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斯年看着她,看着这张与记忆中某个模糊轮廓逐渐重合,却又更加鲜活、更加勇敢的脸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与刺痛交织。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被强行压下,恢复了几分惯有的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更深、更无奈的疲惫。
“今天……你先回去。”他转过身,不再看她,声音低沉而克制,“我需要……冷静一下。”
姜苒看着他挺拔却透着一丝孤寂的背影,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一不做二不休,姜苒抓住自己的连衣裙就往下脱。
门被推开的一刹那,里面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只是……她身上穿的……
眼前的一幕极具冲击力。冰冷的灯光下,大片白皙的暴露在空气中,因为紧张和寒冷,”甚至泛起细小的颗粒。她纤细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风中摇曳的脆弱花枝,然而那双含泪的眼睛却执拗地望着他,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你……”裴斯年的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感觉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被更深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楚压了下去。
她竟然……用这种方式来逼他!
“现在……你还要我回去吗?”姜苒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羞耻感和破釜沉舟的勇气在她体内激烈交战,让她几乎无法站稳,只能依靠着身后冰冷的墙壁支撑自己。“裴斯年……看着我……告诉我,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她就这样将自己最不堪、最直白的一面撕开,赤裸裸地呈现在他面前,只为求一个答案。
裴斯年的目光无法从她身上移开。理智告诉他,他不该这样做。
可是,他的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的眼神变得深不见底。
“把衣服穿上。”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极力压抑的暗流。他向前迈了一步,却不是靠近她,而是猛地抓起沙发上她刚才脱下的那件连衣裙,动作近乎粗暴地递向她。
姜苒看着他递过来的衣服,又抬眼看向他紧绷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又像是被丢进滚烫的油锅。
他没有直接回答。
他没有立刻将她推开。
他甚至……不敢多看她的身体,那强装的镇定下是显而易见的失控前兆。
“回答我!”她猛地挥开他递过来的衣服,连衣裙飘落在地。她上前一步,不顾一切地抓住他僵硬的手臂,仰着头,泪水终于决堤,“看着我!裴斯年!如果你不喜欢,为什么不敢看我?如果你讨厌,为什么你的手在发抖?!”
裴斯年手臂的肌肉在她的触碰下猛地绷紧,那细微的颤抖确实无法掩饰。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紧紧握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终于再次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碎——有挣扎,有渴望,有愤怒,更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的悲伤。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低吼出声,声音里带着被逼到绝境的失控,“用这种方式?姜苒,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姜苒哭着喊回去,声音嘶哑,“我在赌!赌你心里有我!赌你不是真的无动于衷!赌你心里还有我……”
裴斯年看着她泪眼婆娑、几乎衣不蔽体的模样,听着她绝望的呐喊,所有强撑的壁垒在这一刻彻底分崩离析。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铮然断裂。
他猛地将她打横抱起!
“啊!”姜苒短促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
裴斯年不再看她,紧抿着唇,下颌线绷紧。他抱着她,大步走向卧室,脚步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踢开虚掩的卧室门,他将她放在深色的床单上。
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姜苒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跃出胸腔。她看着裴斯年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禁锢在他的阴影之下。
“姜苒,”他的声音低沉喑哑,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我给过你离开的机会。”
这句话像是一道最后的通牒,也像是一句无奈的叹息。
他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灼热的吻再次落下,不同于之前的惩罚和掠夺。
微凉的空气与他滚烫的唇形成鲜明的对比,激得姜苒浑身战栗。
他的动作温柔。
衣物被褪下,丢弃在冰冷的地板上。
黑暗中,他沉重的呼吸响在耳畔,滚烫的汗水滴落在她的肌肤上。
在进入的前一刻,他停顿了一下,暗沉的目光紧紧锁住她迷离的双眼,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现在……你得到你要的答案了。”
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心酸与圆满的复杂情绪。
