了。"
红廉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埃莫德的络腮胡，呼吸带着孩童的温热。
"到那时候，澜藤的旗帜会挂在每列火车头上——您说，这七成利润，够不够？"
埃莫德往后缩了缩，后背紧紧贴住椅背 ，内心止不住地兴奋。
"小少爷，您这哪是修铁路，分明是要掀翻整个大陆的商路规矩。"
红廉跳下软榻，斗篷在地上扫出一道银弧。
他走到窗边，哈气在玻璃上凝成白雾，模糊了外面的雪景。
"规矩本来就是用来打破的。"
埃莫德看着红莲的背影，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刚才那个侃侃而谈的"小大人"，此刻又变成了会被冷风冻得缩脖子的孩童。
他笑着起身，从抽屉里摸出块枫糖塞进红廉手里："小少爷的计划，我应下了。三日后派丈量队去矿区，您看..."
"不必。"
红廉将枫糖塞到嘴里，甜得眯起眼。
"图纸我明天让人送过来——包括详细的铁轨尺寸、弯道的弧度、甚至每段路基需要的魔法增幅阵。"
他转身走向门口，雪地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突然轻了。
"埃莫德会长，您最好让账房多备些金镑。"
他推开门，风雪卷着他的话飘了进来。
"等铁路通车那天...您会需要它们来装利润的。"
埃莫德站起来，看着门口那抹银狐斗篷消失在雪幕里。
他低头看向矮茶几上的金镑盒，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沿。
直到二人的渐渐走远后，他才猛地拉开抽屉，摸出块年代久远的怀表——表盘上刻着澜藤商会的初代家徽。
表盖内侧，有行褪色的字迹："机遇总藏在疯子的计划里。"
他突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挤了出来。
他擦干净脸，发现窗玻璃上的白雾被风刮散了，隐约能看见远处矿区的浓烟——在风雪中，那烟柱竟比平时直了些，像根指向天空的银剑。
红廉坐在马车上，摸出怀里的图纸，指尖抚过"蒸汽火车"几个字——这是他用前世记忆画的第一版图纸。
"小少爷，我们该回府了。"
克莱恩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红莲望着车外越下越大的雪，突然轻声说道："克莱恩，等铁路修好那天...我要造台会喷蒸汽的铁车。"
在外驾驶马车的克莱恩没有听清，探头问道："您说什么？"
红廉无奈的抚着额头笑而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