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苒听着他低沉的嗓音，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想起裴斯年的身世，那个表面光鲜却冰冷破碎的豪门家族，母亲早亡，亲情与爱情不过是利益交换的筹码。他从小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对“真心”二字，又怎敢轻易相信？
“可你后来还是答应了。”姜苒的声音软了下来，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为什么？”
裴斯年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侧脸上，眼底的冰层渐渐化开，露出底下深藏的、小心翼翼的热度。“因为是你。”他低声说，“你那么莽撞，又那么认真……一次次撞过来，我所有的防备，好像都被你撞碎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个决定性的瞬间：“那天你站在我的家里，眼睛很亮，还……穿着那样的衣服。我突然觉得……如果是你的话，也许可以试一试。就算最后会变，至少那一刻，是真的。”
姜苒鼻子一酸，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不会变的。”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前，却异常清晰坚定，
“裴斯年，我对你不会变。程让是我哥哥，永远都是。而你……你是我想共度余生的人，和别的什么无关，和梦境也无关，只因为你是现在的你，我是现在的我。”
裴斯年收紧手臂，将她完全拥住，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空旷的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交织。
良久，姜苒才缓缓开口，问了一个盘旋已久的问题：“那你的梦……或者说……还有别的什么吗？”
裴斯年身体微微一僵，“我还记得，我好像成了一个太监……”
“哇，哈哈哈哈哈。”姜苒绷不住哈哈大笑，“那你是什么感受啊？”
裴斯年凝视着她，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看进她灵魂深处。他有些觉得，自己似乎太过惯着面前之人了………
“我什么感受不重要……”
“什么……”
“那要看看公主对我满不满意了……”裴斯年说着便起身而上。
…………
姜苒红着脸，又怎么是这样的疯狂。
裴斯年也就算了，自己也这样不节制……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姜苒在浑身酸软中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昨晚那些炙热又混乱的记忆碎片便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
她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下意识想往被子里缩，却发现自己被一条结实的手臂牢牢圈着。
裴斯年还睡着，呼吸均匀绵长，平日里那副冷静自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褪去，睡颜显得平和甚至有些柔软。晨光勾勒着他英挺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姜苒怔怔地看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又暖又胀……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隔着一小段距离，虚虚描摹着他的眉骨、鼻梁。
指尖刚要碰到他嘴唇，那双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初醒的惺忪，清明得像是早已醒来多时，正静静看着她的小动作。
姜苒吓了一跳，手指僵在半空，偷看被抓包，脸更红了。
裴斯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底慢慢漾开一丝极浅的笑意。他握住她僵住的手指，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早。”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格外磁性。
“……早。”姜苒小声回应，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睡得好吗？”他问，目光在她脸上细细巡梭，意有所指。
姜苒想起昨晚自己那些不像话的反应和迎合，耳根都烫了，含糊地“嗯”了一声，就想转身背对他，却被他手臂一用力，又带回了怀里，贴得更紧。
“躲什么？”裴斯年的气息拂过她耳畔，低低地笑，“昨晚不是很大胆？”
“裴斯年！”姜苒羞恼地叫他的名字，把发烫的脸埋进他胸口，“不许说了！”
他胸腔震动，发出愉悦的低笑，没再逗她，只是收紧了怀抱，让她更舒服地待在自己怀里。两人静静相拥，听着窗外渐渐喧闹起来的城市声音，感受着彼此肌肤的温度和心跳。
“今天有什么安排？”过了好一会儿，裴斯年才问。
“嗯……下午约了裴满满逛街。”姜苒想了想，“你呢？去上班？”
“嗯……”裴斯年说，“下午我送你去。”
“不用啦，我和满满约好了地方，自己过去就行。”姜苒仰起脸看他。
裴斯年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好。结束告诉我，我去接你。”语气是惯常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姜苒心里甜甜的，点了点头。这种被他在乎、被他计划进日程的感觉，让她无比安心。
两人又赖了一会儿床才起来。洗漱时，姜苒看着镜子里并肩站着的两个人，牙刷上挤着同款的牙膏，漱口杯挨在一起，一种平淡又深刻的归属感油然而生。
早餐是裴斯年做的简单西式早点。姜苒咬着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看着他系着围裙在料理台前煮咖啡的侧影，忽然有种居家过日子的真实感。
“看什么？”裴斯年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捕捉到她的目光。
“看你好看。”姜苒托着腮，笑眯眯地说。
裴斯年动作微顿，瞥她一眼，把咖啡放在她面前：“油嘴滑舌。”可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上午，裴斯年去上班，姜苒则窝在客厅沙发里偶尔抬头，能透过没完全关严的门缝，看到他专注工作的侧脸，听到他流利沉稳的英文发言。空气里弥漫着咖啡香和一种宁静的温馨。
下午，姜苒如约来到市中心一家商场，裴满满已经等在咖啡馆外，远远看见她就用力挥手。
“小苒！这里！”
姜苒笑着走过去，立刻被裴满满挽住胳膊：“哎呀，气色这么好？满面春风的，有什么好事，快从实招来！”
姜苒脸一热，推她：“哪有什么好事，别瞎说。”
“我瞎说？”裴满满凑近她，贼兮兮地笑，“脖子上是什么？蚊子包？这季节有这么大这么深的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