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作者:YaZY 更新时间:2026/2/28 0:30:02 字数:2700

“你还知道回来?”裴父率先发难,目光锐利地扫过裴斯年,又在姜苒身上停留片刻,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不满,“还带着她。”

裴斯年牵着姜苒的手没有松开,甚至更加用力地握了一下,给她无声的支持。他走到客厅中央,站定,姿态从容。

“爸,阿姨。”他语气平淡地打了个招呼,没有接父亲的话茬,而是直接切入主题,“今天回来,是有几件事要说清楚。”

“你!”裴父猛地一拍沙发扶手。

裴斯年目光平静地迎上父亲的怒视,“从小到大,你们关心过我的喜怒哀乐吗?你们只在乎我的成绩、我的能力,能不能为家族带来更多的利益我的婚姻,在你们眼里也不过是另一桩可以讨价还价的买卖。当初撮合我和薛瑞宁是这样,现在反对我和苒苒,也是这样。”

“甚至——是满满……”

“你……你翅膀硬了,敢这么跟父母说话!”裴父气得手指发抖。

“我早就硬了。”裴斯年语气毫无波澜,“从十年前我决定不再花你们一分钱开始。我今天回来,不是来征求你们同意的,而是来通知你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第一,姜苒是我认定的妻子,我会和她结婚。她的一切都轮不到你来评判。”

“第二,我的个人生活和婚姻,不容任何人干涉,包括你。如果你不能尊重我的选择,那么以后,我们可以减少见面,甚至是不见”

“第三,关于裴氏集团。我持有的股份和负责的业务,我会继续做好,这是我作为股东和职业经理人的责任。但请不要试图用集团的利益来绑架我的个人选择,那没有用。

姜苒一直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听着他为了自己,用如此决绝的方式与至亲对抗。她心疼他,却也为他感到骄傲。他终于不再是那个被家族阴影笼罩的少年,而是成长为一个有能力、有担当、敢于为自己人生负责的男人。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壁炉里燃烧的木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良久,裴父像是瞬间苍老了许多,挥了挥手,声音疲惫:“罢了……你大了,我们管不了你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吧。只是,裴家的脸面……”

“诶呀!——行啦,说那么多你不累吗!”裴母打断。

“斯年,你不用管你爸爸怎么说……你走不。”裴母终于说了话,“你爸,就是话说的不好听,只要你们两个好好的就行……”

“谢谢,阿姨……”

裴斯年淡淡道,“如果没别的事,我们先走了。”

他不再看父亲难看的脸色,牵起姜苒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斯年!”裴母在身后叫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或许是一点点后悔?

裴斯年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对……对不住。”裴母语气复杂。

裴斯年握紧了姜苒的手,没有回头,声音清晰而坚定:“没有什么对不住的——小姨”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姜苒,大步离开。

走出老宅大门,晚风扑面而来,带着初夏夜晚的微凉和自由的气息。身后的宅邸灯火通明……

姜苒抬头看着裴斯年紧绷的侧脸,轻声说:“对不起,因为我……”

“不关你的事。”裴斯年停下脚步,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却带着释然,“是我早就该和他们说清楚。你是我生命里最好的事,不是负担。”

姜苒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所有的紧张和不安都慢慢平复。她知道,这场战役,他们赢了。赢得的不是妥协,而是独立和自由。

“我们回家。”裴斯年在她耳边说。

“嗯,回家。”

车子驶离裴家老宅。

“斯年……阿姨……”姜苒缓缓说。

“怎么了……”

姜苒想说那个小姨的事,又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大概又不想问了,省的勾起他的伤心事儿,于是转而说:“没什么……”

“她原本是我的小姨……”

“什么!”姜苒表现出震惊的样子。

“她在我妈妈去世后应该是……就和我爸结婚了,然后生了满满,……”

“……斯年。”姜苒担忧的看着他,用手轻拍安慰她。

“我没事……”

“我一直都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妈妈还在的时候……我很喜欢粘着小姨,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斯年……”

过了几天,裴母穿了一身黑色,拿了一束菊花。

驱车前往墓地。

走到熟悉的位置,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我知道我没有脸来见你……是我把一切都毁了……

墓园里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松柏的沙沙声。裴母跪坐在墓碑前,黑色的衣裙与周围肃穆的环境融为一体。

她将手中的菊花轻轻放下,指尖颤抖着抚过墓碑上那张年轻温柔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眉眼与裴斯年有几分相似,笑容温婉,眼神清澈,那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姐姐。

“姐……”她的声音哽咽,泪水无声地滑落,“我又来了……我知道,你大概不想见我。”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能对着冰冷的石碑倾诉那些压在心口多年的秘密和愧疚。

“是我糊涂……是我鬼迷心窍……”她闭上眼,任由泪水流淌,“姐夫……不,斯年他爸,当年是你们介绍的。他那时年轻有为,对你也好,我很羡慕……但也只是羡慕。你是我最亲的姐姐,我怎么会……”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似乎能听见自己心跳在空旷墓园里的回响。

“后来你身体不好,经常住院。姐夫他……有时候会找我帮忙处理家里的事,照顾斯年。来往多了……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味。”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充满了痛苦,“他开始对我抱怨你的病,说他很累……我……我那时候太年轻,也太愚蠢,竟然觉得那是他对我……”

“我们开始背着你有了一些不该有的接触……起初只是精神上的慰藉,后来……”她说不下去了,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姐,我真的没想过要取代你,没想过要破坏你的家庭!我只是……只是控制不住自己那颗虚荣又愚蠢的心……”

“你走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是害怕多于悲伤。我怕面对斯年,怕面对所有人的目光,更怕面对我自己。”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照片,“可是姐夫……他说他需要我,斯年也需要人照顾,满满还那么小……我就像被架在火上,进退两难。最后,我还是嫁给了他,也成了破坏姐姐家庭、抢夺姐姐丈夫的罪人。”

这些年,她顶着裴太太的头衔,过着优渥的生活,却无时无刻不活在自我谴责和旁人的指指点点中。裴父对她谈不上多好,更多是习惯和责任。裴斯年从小疏远她,眼神里总是带着洞悉一切的神情。只有裴满满,是她亲生又无辜的女儿,是她生活里唯一的慰藉和寄托。

“我知道斯年恨我,他应该恨我。”裴母擦去眼泪,声音平静了一些,却更显苍凉,“我不求他原谅,我只是……只是希望他能过得好。那个叫姜苒的女孩,我查过,是个好孩子,干干净净的,对斯年也是真心。斯年跟她在一起,眼里有光了,那是这些年里都没有过的……”

她想起那天裴斯年维护姜苒时决绝而坚定的眼神,那是一种真正为自己而活、为所爱之人奋不顾身的模样。

“姐,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当初做了那么错的事,现在却在这里奢望你的孩子能幸福……可是,我真的希望他能幸福。我已经毁了你的幸福,不能再毁了他的。”她喃喃自语,像是忏悔,又像是祈求,“我会劝斯年爸爸的,至少——让他们关系缓和些。”

她又静静地坐了很久,直到暮色四合,才缓缓站起身。膝盖有些发麻,身子晃了晃。她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轻声说:“姐,我走了……下次,可能很久以后才会再来了。”

转身离开时,她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佝偻和孤单。那些沉重的秘密和愧疚,似乎并没有因为这次倾诉而减轻多少,但至少,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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