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你放心。］
放下手机，裴满满靠在沙发上，心绪不宁。她了解姜苒，那丫头看着软和，骨子里却执拗重情。……
她抬头望向窗外，天色渐沉。
哥哥说他信姜苒，可他的行动……
她知道自家老哥是不可能有什么绝对的信任的，毕竟老爸也是看似很爱阿姨，最后不也是娶了自己的母亲……
信任一旦出现裂缝，往往比任何外力都更具破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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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剧组下榻的酒店房间。
姜苒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下巴抵着膝盖，眼神放空。
那天咖啡厅里程让冰冷的否认犹在耳边，他起身离开时决绝的背影刻在脑海。
她告诉自己该放弃了，裴斯年的话是对的，她应该向前看，把程让仅仅当作一个合作演员。
可心却不听使唤。
那道疤痕的位置，他听到“梅花糕”时的细微反应，还有他否认时那过快、过于干脆的语气……所有的细节都在她脑子里盘旋，拧成一股不甘的绳索，捆得她喘不过气。
她点开手机，下意识地搜索着关于程让的早年信息。公开的资料少得可怜，只提及他童星出道，但关于家庭、关于九岁之前的经历，几乎是一片空白，被保护得极好。
这种刻意的不寻常，更像是一种无声的佐证。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裴斯年的来电。
姜苒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几秒，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斯年？”
“收工了？”裴斯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是那样温和体贴，“听起来还是没什么精神，晚上吃饭了吗？”
“吃过了。”姜苒低声应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可能就是……还有点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这短暂的寂静让姜苒的心跳更快。
“姜苒，”裴斯年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审慎，“我记得你之前提过，你小时候走失的哥哥，肩膀上有一道疤，是类似烫伤留下的，对吗？”
姜苒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他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是。”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回答。
“大概在什么位置？左肩还是右肩？形状有什么特征吗？”裴斯年的问题接踵而至，细致得让她心惊。
姜苒的脑海里瞬间闪过程让换戏服时，她偶然瞥见的那道位于左肩胛骨上方，略显扭曲的浅褐色疤痕。
“……左肩，靠近肩膀的地方，有点……像个月牙形的浅疤。”她几乎是机械地复述着记忆中的画面，说完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电话那端，是更长久的沉默。
这沉默像是有形的重量，压得姜苒几乎无法呼吸。她仿佛能透过电波，看到北城那边，裴斯年骤然深沉冰冷的眼眸。
他知道了。
他一定是在怀疑，并且已经查到了什么。
“斯年，你……”她艰难地开口，想解释，却发现自己无从辩白。
“没什么，”裴斯年打断了她，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那一连串的追问只是随口一提，“只是突然想起来，随便问问。你好好休息，别太累。”
他的语气甚至比刚才更温和了几分，却让姜苒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不安。
“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裴斯年说完，不等姜苒回应，便结束了通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姜苒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僵在原地，一股巨大的恐慌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裴斯年的平静，比任何质问都更让她害怕。
而远在北城的裴斯年，放下手机，看着电脑屏幕上助理刚刚发来的、一张极为模糊的程让早年泳装照截图，虽然画质粗糙，但左肩胛骨上方那一处浅色痕迹，依旧隐约可辨。
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月牙形的浅疤。
对上了。
他拿起外套，大步向外走去。
过了几天，姜苒对待程让已经恢复了最开始的样子。
程让也没有为难她。
拍摄就这样进行下去，转眼只剩下一个月了。
姜苒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亲子鉴定。
她得想办法，不然无论如何都不能心安。
既如此，就必须冒险一试。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滋长，压倒了所有顾虑。无论是什么……都无法阻止她追寻一个确切的答案。没有DNA的证明，所有的怀疑、期待、痛苦都只是空中楼阁。
机会来得比她预想的要快。
一场激烈的追逐戏后，程让饰演的角色在混战中肩部受伤，戏服被道具血染红，也需要紧急处理伤口以衔接下一个镜头。
化妆师和服装师围着他忙碌，沾血的戏服被快速褪到腰间，露出精壮的上身和……那道熟悉的疤痕。
姜苒站在几步之外，假装整理自己的戏服，心跳如擂鼓。她的目光紧紧锁住程让随意搭在旁边椅背上的、那件染血的里层棉质T恤。拍摄接近尾声，片场人多事杂，一件弄脏的备用戏服，或许不会立刻被注意到。
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程让的伤口补妆上，姜苒状似无意地路过那张椅子，手指蜷缩又松开。她必须快，必须自然。
就在她屏住呼吸，指尖即将触碰到T恤边缘时——
“姜老师，”程让的声音突然响起，不大，却清晰得让她指尖一颤，“能帮我把那边那卷干净绷带递过来吗？”
他侧着头，化妆师正在处理他锁骨附近的假伤痕，他的目光并未看向她，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姜苒猛地收回手，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他是故意的吗？还是巧合？
她不敢深想，慌忙应了一声，转身去拿不远处的道具绷带。递过去时，她的手指微微发抖，甚至不敢看程让的眼睛。
程让接过绷带，低声道了句谢，语气平淡无波。
姜苒退回原位，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再看向那张椅子时，程让的助理已经走了过来，手脚利落地将那件染血的T恤和其他杂物一起收走了。
机会转瞬即逝。
姜苒咬了咬下唇，强烈的挫败感和不甘涌上心头。难道就这样放弃？不，她必须拿到。
她想到了一个人——小方。她的生活助理，活泼热心，偶尔有点粗心，在剧组人缘不错，特别是和负责服装道具的几个小姑娘关系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