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给你钱……你先度过这段日子，当然对你来说最好的结果是向家里妥协……”裴斯年沉吟片刻说。
“绝对不可能……我答应过他，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做人不能言而无信……”裴满满当即反驳道。“那……老哥你先接济我，等过了这段日子资金周转上来，我就还你……”
“唉……不知道这辈子还能等到嘛？”
裴斯年看着自家妹妹哭得梨花带雨又倔强无比的模样，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他走到吧台边，倒了杯温水递给裴满满。
“先喝点水，冷静一下。”
裴满满抽抽噎噎地接过水杯，小口抿着。
姜苒已经彻底清醒，坐到裴满满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满满，你先别急。叔叔阿姨那边，或许只是一时气话，或者想用这种方式逼你和沈修分开。你们现在感情稳定，沈修也在努力，他们总会看到的。”
“他们才不会！”裴满满红着眼睛摇头，“我爸昨晚话说得可难听了，说什么‘沈家已经倒了，那小子自身难保，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好下场？’，还说给我安排的是王伯伯家的儿子，家世好能力强，让我别犯傻……他们根本不懂！”
裴斯年沉默着。父母的势利和现实，他比裴满满体会得更深。他们当初不也极力撮合他和薛瑞宁，看中的无非是薛家的背景？如今对沈修的态度，也在意料之中。
“哥，我真的不能妥协。”裴满满放下水杯，眼神异常坚定，“沈修他现在很难，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背弃他。而且……我是真的喜欢他，不是图他以前的家世。”
裴斯年看着她，似乎在评估她话语里的决心。半晌，他才开口：“钱我可以先给你，不是借，是给。不用还。”
裴满满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行，哥，我知道你对我好，但这钱我必须还。我和沈修要靠自己。”
“随你。”裴斯年不再坚持，他知道妹妹在某些方面意外地执拗和有骨气，“但满满，你要想清楚。父母那边断了经济支持，意味着你以前那种随心所欲的生活结束了。
你要工作，要精打细算，甚至可能要忍受别人的眼光和非议。沈修的餐馆刚刚起步，前景未卜，你们可能会很辛苦。”
“我知道。”裴满满挺直了背脊，“这些我都想过了。以前是我太不懂事，总靠家里。现在……正好是个机会，让我学着独立，学着和他一起承担。”
姜苒在旁边听着，既心疼又欣慰。那个曾经骄纵任性的大小姐，在爱情的磨砺和现实的打击下，正在飞速地成长和蜕变。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裴斯年走到书桌前，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卡，递给裴满满，“这里面有些钱，足够你们应付一段时间，包括餐馆的周转和你自己的开销。密码是我的生日。”
裴满满接过卡，鼻子又酸了：“哥……”
“先别急着感动。”裴斯年语气依旧平淡，“这笔钱，我是看在你是我妹妹，以及沈修这个人还算有担当的份上。但如果你们最后因为吃不了苦而分开，或者他辜负了你，这笔账，我会连本带利跟他算清楚。”
这话说得冷静甚至有些冷酷，但裴满满知道，这是哥哥在用他的方式，给她撑腰，也给沈修施加压力。
“他不会的。”裴满满攥紧卡片，声音不大，却异常肯定。
“最好如此。”裴斯年瞥了她一眼，“另外，如果餐馆经营上遇到什么具体困难，可以来找我咨询。”
这已经是莫大的支持了。裴满满用力点头：“谢谢哥！谢谢小苒！”
姜苒笑着拍拍她的手：“加油，满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
送走情绪平复许多的裴满满，公寓里重新安静下来。
裴斯年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冬日晴朗却寒冷的天空，若有所思。
姜苒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将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你其实很担心满满，对不对？”
裴斯年没有否认，只是握住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她从小到大没吃过苦。”
“可她总要长大的。”姜苒轻声道，“而且，有沈修在身边，有你的支持，她一定能走过去的。就像我们一样。”
裴斯年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嗯。希望沈修不要让我失望。”
“他不会的。”姜苒仰头看他，眼中带着信赖的光芒，“能让你妹妹这么死心塌地的人，一定有过人之处。而且，经历了这么多，他应该更懂得珍惜。”
裴斯年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没再说话。对于沈修，他仍持保留态度，但他愿意给妹妹选择的机会，也愿意在必要时伸出援手。这大概就是他这个兄长，所能给予的最深沉的温柔了。
新的一年，对裴满满和沈修而言，是充满挑战和未知的开始。但对他们这对刚刚找到彼此、筑起爱巢的恋人来说，则是崭新而稳固的篇章的开启。
窗外阳光正好，驱散了冬日的寒意。屋内温暖如春，爱意在静谧中流淌。
等裴满满走后。
裴斯年斯年的手机响了起来，“喂。”
“斯年……你妹妹是不是找你去了？”
“是”
“我就猜到，她会去找你——她要是要你帮忙，你可千万不要同意……”
“为什么？”
“你要是帮她，她不就更过分跟着沈家那个小子了吗？”
“我帮他是我的是，你管不到我，我已经有十年没花过你的钱了……”裴斯年说。
“你！——”
“还有沈家没倒的时候，你对他们可是很赞成，现在好了，沈家倒了，你们就差落井下石了……”裴斯年的话一点情面都没留。
“斯年，你怎么能这么和我说话？！”裴父有些生气的说道。
“我就这样说……”裴斯年也是毫不示弱。“行了，既然，我的话不中听，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