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点点头：“理解。毕竟……我也没去，说实话，我也不是特别喜欢这种刻意的安排。不过……”他话锋一转，“既然已经认识了，也许我们可以以普通朋友的身份相处？”
薛瑞宁看着他真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
早餐在轻松的氛围中结束。顾昀要去见客户，薛瑞宁则打算回家面对父母。两人在酒店门口道别。
“如果有什么需要法律咨询的，随时找我。”顾昀半开玩笑地说，“当然，希望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会记住的。”薛瑞宁笑了，“再见，顾律师。”
“再见，薛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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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薛家别墅时，客厅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母亲则在一旁插花，两人都没抬头看她。
“爸，妈，我回来了。”薛瑞宁平静地说。
母亲终于放下手中的花，看向她，眼中是失望与担忧交织的复杂情绪：“瑞宁，你知道昨晚我们多担心吗？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还在外面过夜……”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薛瑞宁在父母对面坐下，“但我需要和你们好好谈谈。”
父亲放下报纸，摘下眼镜：“谈什么？”
“关于我的未来。”薛瑞宁深吸一口气，“我不想再按照你们的安排生活了。我不想为了家族利益结婚，不想参加那些无聊的社交活动……”
“瑞宁？”母亲的声音颤抖起来，“瑞宁，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爱我。”薛瑞宁的声音也带上了情绪，“但你们的‘为了我好’，却让我感觉自己没有价值，只有作为薛家女儿的身份才被重视。我二十七岁了，却连自己想做什么都不知道！”
客厅里陷入沉默。
良久，父亲缓缓开口：“那你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让薛瑞宁愣住了。是啊，她想做什么？她拥有名牌大学学历，精通三门外语，有丰富的社交经验——但她从未真正为自己做过选择。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但我想要找到答案。给我一点时间，好吗？让我尝试自己走一段路，即使会跌倒，那也是我的选择。”
父母对视一眼，母亲的眼眶红了。
“瑞宁，”父亲的声音比平时柔和，“我们确实总是替你安排一切，因为你是我们唯一的孩子，我们害怕你受伤害。但也许……是我们错了。”
薛瑞宁的眼泪掉了下来：“谢谢你们。”
“不过，”父亲话锋一转，“你要答应我们两件事。第一，注意安全，定期联系我们。第二，给自己一个期限，比如一年。如果一年后你还是找不到方向，就要认真考虑接管部分家族产业。”
“我答应。”薛瑞宁用力点头。
母亲走到她身边，轻轻抱住她：“妈妈只是希望你幸福。”
“我会的，妈。”薛瑞宁回抱母亲，“我会找到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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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薛瑞宁搬出了薛家别墅，在市区租了一套小公寓。她拒绝了父母的经济支持，只带了自己的积蓄和一张信用卡作为应急。
搬家那天，崔岩出乎意料地来帮忙。
“班长大人怎么有空？”薛瑞宁调侃道。
“还不是担心某个大小姐连箱子都搬不动。”崔岩白了她一眼，手上却没停，“不过说实话，你能迈出这一步，我挺佩服的。”
“谢谢。”薛瑞宁真诚地说，“还有，谢谢你之前联系裴满满。”
崔岩的动作顿了顿：“你和她联系了？”
“嗯。她人很好。”薛瑞宁将最后一箱书放到角落，“对了，你和季秋予……后来还有联系吗？”
“偶尔。她在伦敦过得不错，工作室刚接了个大项目。”崔岩擦了擦汗，“其实高中时，我挺想帮她的，但那时候……我也没勇气站出来对抗你。”
薛瑞宁苦笑道：“连我自己现在都看不起当年的自己。”
“人都需要成长的时间。”崔岩说，“重要的是你现在意识到了，并且愿意改变。”
整理完公寓，崔岩准备离开时，薛瑞宁叫住了他：“崔岩，谢谢你。不仅仅是今天，还有……所有的一切。”
崔岩笑了笑：“朋友之间，不用说这些。有事随时打电话。”
他离开后，薛瑞宁站在新公寓的窗前。这里没有豪华的装修，没有宽阔的空间，但这是她的选择，她的开始。
手机响了，是顾昀发来的消息：“新家安顿好了吗？需要帮忙可以叫我这个‘普通朋友’。”
薛瑞宁回复：“差不多了。作为回报，改天请你吃饭？”
“荣幸之至。”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薛瑞宁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属于她的自由时刻。
前路未知，但她终于踏上了寻找自我的旅程。而在不远处，那些曾与她有过交集的人们，也在各自的人生轨迹上继续前行，偶尔交汇，彼此照亮。
人生的奇妙之处，或许就在于这种不可预知的相遇与重逢，在于每个人都有机会成为更好的自己——无论从何时开始，都不算晚。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又到过年那天。
“你要回家过年吗？”姜苒问。
“不回。”
“这不大合适吧。”
“没事有裴满满陪着他们也不错啊……”裴斯年握紧姜苒的手，“咱们两个一起过年那就够了……”
“嗯……”姜苒笑着点点头。
这是姜苒和裴斯年在一起后，过的第一个新年。
往年的春节，对姜苒来说，是清冷和回忆交织的节日。她会去墓园看望父母，然后回到空荡荡的出租屋，听着外面的鞭炮声和欢笑声，独自煮一碗速冻饺子。
而对裴斯年而言，春节更像是裴家一场盛大的、冰冷的社交仪式，觥筹交错间全是利益算计，鲜少温情。
今年，一切都不同了。
他们没有回裴家老宅，也没有去任何热闹喧嚣的场所。裴斯年提前让人把公寓彻底打扫装扮了一番，贴上福字和春联，窗户上贴着姜苒亲手剪的窗花——虽然手艺有些笨拙，但红艳艳的，格外喜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