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在戏外，对她表示出近乎直白的关心。姜苒愣了一下，低声回了句：“谢谢程老师。”
“都是朋友……说什么谢不谢的。”程让笑着说。
剧组官微和双方工作室的联合声明已经发了，澄清只是正常同事聚餐，有多人在场，谴责偷拍和恶意剪辑行为。
但网络上的讨论并未完全平息，各种猜测和阴谋论仍在发酵。
她犹豫了很久，才点开和裴斯年的聊天界面。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昨天互道晚安。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解释显得刻意，不解释又怕他误会。
正当她踌躇时，裴斯年的视频请求弹了出来。
姜苒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接起。
屏幕那端，他穿着西装，似乎刚从公司回来，背景是书房。他的脸色看起来……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看到了？”他开门见山，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姜苒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那些都是乱写的，就是聚餐出来的时候，被人借位拍到了……”
“我知道。”裴斯年打断她，语气依旧平稳，“处理方式没问题。”
他的信任让姜苒鼻尖一酸，悬着的心落下大半。她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你不生气吗？”
裴斯年看着她微红的眼眶，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生气。”
姜苒的心又提了起来。
“但不是气你。”他补充道，目光深沉，“是气那些无事生非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屏幕里她有些苍白的脸，声音放低了些：“吓到了？”
被他这么一问，姜苒强撑的坚强瞬间瓦解，委屈涌了上来，轻轻“嗯”了一声。
“以后这种场合，注意分寸。”他语气不算严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现在只有冷处理才是最好的。”
“我知道了。”姜苒乖乖点头。
“嗯。”裴斯年应了一声，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转移了话题，“拍戏累不累？”
“累……”姜苒下意识地撒娇。
“累了就早点休息。”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别多想，我在。”
简单的“我在”两个字，比任何华丽的安慰都更有力量。姜苒看着屏幕里他沉稳的面容，心里最后那点不安和委屈也渐渐消散了。
“裴斯年，”她轻声说，“我想你了～”
屏幕那端的人明显顿住了，眸色深了几分，过了好几秒，才低低地回应：“……嗯。”
视频挂断后，姜苒抱着手机，心情复杂。裴斯年的信任和沉稳让她安心，但程让那句“别受影响”和拍摄时偶尔捕捉到的、他不同于以往的眼神，又让她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
绯闻是假的，但一些微妙的东西，似乎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改变。
这场风波的余震，显然还未完全平息。
直到第二天，热搜还在上面挂着。
今天不拍绿幕戏，要去户外拍。
姜苒拿好自己的东西，坐了十几分钟的车，来到了一脸山清水秀的小树林。
直到第二天，热搜还在上面挂着。
今天不拍绿幕戏，要去户外拍。
姜苒拿好自己的东西，坐了十几分钟的车，来到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小树林。这里是剧中为数不多的、公主与太子关系出现微妙缓和的外景地。
剧情是公主因思念故国独自在林间落泪，被太子偶然遇见，两人有了一段抛开身份枷锁的短暂交谈。
空气清新，鸟鸣清脆，但姜苒的心情却无法完全放松。热搜的影响如同无形的蛛网，缠绕在心头。她刻意避免与程让有过多的眼神交流，连对戏时的走位都保持着比平时更远的距离。
程让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刻意疏远，除了必要的沟通，也没有多言，只是在她因为心神不宁差点被地上的树根绊倒时，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小心。”他的声音不高，手掌温热，一触即分。
“谢谢。”姜苒低声道谢，心跳却因为刚才的意外接触和他近在咫尺的气息漏跳了一拍。她赶紧稳住心神，告诉自己这只是专业合作。
正式开拍。
姜苒调整呼吸，将自己代入公主的愁绪中，泪水无声滑落。按照剧本，程让饰演的太子应该在不远处驻足，沉默地看一会儿，然后才缓步上前。
然而，当程让走出来，对上她泪眼朦胧的双眼时，姜苒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今天的眼神似乎与往常不同，少了几分属于太子的冰冷和审视，多了些她看不懂的、复杂难辨的东西。
那目光像带着温度，落在她脸上，让她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他走近，没有立刻念台词，而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去她颊边未干的泪痕。
这个动作，剧本里是没有的！
姜苒彻底愣住了，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仿佛要挣脱胸腔的束缚。她怔怔地看着他，忘记了反应，忘记了台词，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深邃的眼眸和指尖那一点微凉的触感。
程让看着她的反应，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才按照剧本，低声念出了太子的台词，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不止一分：“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林间草木的清新，却搅得她心湖大乱。
“……但偶尔，也无妨。”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这句，同样不在剧本之内！
姜苒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凭着本能，顺着他的节奏，喃喃接上了公主的台词，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让殿下见笑了。”
“卡！”崔健导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响起，“好！非常好！程让，姜苒，这条情绪非常到位！
那种暧昧拉扯的感觉一下就出来了！尤其是程让临时加的那个擦眼泪的动作，神来之笔！保持住这个状态！”
姜苒猛地回神，瞬间从戏中抽离，脸颊爆红，几乎是弹跳着后退了一步，不敢再看程让。
而程让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淡漠，仿佛刚才那个眼神温柔、动作亲昵的人不是他。他只是对导演点了点头，便走到一边去喝水。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就在不远处隐蔽的树丛后，几个代拍的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刚才那“超越剧本”的暧昧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