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苒回到家，看见裴斯年。
一阵冲动，想要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对方。
“裴斯年……”她轻轻的喊了一声。
“怎么了？”男人应声答到。
“我必须和你承认一件事。”姜苒郑重的说。
“什么事儿？”
“程让，他就是我哥哥……”
姜苒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紧紧盯着裴斯年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裴斯年正坐在沙发上，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姜苒紧绷的脸上。
那双总是蕴着温和笑意的眼睛，“哦？”他放下文件，身体微微后靠，“我记得，鉴定报告显示，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是……鉴定报告是那样说的。”姜苒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几步，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更坚定些，“但是斯年，事情比那复杂得多。程让他…我哥原本就不是我亲哥哥，本就是我父母收养的……他那时受了伤，失去了记忆，被他的生母带走收养……”
她语速很快，急于将一切和盘托出，仿佛说慢了，勇气就会消失。“我们不是血缘上的兄妹，但我们……他是我哥哥，虽然……是以另一种方式。”
裴斯年静静地听着，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极有规律的、细微的嗒嗒声。“所以，你回北城的时候就知道了……”
“……是……”姜苒有些惭愧，“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
“都怎么样？”裴斯年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你骗了我，你把我拿到手之后，就像扔下我……是吗？”
他语气发颤，带着一丝质问。
“扔下你？”姜苒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怎么会？”
“怎么会？”裴斯年微微扯了下嘴角，“现在他已经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了！你可以了，没有后顾之忧了——”
他站起身，走到姜苒面前，目光深邃而压迫：“难道你没想过吗？”
他的话，一句比一句尖锐，像刀子一样剖开姜苒心中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连接和笃信。她后退了一小步，脸色更加苍白。
“斯年……我不是那样的人……我也很痛苦……”她的辩解在裴斯年冷静的剖析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痛苦？”裴斯年轻轻摇头，“姜苒，你还是想骗我……你觉得我看不出来吗？你对他——”
他伸手，握住姜苒冰凉的肩膀，力道不重。“我到头来还是输了吗？”
“不是的……我对他就是哥哥之间的感情——”
“你肯定吗？”
“……我肯定——”
裴斯年这时才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一下子抱住了对方，“对不起……”
“……不，是我要说对不起”姜苒忽然想起什么，颤声问，“咱们以后再也不吵架了……好吗？”
裴斯年看着她：“好……再也不会了……”
姜苒看着他，看着这个可以托付一切、温柔完美的男人，第一次感到如此安心，他的爱，他的保护……
“我一直害怕……告诉你真相，会失去你……所以一直不敢……”姜苒说。
“这你就放心吧……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姜苒就这样看着他，好想让时间就这样停下来。
“你知道吗……我做过一个梦。”裴斯年说。
“什么梦？”
“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你是一位公主，我好像还是你的丈夫……”
姜苒愣了一下，这不就是前世发生的事吗？为什么他会梦到？
“然后呢？”姜苒有些焦急地问。
“有个皇帝，把你抢走了……”
简直一模一样，为什么会梦到啊……
“什么时候开始梦到的啊？”
“自我有记忆开始……”裴斯年说。
“什么？你不会对我一直不怀好意吧。”
“冷静点……没见过你时，我的梦里，都是没有人脸的，自你到我家做家政，我第一次见到你，我才发现我的梦中有脸了……”
裴斯年的话像一道惊雷，在姜苒耳边炸响，余音嗡嗡，震得她心神剧颤。
自他有记忆开始就存在的梦……梦中人是模糊的轮廓，直到她出现，才被赋予了清晰的面容？
难道……裴斯年也……？
不，不可能。都已经转世了；
可是，那梦境的细节——公主，丈夫，皇帝抢夺——为何会与他所述如此吻合？
姜苒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又猛地沸腾起来。她看着裴斯年那双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温柔依旧，却似乎在此刻蒙上了一层她从未看清过的、宿命般的迷雾。
“你……”她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你梦里的那个‘皇帝’，长什么样子？”
问出这句话，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害怕听到那个答案，却又迫切地想知道。
裴斯年微微蹙眉，似乎陷入回忆，眼神变得有些缥缈：“看不清……很模糊，只是一个穿着龙袍、气势很强的身影。但感觉……很像沈修。”
姜苒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指甲陷入掌心。是了，前世的那个暴君皇帝，便是沈修那副模样。
“那你……梦里的‘丈夫’，也就是你自己，”她艰难地继续问道，“在梦里，最后……怎么样了？”
裴斯年的眼神暗了暗，掠过一丝真实的痛楚和迷茫：“我……记不清结局。只记得很混乱。结局似乎都不是很好。”
就是……难不成他会想起来吗？还是不要了吧！不然自己多尴尬啊，自己可是说过绝对不会喜欢他的！
要是他拿这来取笑自己，自己没脸活在这世上了……
“就是一个梦而已——”姜苒的话还没有说完。
裴斯年亲了她一下，严肃的说：“它不单单是一个梦……”
姜苒的脸腾一下子红了，随口说，“那是什么？”
“因为，你在我的梦里出现了，我才会想要接近你，想要知道你一切事。”
“比如嘞？”
“比如……大年初一那天，我递给你那个纸，还有，明明不熟，却去你打工的地方……”
“原来是想接近我啊……好啊，那为什么要拒绝我！”姜苒当然生气了，毕竟她当时可是做了这么多准备，而对方还想着拒绝自己。
现在她知道真像了，当然是气不打一处来了。
“我虽然想接近你，可我没什么自信……因为——我的家庭，让我觉得情爱都是假的，都是会变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