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廉缓缓起身,从怀中取出另外一叠图纸,纸张泛着淡淡的光泽,那是爱恩斯学院高级战术攻防特供的纸张,唯有承载战略级机甲构想者方可使用。
“父亲、爷爷,你们看,这是我的构想。”
红廉将图纸推至沙盘中央,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把凿子,凿开了所有人对“孩童”的固有认知。
“是未来战争的形态。”
格威尔眉头一皱,正欲开口训诫,可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图纸的一瞬,动作骤然凝固。
第一张,是全地形重装履带战车设计图。
装甲倾角经过流体力学优化,主炮口径标注为“破甲级魔导炮”,动力系统标注为“双核联动——魔晶涡轮+蒸汽增压”。
下方还附有一行小字:可批量生产,适配现有铁路运输标准。
第二张,更是令人窒息,那是一架双翼飞行器,翼展达二十七米,机身镶嵌三枚悬浮魔核,尾部喷口设计竟与传说中的“龙息逆流”原理暗合。
备注写着:“初始载荷两吨,续航三百里,可投掷燃烧弹或战术级震荡雷。”
“你……画出了‘飞龙’?”克莱恩失声低语,手指微微发抖。
“这不可能!连皇家研究院都研究不出来的理论推演!”
红廉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敲了敲图纸右下角的一行编号:“骑士研究所,项目代号‘铁羽’,我以战术推演满分换取了三个月的独立实验室权限。”
佩罗德猛地抬头,目光犀利的看向儿子:“你动用了家族名义?”
“用的是我的学籍编号。”红廉迎上父亲佩罗德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
“但资源,是借了曼施坦因的名头。毕竟,没人会相信一个十岁少年能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动力耦合模拟实验。”
空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
格威尔久久凝视着图纸,指尖缓缓划过坦克履带的设计细节,忽然低笑了一声,随即笑声渐大,竟在密室中激起回音。
“好!好一个‘铁流碾境’!”他猛然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烛火齐齐一颤。
“我们还在为一条铁路抵押矿山,而你……已经在想怎么用钢铁洪流踏平敌国边境了!”
他眼中精光暴涨,仿佛已经看见千辆坦克列阵推进,履带碾碎冰雪与城墙;天空之上,钢铁之鸟撕裂云层,投下毁灭火雨。
“这不只是运输权的问题。”格威尔老爷子声音低沉如雷。
“这是军事垄断的开端。”
红廉点头,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铁路是壳,运输是皮,真正的核心——是借民用之名,行军备之实。当全国的铁轨都由我们铺设,每一寸钢轨,都会成为未来战车的血脉。”
克莱恩脸色发白,喃喃道:“一旦被王室察觉……我们将被视为叛乱。”
“所以必须更快。”红廉目光扫过众人。
“国王还在犹豫拨款,那就让他来不及反应。等‘破晓号’正式运营,全国看到效率与利润,反对声就会变成追捧。而那时——我们的工厂早已运转。”
佩罗德沉默良久,终于站起身。
他一步步走向红廉,俯身盯着那张飞机图纸。
“你母亲若知道你在策划战争……”他声音沙哑。
“母亲想要和平!”红廉轻声说。
“但和平,从来不是祈求来的。它是用力量撑起来的伞,遮得住风雨,才容得下温情。”
佩罗德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是一片决然。
他转身走向格威尔老爷子,单膝跪地。
“父亲大人,我愿领命,即刻启程前往北港,接收秘密订单——(三百吨高碳钢,十二枚S级魔动核心,以及那批从矮人黑市换来的复合装甲板)”
格威尔扶起他,重重拍在肩头:“去吧。记住,低调行事,任何消息泄露,都会引来暗影部族的猎杀。”
门开又合,佩罗德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密室内只剩三人。
红廉重新坐下,指尖依旧轻轻敲击桌面,嗒、嗒、嗒——如同某种庞大机械的心跳,正在地底深处缓缓启动。
克莱恩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我们……真的要走上这条路了吗?”
格威尔收起图纸,放入随身魔纹匣中,嘴角扬起一抹老辣的笑:“不是我们要走,是时代在推我们前进。而且还有红廉呢,他不就是我们进入新时代的领头人嘛!”
格威尔顿了顿:“他这是要创造时代!”
夜色中,克莱恩踏入密室时,脚步比往常轻了三分。
他手中捧着一卷鎏金封印的羊皮文书,边角还沾着王都政务厅尚未干涸的火漆印痕。
“批文拿到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惊雷滚过密室。
“苏维尔国王亲笔签署,十地同步动工令已下发。南境双谷、东峡三港、西原矿道、北境冻土线……全数获批。”
红廉正倚窗而立,指尖轻轻摩挲着一块微型齿轮组——那是他亲手设计的魔动传动模组原型。
闻言,他缓缓转过身。
“没人阻挠?”
“阻挠?”克莱恩冷笑一声,将文书摊开在沙盘上,羊皮纸边缘因摩擦而微微卷曲。
“那些贵族还在笑我们疯了,说‘曼施坦因家竟让个小娃娃掌管基建’,可笑的是,他们连图纸都看不懂。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的轨道已经铺进他们祖宗的矿区咽喉要道了。”
红廉嘴角微扬,没有喜悦,只有深沉的平静。
信息差,才是这个时代最锋利的武器。
别人还在用马车丈量国土时,他已在铺设钢铁神经;
别人以为这是一场豪赌,他却早已算定。
当效率成为不可逆的趋势,反对者终将沦为被碾过的尘埃。
十日后,“破晓号”魔动机车驶入王都矿区。
清晨薄雾中,那庞然巨物碾碎晨露而来,履带与轨道咬合发出低沉轰鸣,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战鼓,震得观礼台地砖微微震颤。
车身通体漆黑,镶嵌三枚幽蓝魔核,其光芒在晨雾中如鬼火般幽幽流转。
它拖着长达百米的货运车厢,载重逾八百吨,却仅由两名驾驶员操控。
贵族观礼台一片死寂。
曾公开讥讽“小儿妄图驾驭钢铁”的老侯爵,此刻嘴唇颤抖,眼睁睁看着这庞然大物将整整一个月的矿石运量,在半日内完成装卸。
履带碾过碎石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铁轮与轨道碰撞的节奏如战鼓催命,震得人胸腔发闷。
“这……这不仅仅是运输工具!”一位财政大臣喃喃道,声音干涩。
“如果运用在军事,这是妥妥的战争机器啊!”
没人回应。
所有人脸色由不屑转为铁青,由震惊转为悔恨。
他们曾有机会入股,却被视为笑话拒之门外。
如今,曼施坦因家族不仅掌控了运输命脉,更借工程之名,在全国埋下了十二座秘密工坊的根基。
而在彼得圣领最高塔楼之上,红廉独立于风中。
他望着远处试车场内缓缓启动的试验型坦克原型——代号“铁流-01”。
那辆钢铁巨兽咆哮着冲过泥沼地,履带翻起黑泥,溅起的泥点打在观测塔玻璃上;炮塔旋转时发出冰冷的金属咬合声,液压系统“嘶嘶”泄压,如同猛兽调整呼吸。
“这只是开始……”他低声自语,声音几近呢喃,却蕴含着足以撕裂时代的重量。
“等他们看见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不再是骑士与魔法,而是由我亲手打造的钢铁洪流!”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遥远天际,仿佛已看见未来战场的轮廓。
“我将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