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满满近日闲来无事,无聊死了,给沈修打去视频。
发现对方也是蛮敷衍的,总觉得怪怪的,有些不安……
该不会……沈修劈腿了吧?我靠(`Δ´)!,自己这是什么体质,专招坏男人是吧?
不对——自己为什么要说专,自己不是初恋来着?
算了。
沈修这家伙要是不喜欢自己了,也应该告诉自己啊,不然的话,自己这算什么?
对了,小苒,也是,和自己老哥出去玩了,没有人性了是吧!
简直了……全都是坏蛋。
…………不对!还有一人。
哈哈哈哈哈…
天助我也。
小羽……我来骚扰你了……
陆羽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突然觉得脊背发凉。这对吗?不对啊?怎么感觉阴森森的。
话说——已经冬天了,那个算命了还是说瞎话啊,我的命定之人……
突然手机响了,陆羽一看——满满。
没有多想什么,随机接了电话,「怎么了。」
「小羽,」裴满满贱嗖嗖的说「我去找你玩啊。」
「今天去不行。」陆羽随口反驳道「我要去医院。」
「啊!小羽,你什么意思,你生病了吗?」
陆羽已经后悔了自己说话不过脑子,「例行体检而已,没什么事儿。」
「哦…」
挂了电话以后,陆羽来到北城人民医院。
来到熟悉的病房。
看着病房里那个熟悉的人。
——李东宁。
现在是个植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
也不知道醒过来以后还能不能恢复如初。
至今记得五年前的那场车祸,导致他变成现在的样子。
难过……已经五年了——为什么,你还不醒过来呢……
时间好像回到了她高二的时候。
高二那年的夏天似乎格外漫长,梧桐树上的蝉鸣没完没了,黏腻的风吹过教室,将试卷的一角轻轻掀起。
陆羽的座位靠窗,偶尔会看见李东宁从走廊那头跑过,白色校服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张饱满的帆。
那时他们还不熟。陆羽是年级里出了名的独行侠,李东宁却是篮球队的焦点。
唯一的交集,大概是某个周三的傍晚,陆羽在图书馆后面喂流浪猫,李东宁满头大汗地跑来,问她:“同学,看见我的篮球了吗?”
猫跑了。她摇摇头。他抓抓头发,笑了:“算了,反正也打够了。”
他转身要走,却又回头,从书包里摸出一盒牛奶,放在她脚边:“给猫的。”
那是他们第一次说话。
后来是怎么慢慢走近的呢?陆羽已经记不清细节。只记得他总会在课间路过她的座位,丢下一颗糖或一块巧克力;
记得他在运动会上跑三千米,冲线时明明已经虚脱,却还是对着看台上的她比了个耶;记得晚自习后他推着自行车,陪她走过那段没有路灯的小巷,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
他说:“陆羽,你以后想去哪里读大学?”
她说:“南城吧,暖和。”
他说:“那我也去南城。”
少年人的承诺,轻得像蝉翼,却也烫得像夏天的阳光。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走过高考,走过大学,走到某个平凡却安稳的未来。
直到那场车祸。
刺耳的刹车声、玻璃碎裂的脆响、人群的尖叫……还有血色,漫无边际的血色。她赶到医院时,只看见急救室门口亮着的红灯,和李东宁母亲瘫软在地的身影。
医生说,颅脑损伤严重,能不能醒,看造化。
造化。陆羽第一次如此痛恨这个词。
五年了。她没有选择去南城。日历一页页翻过去,李东宁却始终安静地躺在这间病房里,呼吸平稳,睫毛偶尔颤动,仿佛只是沉在一个醒不来的梦里。
陆羽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掌心却有细微的薄茧——那是常年打球留下的痕迹。
“今天裴满满给我打电话了,”她低声说,像在讲一个秘密,“就是我的一个朋友……她可跳脱了。”
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无人回应。
陆羽忽然想起高二那年,李东宁送她的生日礼物——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球,里面是雪花纷飞的小镇。他说:“听说南城从不下雪,你不是要去南城吗?要是想看了,就摇摇它。”
她把玻璃球一直带在身边。此刻,窗外正飘着北城今冬的第一场雪,细碎的,安静的,落在窗沿上,很快化成了水痕。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裴满满发来的消息:「体检完没?出来吃火锅!我请客,治愈你一切不开心!」
陆羽看着屏幕,轻轻笑了笑,回复:「好。」
又俯身,在李东宁耳边轻声说:“我去和朋友吃饭啦。明天再来看你。”
起身时,她似乎看见他的手指极轻微地蜷了一下。
也许只是错觉。但她还是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很久。
雪还在下。走廊尽头传来护士轻轻的脚步声,像时间缓慢的脉搏。陆羽握了握口袋里那个微凉的玻璃球,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病房内的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平稳的曲线,忽然跳起一个突兀的波峰。
又缓缓落回原处。
仿佛某个沉睡的宇宙里,有一颗星星,悄悄眨了一下眼睛。
“怎么样啊……”裴满满问。
“什么?”陆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体检啊……”
“一切正常……”陆羽说。
“欸……”裴满满拉住对方,“可我怎么觉得你不高兴啊……”
“没……没有吧——”陆羽说。
“明明就有……”裴满满郑重的说。
“我们是朋友……虽然也才认识不到一年,可我真把你当成我的好朋友……你有什么事……可千万别一个人憋着啊——”
“小羽……”陆羽被触动了。
她眼眶红红的。
泪水突然止不住的流出来。
“这……这怎么还哭了……”裴满满不免有些慌乱。
“满满,小羽!”
听见有人叫自己去,二人连忙回头,看见是姜苒和裴斯年。
“你们两个回来啦!”裴满满喊到。
“是啊……玩够了,就回来了。”
等姜苒走进,发现陆羽哭了,“小羽,你这是怎么了……”
“没……没事。”
“还说没事呢……”姜苒有些无奈。
“一个人总是这样,不好的,我们都是你的朋友,再怎么样也能替你分担一点儿……”
“是啊……小羽,现在看见你这样,我也挺难过的。”
陆羽的眼泪更盛,“你们跟我去一下医院,就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