“我早就对你不怀好意了……”裴斯年用灼热的语气她耳边说。
他的身体,他的反应。
他对她,有着无法否认、无法抗拒的强烈感觉。
裴斯年感受到她的僵硬和眼泪,动作有瞬间的凝滞,他低下头,吻去她眼角的泪痕,动作意外地带上了一丝笨拙的安抚。
“……疼?”他哑声问,额角的汗珠滴落在枕畔。
姜苒摇了摇头,主动仰头吻上他的喉结,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这个细微的回应,像是点燃了最后的引线。
裴斯年不再克制,遵循着本能,带领着她,一同沉入那由欲望、汗水、泪水交织而成的、混乱而真实的漩涡之中……
窗外,城市的霓虹无声闪烁。
在这一场近乎疯狂的交融里。
只剩下最原始的吸引,和最坦诚的拥有。
姜苒在意识模糊的顶点,紧紧攀附着他汗湿的脊背,仿佛抓住了救赎,也仿佛坠入了另一个更深的深渊。
最终却化作一声沉重而压抑的叹息,消散在她耳边。
答案,已经用身体书写。
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真正问题,那关于前世今生的纠葛,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
……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姜苒醒来时,最先感受到的是身体无处不在的酸软。
一股浓烈的羞耻感瞬间席卷了她,让她几乎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永远不出来。
她僵硬地躺着,不敢动弹,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带着属于裴斯年的、清冽又沉稳的气息。他醒了。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像一团无声的火焰,灼烧着她敏感的神经。
她紧紧闭着眼,假装还在沉睡,内心却兵荒马乱。接下来该怎么办?说“早安”?还是该立刻起身逃离?昨晚那个大胆疯狂的自己去了哪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窘迫和……一丝不确定的惶恐。
他会后悔吗?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时,身侧的人动了。
裴斯年侧过身,面对着她。即使闭着眼,姜苒也能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脸上的、专注而复杂的目光。她的睫毛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
一只温热的手掌,带着试探般的迟疑,轻轻抚上她裸露在外的肩头。指尖微凉,触碰到的肌肤却像是被点燃,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姜苒屏住呼吸。
那只手在她肩头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上移,极其轻柔地拂开她脸颊上凌乱的发丝,动作带着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小心翼翼。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比平时更沉,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也敲打在她紧绷的心弦上。
装不下去了。
姜苒缓缓睁开眼,撞入他深邃的眼眸中。那里面没有了昨晚的狂风暴雨,也没有了平日里的冰冷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看不懂的、混杂着审视、怜惜和某种沉重情绪的平静。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厉害,声音细弱蚊蝇。
裴斯年看着她这副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样子,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做出更亲密的举动,只是收回了手,撑起身子。
“还早,可以再睡会儿。”他起身,背对着她开始穿衣服。宽阔的脊背线条流畅,上面……似乎有几道浅浅的红痕,是昨晚她情急之下留下的。
姜苒的目光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移开,心脏怦怦直跳。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穿好裤子,拿起衬衫,却没有立刻穿上,而是转过身,看向依旧蜷缩在被子里的她。
“姜苒。”他叫她。
姜苒不得不再次抬眼看他。
晨光中,他站在床边,身形挺拔,白衬衫随意地拿在手里,露出精壮的胸膛和紧实的腹肌。他的表情很淡,但眼神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
“昨晚的事,”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我不会当作没发生过。”
姜苒的心猛地一提,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是承诺?还是……划清界限?
然而,裴斯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给我点时间,我喜欢你……。”
时间?用来做什么?消化这一切?还是……再次将他自己的心门关上?
姜苒看着他,想从他眼中找到更多答案,但他已经转回身,利落地穿上了衬衫,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情绪的肌肤。
“浴室你可以用。”他系着扣子,语气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克制的平静,“我出去买点早餐。”
说完,他没有再停留,径直走出了卧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姜苒一个人,和他残留的气息。
她怔怔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有逃避,承认了昨晚的发生。
但他也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应,只是要“时间”。
这算是什么答案?
