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远处，尚未走远的程让，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个笑闹着远去的女孩身影，目光在姜苒明媚的笑脸上停留片刻，方才转身离开。
姜苒带着陆羽和裴满满回到了酒店房间。
一进门，两人就发出夸张的惊叹。
“哇！剧组待遇不错嘛！这房间挺大的！”陆羽四处打量着。
裴满满则一眼看到了床头柜上姜苒和裴斯年的合影，立刻扑过去，指着照片嘿嘿笑：“看我哥这闷骚样，照片都给你摆床头了！”
姜苒脸一红，作势要抢：“裴满满！你别乱动！”
三人笑闹成一团。厚重的戏服终于脱下，换上舒适的便装，姜苒感觉浑身都轻松了。她兴致勃勃地给她们看自己的剧本，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又拿出手机给她们看定妆照。
“真好看！这气质绝了！”陆羽由衷赞叹。
“小苒姐，你肯定会红的！”裴满满信心满满。
傍晚，姜苒带着她们去了那家她早就物色好的本地菜馆。
餐馆装修很有地方特色，味道也果然没让人失望。席间，欢声笑语不断，大多是陆羽和裴满满在讲北城的趣事，以及裴斯年的一些“糗事”——虽然多半是她们添油加醋的。
“我哥那天居然问我，女生一般喜欢什么颜色的口红……哈哈哈，他是不是想送你礼物又不好意思问？”裴满满爆料。
姜苒听着，心里像打翻了蜜罐，嘴上却还要维护：“你们别老取笑他。”
“哎呦，这就护上啦？”陆羽挤眉弄眼。
这时，姜苒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微信提示音。
她拿出来一看，是程让发来的。
[程让：明天上午第七场，台词有几处调整，新的电子版发你邮箱了，抽空看一下。]
很公事公办的内容。
姜苒回复：[好的，谢谢程老师，我回去就看。]
放下手机，一抬头，就对上两双充满探究的眼睛。
“谁呀？是不是那个冷面帅太子？”陆羽嗅觉敏锐。
“是程老师，”姜苒无奈，“说明天剧本有调整，让我看邮件。”
“哦~程老师~”裴满满学着姜苒的语气，又被姜苒嗔怪地拍了一下。
“说真的，小苒，”陆羽稍微正经了点，“这位程影帝，对你好像……有点不一样？”
“哪有不一样，”姜苒矢口否认，低头夹菜，“他就是对工作比较认真，而且崔导让他多带带我。”
“是吗？”陆羽拖长了语调，显然不信，“可我刚才怎么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像看普通同事那么简单……”
“错觉！绝对是你的错觉！”姜苒赶紧打断，心跳却莫名快了一拍，下意识地不想深入这个话题，“快吃快吃，这家招牌鱼凉了就不好吃了！”
成功转移了话题，但心底那一丝被好友点破的异样感，却悄悄留了下来。
饭后，三人沿着影视城附近的街道散步消食。
夜晚的影视城别有一番风味，仿古的建筑在灯光的勾勒下如梦似幻，偶尔还能看到穿着戏服匆匆走过的演员。
“这里真的好有意思啊！”裴满满兴奋地左右张望。
“是啊，感觉像穿越了一样。”陆羽也附和。
姜苒看着她们开心的样子，感觉自己这几个月的孤单和辛苦都被治愈了。她一手挽着一个，慢慢走着，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时光。
“小苒，”陆羽忽然轻声说，“看到你现在这样，真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还有……裴大哥那么惦记你。”
姜苒心里一暖，将头靠在陆羽肩上：“嗯，我也觉得……挺好的。”
虽然很想家，很想裴斯年，但此刻，朋友的陪伴让她无比充实。
把陆羽和裴满满送回她们预定的酒店后，姜苒独自回到房间。
热闹散去，房间里重新变得安静。她洗了澡，擦着头发，走到窗边。
手机屏幕亮着，是她和裴斯年的聊天界面。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发信息，也没有请求视频。今天和朋友玩得太嗨，现在反而有点不知道跟他说什么。
难道要告诉他，程让好像多看了我几眼，我朋友都觉得他对我有意思？
不行不行，太自作多情了，而且……好像有点对不起裴斯年似的。
她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正准备去吹头发，手机屏幕亮了，裴斯年的名字跳了出来。
他主动打来了视频。
姜苒赶紧接起。
屏幕里，他好像刚洗完澡，头发微湿，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背景是卧室。
“送她们回去了？”他问，声音带着沐浴后的松弛感。
“嗯，刚回来。”姜苒把手机靠在梳妆台上，继续擦头发，“今天带她们去吃了那家本地菜，她们都说好吃。”
“玩得开心？”
“超级开心！”姜苒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感觉好久没这么放松了。”
裴斯年看着她毫不掩饰的笑容，眼神柔和了几分：“开心就好。”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姜苒敏锐地感觉他今天似乎话比平时多一点点，虽然依旧简练，但会主动问些细节。
“你……”姜苒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好奇，“今天不忙吗？”怎么有空跟她聊这些琐碎日常。
屏幕那端的人顿了顿，才淡淡开口：“嗯。她们吵着要去，怕你太想家。”
这话听起来像是解释陆羽她们探班的原因，但姜苒却莫名觉得，他好像……也在解释自己今晚这通略显“啰嗦”的视频。
她心里那点因为程让和好友调侃而产生的微妙情绪，瞬间被这股熟悉的、属于裴斯年式的温柔熨帖得平平整整。
“裴斯年，”她看着屏幕里他俊朗的眉眼，声音不自觉地放软，“谢谢你。”
谢谢你的安排，谢谢你的“怕我想家”，谢谢你……此刻的陪伴。
裴斯年看着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低地“嗯”了一声。
“早点睡。”他说，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些。
“你也是。”姜苒乖巧点头。
挂了视频，姜苒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心里一片安宁。窗外是陌生的影视城，但心里却装着来自北城的、沉甸甸的牵挂。
那些似是而非的注视和调侃，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
她躺下身，盖好被子，带着一身疲惫和满心温暖，沉沉睡去。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在镜头前，她是亡国公主。在镜头后，她是被很多人爱着的姜苒。
这就够了。
拍摄剧情进行到三分之一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