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几乎一模一样，小羽，你说……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她的声音里带着祈求，祈求好友能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或者一个彻底的否定。
陆羽听完，沉默了更久，再开口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小苒，你确定你看清楚了？这种事情……不能仅凭一道疤痕就下定论。”
“我……我不知道……”姜苒痛苦地抱住头，“我当时太震惊了，而且他很快就转过身……可我越想越觉得……那种感觉……”
“感觉会骗人。”陆羽冷静地打断她，“苒苒，我知道你找哥哥找了很久，但越是这样，越要谨慎。程让是什么人？
他的背景如果真有问题，绝对不会轻易让人查到。你贸然去问，或者表现出异常，很可能给自己惹来麻烦。”
“那我该怎么办？难道就当没看见吗？”姜苒几乎要哭出来。那是她找了这么多年的哥哥啊！可能就在眼前！
“冷静点。”虞婉放柔了声音，“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但不能直接问。你试着……在之后的接触中，再仔细观察。
看看他有没有其他习惯性的小动作，或者对某些事情有没有特别的反应。比如……你小时候和哥哥之间有没有什么只有你们才知道的暗号或者记忆深刻的事情？”
虞婉的话像是一盆冷水，让姜苒沸腾的血液稍微冷却了一些。是啊，不能冲动。
“暗号……”姜苒喃喃道，努力在混乱的记忆中搜寻。
小时候……她和哥哥……好像有一个……
她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我知道了……小羽，谢谢你。”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挂了电话，姜苒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影视城璀璨的灯火，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无论程让是不是哥哥，她都必须弄清楚。
如果是，他为什么不认她？
如果不是……那这道相似的疤痕，又该如何解释？
她拿出手机，点开与裴斯年的聊天界面。他今天发来过几条消息，问她累不累，拍摄顺不顺利。她之前心乱如麻，只敷衍地回了几句。
此刻，看着他那熟悉的、带着关切的话语，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再次涌上心头。
她这边因为另一个男人，而心潮澎湃，混乱不堪，而他却一无所知，依旧给予她全然的信任。
她手指颤抖着，打下一行字：[斯年，我好像……遇到了一件很复杂的事。]
犹豫片刻，她又逐字删除。
现在还不是时候。在确认之前，她不能把他也拖进这团迷雾里。
她放下手机，重新拿起剧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感官，都不受控制地聚焦在了那个叫程让的男人身上。
接下来的每一天，每一次对戏，每一次看似不经意的擦肩而过，对她而言，都变成了一场无声的试探和观察。
而这场寻找真相的迷雾，才刚刚开始弥漫。
回到酒店的程让觉得今天姜苒很奇怪，说不上来了……似乎是真情流露……
为什么呢……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他拿起一看，备注是妈妈——
［你和那个姑娘是怎么回事？］
程让深深叹了口气，［是那个，炒CP而已。］
［诶～谁说的啊，我看那姑娘还挺不错的。］
程让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他这位母亲，远在国外，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妈，您别瞎操心。剧组常规宣传。］回复得言简意赅，试图终结这个话题。
手机很快又震动起来。
［常规宣传？我儿子什么时候需要靠这个宣传了？我看那姑娘眼神干净，不像……］
程让揉了揉眉心，直接拨通了电话。
“妈。”电话一接通，他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真的是工作。”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优雅的轻笑：“好好好，工作。那你跟妈妈说说，是个什么样的姑娘？能让从来不传绯闻的你，连着上了几次热搜？”
程让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影视城的夜景，眼前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姜苒那张时而慌乱、时而倔强、时而……带着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的脸。
“一个……挺有意思的新人演员。”他斟酌着用词，语气平淡，“和别人都不一样……”
“哦？只是这样？”母亲的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我记得你以前可没这么多耐心啊……。”
程让沉默了片刻。他知道瞒不过精明的母亲。
“她……有点特别。”他最终承认，但并未深入。
“特别在哪儿？”母亲追问。
特别在哪儿？程让自己也说不清。是第一次对戏时，她强装镇定却藏不住慌乱的眼神？是山林里，她泪眼朦胧时，自己不受控制伸出的手？
还是今天在帐篷里，她看到那道疤痕时，那瞬间煞白的脸色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惊惶与……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深切的震动。
“说不上来。”他避重就轻，“可能就是合眼缘。”
母亲在电话那头笑了笑，不再追问，转而叮嘱：“你自己有分寸就好。不过阿让，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别让它困住你现在的生活。”
程让的眼神几不可查地暗了暗。他知道母亲指的是什么。
“我知道。”他低声应道。
挂了电话，程让依旧站在窗前，久久未动。母亲的话在他心里投下了一颗石子。
过去的影子……
姜苒今天异常的反应，难道会和……那段他不愿触及的过去有关？
不可能。他立刻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那件事被掩盖得很好，姜苒一个刚入行的新人，怎么可能知道。
可她那眼神……
程让闭上眼，努力回想帐篷里的每一个细节。她指尖的颤抖，声音里的紧绷，以及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那道疤痕，对她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为什么？
一个大胆的，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猜测隐隐浮现——难道她认识这道疤痕？可是连自己都忘了这个疤痕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莫名一紧，一种久违的、混杂着警惕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的情绪悄然滋生。
他转身走回书桌，打开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姜苒”两个字。
页面上跳出了一些她的基本信息，虽然不多，毕竟是新人……
他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也许真是他想多了。可能只是小姑娘胆子小，被狰狞的伤疤吓到了，或者……是另一种引起他注意的手段？
但直觉告诉他，不是。
姜苒今天的反应，真实得不带一丝表演痕迹。
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黑色的头像，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剧本修改的通知。他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着是否要发点什么去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