身体的亲密无间,似乎并没能立刻拉近两颗被前世阴影笼罩的心。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依然是迷雾重重。
姜苒拉起被子,蒙住头,在弥漫着他气息的黑暗里,轻轻叹了口气。
路,好像往前走了一步,但前方的雾,似乎更浓了。
而走出卧室的裴斯年,在关上门的瞬间,靠在冰冷的门板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闪过一丝疲惫与挣扎。
他需要时间。
不是用来犹豫,而是用来……面对。
裴斯年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有一条来自裴满满的未读消息,时间显示是昨晚深夜。
裴满满:[小苒去找你了?她还好吗?有些事情,她昨天找我要门禁卡,我给她了……]
[千万别骂我。]随后又附上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包。
裴斯年看着裴满满发来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
他当然不会骂她。如果没有那张门禁卡,昨晚的一切或许不会发生。
他简单地回了两个字:[没事。]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转身走向厨房,并非真的要出去买早餐,而是需要一点空间理清思绪。他从冰箱里拿出简单的食材,准备做点吃的。
卧室里,姜苒在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的动静后,终于鼓足勇气爬了起来。身体的酸痛提醒着昨晚的疯狂,她忍着不适,快速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闪身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心头的纷乱。他说的“喜欢”是真的吗?还是情动时的呓语?那句“需要时间”又意味着什么?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脸颊发烫,心里却像是悬着一块石头,落不到实处。
当她磨磨蹭蹭地洗完澡,穿着昨天的衣服走出浴室时,发现裴斯年并没有出门,而是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流理台前,正背对着她煎蛋。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阳光完全透了进来,将整个客厅照得明亮,也将他挺拔的背影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这充满生活气息的一幕,莫名抚平了她一些紧张和羞窘。
裴斯年听到动静,回过头来。他已经换上了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随和。他的目光在她洗过澡后显得格外清透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自然地说道:“洗好了?过来吃早餐。”
仿佛他们只是度过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早晨。
姜苒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餐桌旁坐下。餐桌上摆着简单的煎蛋、烤吐司和牛奶。
裴斯年将煎蛋放在她面前,然后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餐具碰撞的声音。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最终还是姜苒先忍不住,她放下牛奶杯,抬起头,直视着裴斯年:“你早上说……喜欢我。”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执着,“是认真的吗?不是因为昨晚……”
“是认真的。”裴斯年打断她,目光坦然地看着她,没有回避,“昨晚,我说的也是真的。”
他放下手中的叉子,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这是一个准备深入交谈的姿态。
“姜苒,我确实……对你有着无法控制的吸引和感情。”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我自从见到你,我都情绪就没有平静过。可我又害怕这只是你我的一时兴起。”
他用了“害怕”这个词,让姜苒的心微微一揪。
“害怕靠近你,害怕再次经历……失去。”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坦诚地剖析自己的内心,将他的脆弱和顾虑展现在她面前。
姜苒看着他眼中那份深沉的挣扎和真诚,早上的不安和疑虑忽然间消散了大半。他不是在推开她,他是在为他们可能的未来负责。
“我明白。”她轻声说,眼神坚定起来,“我可以等。但是裴斯年,我可不可以问你个事啊?”
“你说。”
“你昨晚”她认真地说,“说对我心怀不轨,这怎么回事?”
裴斯年凝视着她,在她清澈而勇敢的目光中,“我自从第一次见到你以后,我的梦里就全是你……”
“什么?!”这的确姜苒没有想到。
“那你……都梦到了什么啊?”
“似乎是古代,你我还算琴瑟和鸣,只是后来,你离开我了,我……我被阉了……”
姜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梦做的……”姜苒又转而一愣,这不就是,前世发生的事情吗?难道他没有全部忘记?
不知怎的姜苒露出一股安心的笑容。“你怎么不和我说啊?”
“和你说,不会被当成变态吗?”裴斯年有些无奈。
“也对……”
不会的,至少你说的话,不会,姜苒在心里这么说。早餐在稍显轻松但仍带着思考的氛围中继续。吃完后,裴斯年拿起手机。
姜苒突然说,“裴斯年……你还记得我那个哥哥吗?”
