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上,分组登记的喧闹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呼喊声、争执声、欢笑声混成一片。
然而,在人群边缘,红廉依然静静地站立着。
他看着那些争先恐后登记名字的学生,所谓的分组,不过是弱者抱团取暖、强者被众人簇拥争夺的游戏。
红廉对此并没有什么兴趣,他从不参与既定规则的博弈,只是想通过捡漏来获得队友。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锁定了两个被冷落的身影,
桑迪·阿尼米西,中级魔法师,魔力感知能力极强,但体质较弱,施法速度慢,一直是团队的边缘人物;还有另外一个,叫雷克斯·布劳,班上学习成绩较好的学生,高级魔法师,擅长元素爆破,天赋出众,但因为出身平民,没人愿意和他深交。
两人站在登记台十步开外,犹豫不决,就像被排除在盛宴之外的旅人。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卷起桑迪裙角的一角,也吹乱了雷克斯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他们身上的孤寂。
红廉缓缓走来,步伐不紧不慢。
“你们还没组队吗?”
他开口说道,声音不高,但清晰得就像冰面裂开了一道细纹,在喧嚣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寂静。
桑迪一怔,抬起头看着红廉。
“还……没找到合适的人。”她低声回答,声音像被风吹散的尘埃。
雷克斯冷笑一声,耸了耸肩,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簇拥着贵族机甲的队伍,语气里带着自嘲:“谁愿意带个拖后腿的?我!平民身份,怕是连登记台都不让靠近吧!”
他说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火核装置。
红廉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沉静:“拖后腿?想什么呢!感知型法师是战场上的眼睛。而你……”他看向雷克斯,声音微沉。
“能在瞬息间引爆火核,这种爆发力足以撕开任何防御阵型。”
雷克斯都愣住了,他从未听过有人这样评价他.
“组队吗?”红廉淡淡地说。
“三人小队,一个缺二。”
桑迪迟疑了一下,指尖微微发凉:“你……不找贵族队伍?以你的实力,足够你挑选最强的组合了。”
“我要的不是最强的组合。”红廉的目光掠过远处的那台红色的魔晶骑士。
他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走:“我要的是能听懂我说话的人。”
雷克斯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嘴角扬起。
“好,我加入。”
桑迪咬了咬嘴唇,也点了点头。
登记的时候,雷克斯主动上前,拍了拍登记官的桌子:“我来登记吧,总得有人当队长。”
红廉没有推辞,只是微微侧了侧身,让出位置,他的目光落在雷克斯的背上,不动声色。
桑迪注意到了这一幕,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红廉明明实力最强,却甘愿退居幕后?
她想问,但又说不出口。
气氛轻松,但某种无形的紧张感已经悄然埋下。
三人刚登记完,红廉就转身走向另一边。
那里,一个穿着破旧炼金长袍的年轻人正独自检查背包。
卡斯帕·乔希,炼金术高年级学生,传闻中曾独自修复过古战场遗落的战争傀儡,但被导师评价为“天赋有余,野心不足”。
他身形瘦弱,脸色发青,好像长期被炼金毒雾侵蚀,呼吸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此刻他正低头翻找药剂瓶,动作缓慢,指尖在玻璃瓶间颤抖,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红廉走近,声音温和地说:“你在找稳定剂?三号配方缺了灰鳞粉,所以凝胶总是在第三步崩解。”
卡斯帕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惊讶,手中药剂瓶差点滑落,瓶身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声:“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用左手搅拌,说明右手旧伤未愈,影响精度;而瓶底残留的紫色结晶,是灰鳞粉的特征反应物。”红廉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卡斯帕的背包。
“我需要一个能稳定提供炼金支援的人。你愿意加入我们吗?不是队员——是护卫。”
“护卫?”卡斯帕笑了,带着几分自嘲,手指抚过胸前那枚早已褪色的炼金徽章,“就我这身体?不怕我拖累你们?”
“恰恰相反哦!”红廉直视着他的双眼,声音低沉却坚定。
“真正的炼金师,不是调制药水的学徒,而是能用一瓶毒雾瘫痪整支机甲小队的‘战术核心’。你缺的不是实力,是运用实力的勇气。”
卡斯帕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一滞。
这句话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尘封已久的锁。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释然与锋芒:“哼,我叫卡斯帕·乔希,称我卡斯帕就行,不过……”
他抬头看着红廉,眼神有些犀利。
“你找我不会就为了这个吧?”
红廉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那一刻,卡斯帕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队伍四人聚齐,气氛有些微妙。
雷克斯热情高涨,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发出“咔”的轻响;桑迪谨慎观察,指尖始终搭在魔杖上;卡斯帕沉默中带着审视,周围飘浮着未散的药剂气味;而红廉,始终像影子一样站在边缘,掌控着节奏,却不露声色。
直到远处,一声轰鸣划破了空气。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校场入口处,一队人踏着沉重的金属脚步声走来。
为首的是一台高六米,通体漆黑的重型幻晶骑士,它肩甲上刻着双蛇缠剑的家族徽记,看类型应该是制式型士卒级机甲。
“康尼少爷驾到!所有人通通闪开!”一小跟班大声吆喝,将前方的人都呵退。
驾驶者是身披猩红色披风的少年,名叫康尼·德萨利斯,王室旁系之子,仗着家族权势在学院横行霸道,向来以践踏规则为乐。
而现在,他正带着他的“精英小队”大摇大摆地走向登记台,笑声嚣张,仿佛这片校场本就该在他的脚下臣服。
此时,康尼从驾驶室下来,走向登记台进行登记,他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红廉,二人的目光就这样对视了几秒钟。
红廉的目光微微一凝,康尼·德萨利斯,这个人他认得,以前在王都宴会上见过,当时才8岁,双方在讨论魔法时发生矛盾,红廉因此还施展魔法捉弄人家,使得康尼·德萨利斯在众人中丢尽脸面,现在二人还在同一学院。
“好家伙,冤家路窄啊!”红廉皱了皱眉说道。
“诶?廉同学难道认识康尼?”桑迪有些疑惑。
“也没事,只是以前有过一些不愉快。”红廉回答道,转身向着机甲走去。
珊迪没有继续追问,她也知道红廉不会回答,只是想着像康尼·德萨利斯这样的人红廉都能结识,那得是何等背景,她对红廉的身份也越来越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