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斯年回到了北城，他明显感觉出来了，姜苒不对劲，还有那个程让。
难道不管怎么样，都是会变的吗？
他看行一旁的照片，上面是一位十分漂亮的女人——对吧！妈妈。
他当然不愿意相信，他做了那么多，虽然一开始他拒不承认，追根究底是因为自己的父亲——但现在，他承认了，他喜欢姜苒——可是姜苒呢？
就在这时裴满满打来了视频电话。
裴斯年接起电话，“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我可是知道你最近去南城找小苒了——”裴满满调侃道。
她还想再说什么，就看见对方脸色极其的差，“老哥，你怎么了……”
“没事……”裴斯年也不想把自己的烦恼给别人说。
裴满满在屏幕那头眯起了眼，她这个哥哥，从小就喜怒不形于色，能让他把情绪明晃晃挂在脸上的，绝对不是“没事”。
“少来，”裴满满戳穿他，语气带着笃定，“是不是跟小苒有关？你们吵架了？”
裴斯年揉了揉眉心，面对这个直觉敏锐的妹妹，隐瞒似乎徒劳无功。他沉默了片刻，才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不是吵架。”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尽量客观地描述：“她最近状态不太好，在剧组可能……遇到了一些困扰。”
“困扰？”裴满满捕捉到他话语里的迟疑，“什么困扰能让你脸色这么难看？工作上的？还是……人上的？”
裴斯年没有立刻回答。
“哥？”裴满满催促道，带着担忧。
“……程让。”裴斯年终于说出了这个名字，语调平淡，却像在平静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她似乎，和那个叫程让的演员，走得太近了。”
“程让？！”裴满满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一丝……了然？“那个影帝？他们不是在拍戏吗？难不成——？！”
“不清楚。”裴斯年的声音冷了几分，“她只说可能是认错了人，把他当成了一个很久以前认识的人。但她的反应……太大了。”
大到失控，大到失态，大到让他这个正牌男友，在那个瞬间，仿佛成了一个局外人。
“认错人？”裴满满重复着，眉头紧锁，“这借口……听起来怎么那么像……”
像某种心照不宣的开始。无脑爽剧里，因戏生情的桥段还少吗？最初或许都只是“探讨剧本”、“寻找感觉”，最终却假戏真做。
“哥，你可不能掉以轻心啊！”裴满满语气急切起来，“程让那种男人，有钱有颜有地位，对年轻女孩吸引力太大了！而且他们整天在剧组朝夕相处，万一……”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裴斯年的下颌线绷紧了几分。妹妹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努力维持的平静外表，露出了里面深藏的不安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我知道。”他打断妹妹的话，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却更显深沉，“我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跑去南城盯着吗？”裴满满不无担心。
“暂时不用。”裴斯年眼神深邃，“逼得太紧，反而会把她推远——再说我信她。”
“那你就干等着？”裴满满显然不赞同。
“等？”裴斯年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当然不。”
他需要更确切的信息。关于程让，关于剧组，关于姜苒究竟藏着什么。
放下电话，裴斯年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北城璀璨的夜景。
城市的灯火在他深邃的瞳孔中明明灭灭。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室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裴斯年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脸色平静，唯有搭在扶手上、微微收紧的手指，泄露了他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的内心。
“程让，原名即为程让，户籍资料显示并无更改。九岁那年确实因一场急性脑膜炎引发的高烧住院，病程凶险，曾有短暂的昏迷，愈后据称有部分记忆缺失……”
汇入耳中，裴斯年眸色渐沉。
世界上真有如此巧合的事？
而姜苒的执着，程让最初的回避和后来的主动……这一切串联起来，绝不仅仅是“认错人”那么简单。
那个疤痕……姜苒失踪的哥哥……
一个模糊却极具冲击力的猜想，在裴斯年脑海中逐渐成形。
而这边的裴满满听见了这件事，就想给姜苒打个电话。
可是她又一想，他们两个吵架，他们自己肯定可不好受，自己现在还过去添堵，也太不合适了……
最后想了想，她还是没打。
对了……小方。自上次去南城找姜苒时，裴满满就加上了小方的微信……以备不时之需。
她飞快的打开自己与对方的聊天框，［小方，你知不知道，小苒最近怎么了吗？］
陆羽的回复来得很快，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和诧异：［？小苒姐怎么了？她这两天是有点没精神，导演还让她调整状态呢。出什么事了吗？］
裴满满盯着屏幕，手指飞快敲打：［我——我刚从南城回来，觉得情绪很不对，说小苒因为那个程让状态很差。你知道些什么吗？］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过了好几分钟，聊天框顶端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断断续续，显然陆羽在斟酌措辞。
［……程影帝啊。］小方终于回了，［其实……你应该在网上多少也看见了……组里是有点传闻。］
裴满满的确是看见了，可哪个电视剧不营销啊，也就因此没有在意……
［前几天，程影帝莫名其妙给小送了一盒梅花糕，就是小苒之前念叨过的那种老字号，特别难买。
当时剧组的认好像还挺起哄的，但苒姐反应挺奇怪的，好像要哭出来似的。程影帝呢，送完就走，一点表示都没有，特别冷。］
梅花糕？裴满满皱眉，这听起来不像是普通同事会做的事。
裴满满的心里咯噔一下。这绝不仅仅是认错人那么简单。如果只是认错人被否认，尴尬会有，但不至于让姜苒持续这么低落，甚至还带着点……伤心？
难道……
这个念头让裴满满心头一紧。她快速回复路羽：［知道了，谢谢你小方。这事你先别跟小苒说我问过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