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瞎说?”裴满满凑近她,贼兮兮地笑,“脖子上是什么?蚊子包?这季节有这么大这么深的蚊子?”
姜苒一惊,下意识捂住脖子,早上照镜子时明明没看到……肯定是后来……她心里暗骂了裴斯年一句,脸上更烫了。
“哦——”裴满满拉长了声音,笑得见牙不见眼,“看来我老哥,很‘努力’嘛!”
“裴满满!”姜苒又羞又急,作势要打她。
两人笑闹着走进商场。逛街时,裴满满果然没放过她,旁敲侧击,姜苒招架不住,红着脸含糊地承认了和裴斯年关系的实质进展。
“太好了!”裴满满真心为她高兴,“你们这兜兜转转的,总算彻底定下来了!老哥那人,看着冷,对你是真没得说。你呀,也算是苦尽甘来。”
她们逛了一会儿,买了些衣服和小饰品,坐在甜品店休息时,姜苒的手机响了。
是裴斯年发来的消息:【在哪?发定位给我。】
姜苒抿唇一笑,把定位发了过去。
裴满满瞥见,调侃道:“查岗啦?还是来接你啦?”
“他说来接我。”姜苒回着消息。
“啧啧,真是片刻都离不开。”裴满满舀了一大口冰淇淋,“不过说真的,苒苒,你现在整个人状态都不一样了,松弛了好多,眼睛里都有光。看来老哥他——功不可没呦。”
姜苒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也许吧。当所有的秘密都被接纳,所有的不安都被抚平,当你知道有一个人会无条件站在你身后时,心自然就安定了下来。
不到半小时,裴斯年的车就停在了商场门口。他穿着简单的衬衫西裤,身姿挺拔,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门口格外显眼。
姜苒和裴满满提着购物袋走出去,裴斯年很自然地接过了姜苒手里的袋子,对裴满满点了点头:“需要送你吗?”
“不用不用!”裴满满赶紧摆手,笑嘻嘻地说,“我就不当电灯泡啦!老哥”
裴斯年颔首:“还算识相。”
看着裴斯年为姜苒拉开车门,手掌细心地护在车顶,裴满满在后面冲姜苒眨了眨眼,用口型说:“幸福哦!”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姜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又看看身旁专注开车的男人,忽然觉得,这个她曾经觉得庞大而冰冷的城市,因为身边这个人,变得温暖而有了具体的归处。
“累了?”裴斯年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了她一眼。
“不累。”姜苒摇摇头,伸手过去,轻轻覆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裴斯年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一天。
虞婉在家正在看孩子,手机里突然传来了消息💬。
.「学姐,有时间吗?」
是姜苒的消息。
虞婉随即回复道,「奕儿还小,你来我家吧!」
「🆗」
姜苒有一些事情,想要问她。
所以不管怎样,只要能见到她就好。
姜苒正准备下楼,刚打开门。就看见一个人——薛瑞宁。
“薛小姐,你怎么来了?”姜苒笑了笑有些尴尬地说。
“这么生分的吗?我们不是朋友吗?”
“啊……哈哈哈哈。”姜苒只能干笑两声。
兴许是看出对方的窘迫,“行了……裴斯年在家吗?”
“斯年,他出去了……”姜苒说,她的确没有说谎,今天一大早裴斯年就去医院上班了。
“……我不是来胡搅蛮缠的,我只是有事要告诉他。”薛瑞宁笑着说。
“不……你误会了,他的确一大早就上班去了……”
“…老板也这么勤勉啊——!”薛瑞宁的眼睛微眯着,“真是少见。”
“哈哈……是啊!”姜苒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算了……”薛瑞宁说。
“欸?”
“和你说也是一样的。”薛瑞宁指指门内,“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请进……”
姜苒匆忙的给对方倒了一杯热水。
“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你们两个就是在那天晚上,确定关系的吧?”薛瑞宁接过水抿了一口,接着说。
姜苒的脸腾一下子红了,不就是,自己耍心眼和裴斯年过夜那天,对了,薛瑞宁……那时候也在,oh my god没脸见人了……
“嗯……”这个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诶呦……看不出来,你还害羞了。”薛瑞宁带有调侃意味的话传来——
姜苒直接红温了——,“薛瑞宁!”
“嗯,”薛瑞宁点点头,“还以为你是个没脾气的……”
“你要说什么,快说吧……我还约了人。”
“哟——是哪位帅哥啊。”薛瑞宁的揶揄依旧不减。
“是我的一位学姐!——”
“哦……”薛瑞宁总算收起了调笑的心思,“我是来告诉裴斯年,我不喜欢他了。”
“……”姜苒抬头看着对方,才发现对方的语气如此认真,“这样啊……”
“是我总困在过去,总占着那点儿青梅竹马的情谊——”
薛瑞宁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释然的笑意,但姜苒还是从她微微垂下的眼睫里,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那是一种对过往时光和执念的告别,总归会有些怅然。
“其实,”薛瑞宁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从小到大,我追着他跑,好像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所有人都觉得我们该在一起,连我自己也这么觉得。可我忘了问自己,也忘了问他,我们之间,除了习惯和别人的期待,还有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姜苒,眼神清亮:“直到我看到他看你的眼神。”
姜苒心头微动,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薛瑞宁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羡慕,也有真心实意的了然,“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紧张,着急,生怕晚一步你就会不见了。后来我仔细想了想,他对我,从来没有过那种情绪。永远是我在后面追,他在前面走,偶尔停下来等我一下,也只是出于礼貌和多年的情分。”
“所以啊,”她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一个背负很久的包袱,“我突然就明白了。我喜欢的,或许不是现在的裴斯年,而是记忆里那个小时候会分给我糖、会帮我赶走欺负我的人的邻家哥哥。那个哥哥,早就长大了,变成了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