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是枯燥的，尤其对于一个原本体能就无限趋近于零的社畜兼死宅来说，更何况还是拖着这具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
几天后，当二人路过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时，塞蕾娜终于受不了每日用魔法清洁身体的不适感，决定用溪水简单洗漱一下。
莉娅娜拗不过苦苦哀求的赛蕾娜，只好同意她的请求。
赛蕾娜蹲在溪边，捧起一汪清凉的溪水抹了一把脸，顿时感到无比的舒适。
当水面恢复平静，一张清晰的倒影映入了她的眼帘。
那是一张有些陌生的脸，自己好像还是初次端详这幅面容。
属于原主塞蕾娜的精致五官，皮肤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苍白，但依旧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如同上好的丝绸，散落在肩头。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不是猜想中的蓝色或绿色，而是一种纯粹的、如同鸽血红宝石般的赤红色。
在阳光的照射下，右眼的瞳孔深处，似乎还暗藏着一圈若有若无的、由无数细小光点组成的金色星芒纹路。
“我……靠……”塞蕾娜愣住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黑发红瞳？这设定……是不是有点太经典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紧张地凑到莉娅娜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莉娅娜，你……见过吸血鬼吗？就是那种，长得特好看，眼睛红红的，喜欢晚上出来咬人脖子喝血的怪物？”
莉娅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清脆的笑声好似银铃。
“红色的眼睛虽然很罕见，但也并非没有。在某些拥有特殊血脉的古老人类家族中，偶尔也是会出现类似的红瞳。至于你说的长得好看的吸血怪物，那应该只是吓唬小孩的床边故事啦。”
精灵纤细的手指轻柔拂过塞蕾娜的脸颊，随后小心翼翼地摘下她鬓角垂落的秀发上那晶莹欲滴的水珠，温柔地安慰道：“你的眼睛很美哦，像燃烧的赤红火焰，充满了生命力。”
“是吗……”塞蕾娜有些失落地撇了撇嘴，不能变成酷炫的吸血鬼，稍微有点遗憾呢。
但这吐槽却难以掩盖赛蕾娜此刻内心的慌乱。
莉娅娜那突如其来的举动，竟让赛蕾娜心头一颤，宛如初涉尘世的少女般手足无措，脸颊泛起淡淡红晕。
这副慌乱模样惹得精灵忍俊不禁，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气中荡漾开来，带着几分调皮。
当晚，夜深人静，莉娅娜已经在一旁安然睡去。
为了让精灵多休息一会，塞蕾娜主动要求守夜，此刻却难忍困意。
好在时间已近清晨，林间鸟儿逐渐开始了新一天的鸣唱。
就要支撑不住的她索性闭上眼，将意识沉入内心深处。
“老妈子，出来聊聊呗。”
“……孩子，我的名字是塞伦娜。”那个慈爱又无奈的声音如约而至。
“塞蕾娜？塞伦娜？”林晓，也就是现在的塞蕾娜，在意识里翻了个白眼，“你俩这名字也太像了吧，是同一个妈生的吗？还是说圣女都得叫这个名，跟‘翠花’‘小红’似的？”
“我……就是千年前的第一位圣女，这是我寄存在永誓之冠中的一缕残魂。”塞伦娜的意志碎片耐心地解释道，“而你，继承了这具身体，也自然继承了圣女的血脉与宿命。”
“打住！”塞蕾娜意识到不妙，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圣女大人！宿命这么重要的事，听起来就很麻烦。但我应该不用负责吧？毕竟我不是本人，只是个意外闯入的租客。”
意识空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塞蕾娜以为对方已经气到下线时，塞伦娜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放弃的叹息：“……永誓之冠的力量，是圣女所得的恩赐。你……可以试着去感受它，主导它的变化。”
塞蕾娜将信将疑地将注意力集中在化为原型的朴素银环上。
她想象着前世在游戏里最喜欢用的那把单手长剑，银环果然开始发热、变形、延伸。
光芒闪过，一柄造型华丽、剑身修长的银色长剑出现在她手中。剑身上，浮现出古老而玄奥的金色符文，与她之前瞥见的银环内侧暗藏的神秘文字如出一辙。
“酷诶！”塞蕾娜兴奋地挥舞了两下，结果差点闪了自己的腰。这剑看着帅，但对她现在这小身板来说，却还是有些吃力。
她意念一动，长剑又迅速收缩，最终还是变回了那个她更习惯的、酷似前世生日礼物的银色手镯，稳稳地套在手腕上。
嗯，还是这个形态方便又好看，低调奢华有内涵。
“很好，”塞伦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现在，试着去感受你血脉中的生命之力。”
“圣女的力量，不仅会给予罪恶之人神罚，也能带来新生和恩赐。”
“你看前面那朵花。”
塞蕾娜顺着初代圣女模糊的指引，看到不远处有一朵含苞待放的粉色小野花。
“凝聚你的意念，想象那温暖的光，将它注入花中，让它为你绽放。”
塞蕾娜闭上眼，努力地“感受”着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暖流，并试图将其引导出去。
一分钟过去了，小花没反应。
五分钟过去了，小花还是没反应。
十分钟过去了，塞蕾娜感觉自己快憋出内伤了，那朵花苞依旧倔强地紧闭着。
“烦死了！不干了！”她烦躁地放弃了，“这比考驾照科目二还难！”
意识中，塞伦娜似乎有些慌张，还想再劝说些什么，但塞蕾娜已经懒得理她了。
就在这时，不知何时醒来的莉娅娜，一直在一旁饶有兴致地围观着，遮着嘴轻笑了一声。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对着那朵小花，樱唇轻启，念出一段优雅动听的咒文。
只见一抹柔和的翠绿色光点从她指尖飞出，轻轻落在那朵花苞上。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那朵粉色的小花，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舒展开稚嫩的花瓣，在清晨的微光中彻底绽放，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芬芳。
“哇——！”塞蕾娜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孩子，方才所有的烦躁都一扫而空。
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清晰地目睹莉娅娜使用魔法。
那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禁术，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神罚，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充满了生命力的法术，却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直击灵魂的震撼。
这才是异世界啊！
这才是她曾经在无数动漫和游戏里憧憬过的真实的魔法！
“莉娅娜！莉娅娜！”少女兴奋地抓住精灵的手臂，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太厉害了！再来一个！再来一个好不好？有没有那种，能变出好多好多发光的蝴蝶的法术？”
看着塞蕾娜眼中闪烁着纯粹的的兴奋与好奇，莉娅娜的心情也跟着明快起来。
她宠溺地笑了笑，再次念动咒语。
这一次，无数由光芒构成的、翅膀上带着淡蓝色纹路的蝴蝶，从她掌心翩跹飞出，在林间欢快地飞舞，将这片小小的空地装点得如同梦境一般。
塞蕾娜看得痴了。
而在她的意识深处，初代圣女塞伦娜，莫名地感觉到，自己这位全新的继任者，相比于那份传承了千年的神圣力量，似乎……更偏爱这绚烂而自由的魔法。
一声无奈的叹息，悄然消散在意识的海洋里，却被赛蕾娜毫不犹豫地忽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