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血缘上的哥哥。”她吸了吸鼻子，努力维持着语气的平稳，尽管声音依旧带着哽咽，
“是程让……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那个演员。他……原来哥哥与我不是……没有血缘关系啊……我都不知道——”
“他肩膀上的疤——为了保护我而留下的——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家里人也一直骗他。”姜苒的泪水终于滑落，滴在冰冷的墓碑上，
“爸，妈，你们说……这是不是命运？我们两家，都被那场车祸毁了，我好想你们——”
她仿佛能想象父母听到这个消息时的震惊和唏嘘。
“他说……我们可以做兄妹。”姜苒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期盼，“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我们都是你们的孩子啊……”
墓园里只有风声呜咽，无人应答。但对着父母的墓碑倾诉，似乎让姜苒心中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松动了一点点。至少，她不再是一个人背负着这个沉重而复杂的秘密。
她抹了抹眼泪，调整了一下呼吸，才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是关于我自己的。”
提到这个，她的心绪更加复杂，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我……可能要结婚了。和斯年，裴斯年。”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
“他对我很好，很照顾我，也一直在帮我找哥哥……虽然，现在是以这样一种方式找到了。我很喜欢他，因为不够坦率，所以错过了他……所以这辈子，不能错过——。”
她说着这些话。
“只是……”她犹豫着，最终还是说出了口，“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我总觉得有些不安。斯年他……好像知道的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多。
关于程让，关于鉴定……他好像都清楚。而且，程让昨天也提醒我，要对身边的人多留个心眼……”
她停住了，没有再说下去。在父母的墓前质疑自己即将托付终身的男友，这让她感到一种巨大的愧疚和背叛感。裴斯年对她的好是实实在在的，她怎么能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心生猜忌？
可是，程让的话，像一颗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也许……是我想多了吧。”她最终这样总结道，更像是在安慰自己，“斯年他只是太关心我了，所以才会去查那些事情。他是想保护我。”
她站起身，长时间蹲着让她的腿有些发麻，寒风也吹得她脸颊生疼。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父母的墓碑，仿佛要从那永恒的笑容里汲取一点力量和勇气。
“爸，妈，我走了。我会……好好生活的。哥哥……程让他，我也会尽量照顾。虽然他现在……好像不太想和我太亲近。”她苦笑了一下，“但没关系，只要知道他好好的，还活着，我就……很知足了。”
她转身，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单薄的背影在空旷寂寥的墓园里，显得格外孤单。
就在她即将走出这片区域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又拐向相同方向——裴斯年的母亲。
她也在这里，——自己理应看看她的。
她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
突然，她的脚步在一处墓碑前停住了。
墓碑很朴素，一个很和蔼的女人。
“阿姨——我来看看您——”
“我是斯年的女朋友——还记得吗？过年那天我们见过的……我就是那个哭哭啼啼的女孩子。”
“虽然不知道阿姨以前发生过什么，但我能看出来，你一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我看人——很准的。”
“真的很巧，你就在我父母旁边，还省的见家长了……”
姜苒想着想着，巨大的悲伤和一种近乎宿命的联结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脚步声。
姜苒猛地从悲伤中惊醒，心脏狂跳，倏然回头——
不远处，一棵落光了叶子的老树下，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高大身影。
是程让。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帽檐下的目光，正静静地看着她，也看着她面前那两块墓碑。
四目再次相对。
姜苒张了张嘴，想喊他，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程让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口罩。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比昨天更加复杂，掺杂着悲伤、疲惫，还有一丝……姜苒看不懂的——
他没有走过来，只是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静静地看着她，也看着那两块属于他养父母的墓碑。
寒风呼啸着穿过墓碑之间的空隙。
在这一刻，语言似乎失去了意义。
他们共同站在这里。
血缘或许无关，但那份被同一场悲剧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伤痛和失去，却将他们紧紧地、无声地捆绑在了一起。
姜苒终于明白，昨天他所说的“和过去说再见”，或许并非易事。有些过去，如同墓园里这些沉默的墓碑，早已成为生命里无法剥离的一部分。
而他们的未来，无论是作为“兄妹”，还是其他什么关系，都注定无法真正摆脱这片阴影的笼罩。
程让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两块墓碑，又看了姜苒一眼，那眼神里似乎包含了千言万语，最终却只是对她几不可察地、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重新戴上口罩，转身，沉默而坚定地，消失在了墓园苍茫的暮色与寒风之中。
姜苒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怀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裴斯年”的名字。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去接。
她只是抬头，望向灰暗的天空，任由冰冷的泪水滑过脸颊。
她知道，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再也无法回头了。裴满满近日闲来无事，无聊死了，给沈修打去视频。
发现对方也是蛮敷衍的，总觉得怪怪的，有些不安……
该不会……沈修劈腿了吧？我靠（｀Δ´）！，自己这是什么体质，专招坏男人是吧？
不对——自己为什么要说专，自己不是初恋来着？
算了。
沈修这家伙要是不喜欢自己了，也应该告诉自己啊，不然的话，自己这算什么？
对了，小苒，也是，和自己老哥出去玩了，没有人性了是吧！
简直了……全都是坏蛋。
…………不对！还有一人。
哈哈哈哈哈…
天助我也。
小羽……我来骚扰你了……
陆羽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