“你有哥哥?这我倒是不知道。”裴斯年说。
“没有……”姜苒赶紧说,“只是一个关系好的前辈而已……”姜苒的心也稍稍放下。
“哦……”
突然的姜苒想起一个十分重要的事情,“裴斯年啊……”
“怎么……”
“咱们两个昨天……没戴t。……”姜苒说着说着脸就红了。
裴斯年拿着手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他缓缓放下手机,抬眸看向对面脸颊绯红、眼神躲闪的姜苒。
这个问题显然也出乎了他的意料,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只是耳根处悄然爬上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红。
“是我的疏忽。”他声音沉稳,带着一丝检讨的意味,目光坦诚地迎上她的视线,“昨晚……情况有些失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如果你担心,我今天就可以陪你去医院,咨询一下事后补救措施。或者,如果你……有任何后续情况,告诉我,我会负责。”
他没有丝毫推诿,直接而坦荡地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并且给出了清晰可行的解决方案。这种态度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姜苒的尴尬和不安。
她连忙摆手,声音细若蚊蝇:“也……也不一定就会有事……我只是,突然想起来,说一下……”她越说声音越小,感觉自己简直是在自寻烦恼,但又忍不住担心。
裴斯年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眼神柔和了些许。“无论如何,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
他身体微微前倾,隔着餐桌注视着她,语气郑重,“姜苒,我既然说了喜欢你是认真的,就会对和你相关的一切负责,包括任何可能发生的后果。”
这句承诺比任何情话都更让姜苒心动和安心。她抬起眼,对上他深邃而认真的目光,心中的那点慌乱渐渐被一种暖流取代。她轻轻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姜苒的心情说不上来开心,这似乎是她回来以后最开心的事情了。
她来到墓地,准备和她父母说说话。
不知道驱车了多长时间,她到墓地下了车。
姜苒走过一排一排的墓碑,清晨的露水尚未完全散去,空气里弥漫着青草与泥土混合的湿润气息。
四周寂静,只有偶尔几声鸟鸣划过天空。她脚步很轻,最终在一座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墓碑前停下。
黑白照片上的女人笑容温婉,眉眼间与姜苒有七分相似。
“爸,妈,”姜苒蹲下身,将怀里抱着的一束白色百合轻轻放在墓前,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安眠的人,“我来看你们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母亲冰凉的脸颊,眼眶微微发热。
“我好像……找到那个能让我开心的人了。”她低声说着,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浅浅的、真实的笑容,但眼底却翻涌着更复杂的情绪,“他叫裴斯年。您如果在的话,可能会嫌他性子太冷,话又少……但是,他很好。”
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
“可是,”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像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我和他之间,好像隔着很多东西……一些,听起来很荒唐的事情。关于……上辈子。”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组织语言,如何向长眠的母亲解释那匪夷所思的重生与羁绊。
“我好像……上辈子辜负了他,让他很难过。所以这辈子,换我靠近他。”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把涌上来的泪意压下去,
“因为我现在知道了,我不想再错过了。无论前世发生了什么,我是姜苒,我只是……想好好爱他一次。”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
“镯子碎了,妈妈。”她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又有一丝对未知的茫然,“我没有别的身份了,只能作为姜苒走下去。这样……也好。”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说裴斯年那个关于古怪梦境,说两人之间别扭的拉扯。说他们一起经历的太多的事情。
将所有的心事倾倒而出后,胸口的滞涩感似乎减轻了许多。
一阵微风吹过,拂动她额前的碎发,也轻轻摇曳着墓碑前的百合,花瓣上的露珠晶莹滚动。
姜苒静静地看着母亲的照片,仿佛能感受到一种无声的安慰与支持。
“我会幸福的,爸妈。”她最终站起身,眼神变得坚定而清亮,“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逃了。我会好好的,您别担心。”
“哥哥……他没能来看您……我真没用,不知道他在哪……”姜苒说。
自从得知哥哥被收养已经十几年了,姜苒没有别的亲人,没有人告诉她对方现在身处何地。
姜苒看着墓碑上那慈祥的样子,心里没来由的,自己的事已经大概解决了,可是哥哥……
她以前找过哥哥,不过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怕给对方造成困扰,也许他已经忘记自己了也说不定啊!……
突然的义无反顾的,姜苒想找到哥哥,不管他愿不愿意,他至少应该在父母的墓碑前鞠上一躬……
她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脚步比来时轻盈了许多,仿佛卸下了一部分重担。阳光彻底驱散了云层,将她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拉得长长的。
前路依然布满迷雾,但此刻的她,心中却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可是北城如此大,姜晟也不一定就在北城……
姜苒有点儿泄气了。
百无聊赖,她就打算刷视频来打发时间。
突然她刷到一个寻亲节目的切片——《寻找你》
姜苒定了定神,这说不定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呢……
姜苒的心猛地一跳,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点开了那个名为《寻找你》的官方账号。
账号主页置顶的,正是新一季招募寻亲者的公告。要求填写详细的个人信息、失散亲人的情况,并附上联系方式。
希望的火苗“噗”地一下在她心底燃起,微弱,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开了报名链接。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填写着自己的基本信息:姜苒,年龄,现居北城……
这个话题暂时告一段落,但彼此心里都清楚,这为他们刚刚开始、尚且脆弱的关系,又增添了一份实实在在的、需要共同面对的现实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