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天漫长的路程,终于进入自家的封地。
沿途还可以看到正在铺设铁轨的工人,随行的魔法师正在一旁休息。看着他们熟练的动作,明显都是有经验的工人,不过即便如此,封地内依旧在招募相关工人。
“王都的那些人真以为那条‘断断续续的怪路’只是我们在修什么观光步道?”
红廉忽然开口,声音清亮却不带笑意,目光透过玻璃望向远处蜿蜒于山脊间的铁轨残影。
接送红廉的克莱恩则坐在对面,披穿银色铠甲,手中宝剑轻点地板,以微弱的结界隔绝外界监听。
他笑了笑,眼角皱纹堆叠,却掩不住眼底那一丝紧绷:“王都的监察使上个月来了一趟,看了半天,说这工程‘毫无价值’,建议我们改种葡萄藤。”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指尖在剑上划过一道隐秘符文。
“可笑的是,他们连轨道间距都没测量——这可是决定魔动车能否编队突进的关键参数。窄轨无法承载重装列车,而您的的设计,是为千吨级战列车厢预留的。”
红廉嘴角微扬,像是听到了一个极有趣的笑话。
他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平缓而又有节奏——那是他在艾恩斯学院推演火炮齐射时惯用的思维辅助动作。
“所以……爷爷什么时候上报国王?”红莲问道,语气平静。
现在做的这些事并未公开。
克莱恩缓缓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主干道最后一段隧道将在秋分前贯通,魔动车已能在低魔区稳定运行三小时。但财政缺口越来越大,王室拨款迟迟不到,若再不寻求正式立项,我们撑不过明年开春。”
红廉没有回答,他的眼神落在远处一座废弃的哨塔上,那曾是旧时代边境防线的一部分,如今被藤蔓吞噬,只剩半截石柱孤悬崖边。
“那就让他看见。”红莲轻声道。
“不是请求,而是展示。让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路,而是血管——输送钢铁、速度与战争的血管。”
在红廉眼里,那是一条通往权力中心的动脉,一条能绕过贵族议会、直抵王权咽喉的战略通道。
回到家中。
府邸灯火通明,仆人们列队迎候,笑容满面。
爷爷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迎接着他们那学业有成的天才孩子。
“小红廉终于回来了!可想死爷爷了,来来来,让我看看长高没有?”爷爷最先出来迎接,随后是父亲,母亲则站在一旁偷笑。
“嘿嘿,我又不是地精那样的矮矬子,怎么可能没有长高!”红廉回答道。
“怕是你人没有长多高,心倒是飞老高了。”父亲佩罗德有些严肃的说道。
“那当然!”红莲笑道。
母亲艾米莉亚神色黯然,其实对于红廉涉及军事,如果不是以镀金为目的,她是不赞同的。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会上战场。
“吃饭吧,我快饿死了,好久没有吃过大餐了!”
红廉看到母亲的异样后,瞬间转移话题。
“在艾恩斯学院肯定没有什么好吃的,这次可是给你小子准备了最爱吃的大烧鸡、西海岸大龙虾.......反正都是你最爱的菜!”爷爷笑着说道。
“哦豁!那真是太棒了!”红廉再次表现的像个小孩子。
可能只有这样,才能让母亲心里舒服一些。
餐桌前刚入座,一声清脆的哭啼声传来,母亲下意识般急忙起身。
红廉此时一愣,难道......
“本来还准备了餐后惊喜给你的,现在只能提前告诉你了。”父亲佩罗德不好气的说道。
“难道是,我当哥哥了?”红廉很快明白。
“嗯哼,你小子去艾恩斯都一年没有回来了,你父亲母亲不高兴就给你添了一位分家产的小家伙。”格威尔老爷子笑道。
显然对于老爷子而言,家中添新这件事他是非常开心的。
毕竟奶奶的缘故,老爷子只有佩罗德一个儿子,多一位家庭成员自然是会很开心的。
“弟弟还是妹妹呢?”红廉好奇的问道。
“是妹妹哦。”母亲抱着小家伙走了出来。
小家伙回到母亲的怀里后,也就停止了哭泣。
“让我看看!”红廉也是小激动的凑上去。
婴儿的呼吸轻柔而温热,如春日里第一缕拂过脸颊的风。
他低头看着那个熟睡的婴儿,眉心微微一动。
随即,嘴角扬起一抹罕见的、近乎真实的笑意。
“她叫什么名字?”红廉问道。
“赛薇娅,赛薇娅.李.曼施坦因。”母亲淡淡笑着回答道。
“赛薇娅,好名字”他轻声说道,伸手碰了碰她的小手。
那柔软的触感让他心头轻轻一颤,像一颗石子落入深潭,涟漪无声扩散。
“你母亲坚持要以古代女战神命名。”
佩罗德站在一旁,声音低沉却带着少有的温情。
“她说,这孩子将来要像你一样……不走寻常路。”
红廉笑了,抱起妹妹,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惹得小家伙咯咯笑出声。
众人皆觉温馨。
可只有红廉自己知道,那一刻他心中闪过的念头是:母亲不再孤单了。
若将来我率军出征,至少还有人陪她守着这座城堡,听着钟楼的回响。
温情如雾,短暂却真实。待它散去后,留下的却是更深的决意。
愉快的晚餐过后,家族核心成员齐聚密室。
显然,要说正事了。
墙上挂着历代曼施坦因先祖的肖像,他们的眼神仿佛穿越时空,凝视着这场即将改变命运的对话。
“主干道九十七里,已完成九十三。”
格威尔老爷子站在沙盘前,手指划过一条红线,指尖在模型铁轨上停留片刻。
“魔动车‘破晓号’已完成三次试运行,最高速达每小时一百二十里,无需魔法持续供能。”
众人沉默。这是足以颠覆整个大陆交通体系的速度。
“但黄金储备已见底。”佩罗德沉声道。
“我们抵押了三座矿山、两处港口,若国王仍不予批准专项拨款……我们将被迫出售家族机甲库藏品。”
他说这话时,右手不自觉地抚过腰间剑柄。
空气骤然凝重,连烛火都似乎矮了一寸。
就在这时,红廉从袖中抽出一卷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纸张摩擦桌面的“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这是我在艾恩斯学院的最终考核卷。”红廉语气温和的说道。
克莱恩皱眉翻开,瞳孔骤然收缩——满分。
军事推演、战术布局、资源调度、战场预测……每一项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甚至附带了对敌方心理的博弈模型分析。
纸页边缘还有他用铅笔写下的演算草稿,字迹冷静如刀刻。
格威尔老爷子接过试卷,看了好一会,一言不发。
最后,他缓缓合上纸页,目光深不见底。
“你小子,偷军事学院的试题出来,那可是重罪!”
红廉耸了耸肩笑着,表示有这回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