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那天,天空飘着细雨。来的人不多,场面冷清。沈修一身黑衣,站在父母的遗像前,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比前几天清明了一些,只是深处凝着化不开的哀恸。
裴满满一直站在他身侧,穿着素色的衣裙,握着他的手。她的手很小,却异常有力。
仪式结束后,人都散了。空旷的墓园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两块并排而立的新碑。
沈修久久地站着,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裴满满撑着伞,静静陪着他。
“满满。”沈修终于开口,声音被雨声衬得有些模糊,“我家没了,爸妈也没了……我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裴满满转过身,面对着他,仰起被雨水打湿的小脸,目光清澈而坚定:“沈修,你还有我。还有你的名字,你的能力,你的未来。还有你的姓氏,你的骨气,和他们对你的爱。这些东西,谁也夺不走。”
她抬手,轻轻拂去他脸上的雨水和未干的泪痕:“家没了,可以再建。钱没了,可以再赚。但人没了,就真的没了。只要你还在,我就还在。我们两个加在一起,就是一个新的家。”
沈修看着她,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像是泪水。他忽然伸手,将裴满满紧紧拥入怀中,伞跌落在地,细雨瞬间将两人淋湿。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颤抖,“对不起,这几天让你担心了,我真是个混蛋。”
“笨蛋,”裴满满回抱住他,声音带着哭腔却含着笑,“最好的就是你啊。只要是你,吃再多苦,我也甘之如饴。”
雨渐渐停了,天边露出一线微光。两人浑身湿透,相拥站在墓碑前,像是两颗依偎着、共同对抗风雨的树苗。
前路依然漫漫,充满了未知的艰辛。但至少,他们握紧了彼此的手,决定从此以后,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在一栋大楼内,
薛瑞宁盛名集团的千金,是一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从小不管想要什么,父母都会为她奉上。
她从看见裴斯年那一刻起就觉得对方是自己未来共度余生的人,她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于是她根本不屑于再裴斯年面前刷存在感,她觉得只有没有自信的人才会那样。
这样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了高中。
季秋予,打破了这个平静,把薛瑞宁的理智也打碎了,她做了许多过分的事情。
可奇怪就奇怪在,她但是并没有感觉到有任何不对,只是觉得自己的爱人要被抢走了。
现在想来,当时真是疯了,原来自己是那么傻,害得别人转了学校,自己造成的伤害估计也不是可以估量的。
只是如今她好像转性了。
她給当时的班长打去了电话,她其实是担心对方已经换了电话号码的,但如今世界这么大,她总得碰碰运气。
“嘟——嘟,喂……哪位”一个男声传了过来。
“是崔岩吗?”
“我是……您哪位?”
“我是薛瑞宁……”薛瑞宁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她当时在班里的脾气不好,但许多人都因为她的家世而不敢有怨言……
“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班长手里还有没有季秋予的联系方式……”
“你问这个干嘛?”崔岩对当年的事还是有点儿印象的。
“别紧张,我只是想向她道歉……”薛瑞宁说。
“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薛瑞宁知道这是对方怀疑自己的用意,也罢毕竟这个班长上学的时候就喜欢多管闲事……
“最近突然觉得自己当年实在过分,想找她谈谈,却发现自己联系方式都没有,没办法╮(╯_╰)╭,只好求助班长大人你了……”
对面传来一声轻咳,“什么大人……你等等,回头我问问,找一找……”
薛瑞宁笑了,“哈……那就谢谢班长大人了……对了手机号是你绿泡泡吗?”
“是……”
“那回头我加你,记得通过哦……”然后薛瑞宁就挂了电话。
一周后,薛瑞宁的绿泡泡收到了崔岩发来的消息。
是一个电话号码,后面跟着一句:“我问了其他同学,这是她现在的联系方式。不过……她好像已经不在国内了。”
薛瑞宁盯着那串数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动作。
道歉这件事,她想了很久。高中时的嚣张跋扈,对季秋予的种种刁难,甚至找人散播谣言逼得对方不得不转学——这些年来,这些画面时不时会浮现在她脑海里,尤其是在夜深人静时。
曾经的她不以为意,觉得不过是捍卫自己的爱情。可随着年龄增长,她渐渐明白,那不是爱,是占有欲和傲慢。裴斯年从未给过她任何承诺,甚至没对她表示过特别的好感,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而季秋予,只是恰好……她根本就没有错。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薛瑞宁吓了一跳,是母亲打来的电话。
“瑞宁,今晚和顾家的饭局,别忘了。”母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优雅,“顾家公子刚从英国回来,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
又来了。薛瑞宁心中涌起一阵烦躁。自从和父母说和裴斯年没可能以后,父母就开始频繁安排各种相亲,仿佛她的价值只在于能为盛名集团找到什么样的联姻对象。
“妈,我今天有点不舒服……”
“瑞宁,”母亲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顾家和我们有合作意向,而且顾公子本人也很优秀。只是见个面,嗯?”
挂断电话后,薛瑞宁叹了口气。她看向窗外繁华的城市夜景,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空虚。锦衣玉食,众星捧月,可她却觉得自己像一只关在金笼里的鸟。
目光再次落回那串电话号码上。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薛瑞宁准备挂断时,那边接了起来。
“喂?”
是一个温和的女声,带着些许疑惑。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机场广播的提示音。
“请问是……季秋予吗?”薛瑞宁发现自己声音有些干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是。你是?”
“我是薛瑞宁。”她迅速说完,怕自己一犹豫就会挂断电话,“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们是高中同学,高二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