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齐心协力对抗古娜莉雅,却仅仅能勉强维持不被压制的局面。尽管付出了巨大努力,局势仍随着时间推移越发不利——若继续僵持,他们的体力与精力终将耗尽,而古娜莉雅的力量丝毫未减,失败几乎已成定局。
“我去,这是人能做到的?”莱雅操控着不计其数的炼金机械,与古娜莉雅召唤出的各式造物缠斗,“她不仅召出一大堆东西,还叠了满身的诅咒和祝福,我们的攻击能产生实质效果的不足三成。荧惑,能不能想个办法啊?”
荧惑听罢只觉头疼又棘手,满心无奈——她实在想不出有效的对策。古娜莉雅态度坚决,一心要将洛岚留在身边,这对荧惑和同伴们而言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玛丽,”荧惑带着一丝期待问道,“以你的支配能力,能不能试着支配以下古娜莉雅施展的神术?”
玛丽翻了个白眼,语气略带嘲讽地回应:“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了?要是我真能支配她的神术,我们哪还会在这儿干耗着僵持?早就把事情解决了。”
荧惑咂了咂嘴,又提出新想法:“那如果我用‘支配’的概念协助你,情况会不会不一样?”玛丽摇了摇头,神情严肃地说:“就算这样也不行。我们和古娜莉雅的实力差距太悬殊了,就像两只猎狗,就算齐心协力,也根本不可能战胜一只老虎。”
恩雅、洛岚与卡莉三人联合释放魔法,成功击溃了五具高达百米的重型盔甲。然而这并未带来任何实质改变——下一秒,魔法阵中便又踏出五具一模一样的百米重铠。众人的心不由得一沉,尽管早有准备,亲眼看见新敌人再度出现时,还是忍不住暗骂她实在太过变态。
“这样下去绝对不是办法,”恩雅抬手抹去额角渗出的汗水,喘着粗气说道,声音里透着疲惫与焦虑,“你们也看到了,古娜莉雅的魔力简直无穷无尽。我们每次费尽力气摧毁一批召唤物,她都能瞬间用更强的力量补充,甚至比之前的还要棘手。”
“是啊,眼下的情况确实棘手。”荧惑紧紧攥着法杖,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呼吸也有些急促,“我们现在只能尽量拖延时间,等战神教会的人介入。”
“可谁知道战神教会还要多久才能彻底清理‘诅咒教派’的残党呢?”玛丽皱着眉,目光在队友间来回扫视,试图从他们的表情里找到答案,“既然这样,我们是不是该开始节省魔力了?毕竟我们的魔力储备也不是无限的。接下来是不是该以防御为主,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消耗?”
“你在想什么?被动防御?这不等于给古娜莉雅提供不间断积累力量的机会吗?”荧惑立刻反驳,语气带着焦急,“要是我们都选择防守,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力量越来越强,最后被她一波击溃。所以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进攻,只有这样才能勉强维持这脆弱的平衡,不让她的力量完全压过我们。”
“我明白你的意思,”玛丽的眉头皱得更紧,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但我们的魔力真的快到极限了。莱雅的炼金机械已经损毁过半,我的‘支配’领域对那些高阶召唤物的效果越来越差,恩雅和卡莉的联合魔法也开始出现迟滞。洛岚,你怎么样?”
“情况似乎有些不妙,我缔结契约的灵体位阶实在太低了。古娜莉雅召唤物上携带的诅咒和祝福,我处理起来实在太费劲。”此刻洛岚浑身被汗水浸透,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脸颊滑落,滴落在地面上。而萦绕在她周身的雾气中,混杂着大量废能。
洛岚一直负责削弱古娜莉雅福咒神术的影响。尽管有荧惑在旁协助,二人合力应对这复杂局面,但从眼下情形来看,结果并不乐观。洛岚显然已濒临自身承受的极限,体力与精力几乎消耗,整个人近乎虚脱。
荧惑意识到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你们所有人脱离,我准备和她玩把大的。”
“你要干嘛?”莱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马上问道。
“就是你想的那样。”荧惑马上就知道莱雅明白自己要干什么,直接调整领域将其余五个人的领域排斥出去。变故出现的速度过快,甚至古娜莉雅都没反应过来。紧接着荧惑的领域就被古娜莉雅的领域完全覆盖,巨大的压力全部落在荧惑的身上。
古娜莉雅想要收回领域去追洛岚,但是荧惑竟然利用领域特性拖住了她,让她根本无法抽身。古娜莉雅眉头一皱,低声说道,“真是疯了。”但是言语之间下手更重了,她今天无论如何不能让洛岚跑掉。
看着铺天盖地的召唤物和自己身上数不胜数的诅咒,荧惑轻声说道,“我确实疯了,但是疯了的‘命运之轮’可比你想象得恐怖得多。”荧惑话音刚落就将自己的意识沉入自己的灵魂深处契约石碑面前,深吸一口气,直接强行将自己的魔力注入契约石碑。
契约石碑被激活,迅速上升,而锁住它的剩下七根锁链瞬间绷直,乳白色光芒穿破锁链的禁锢,其中一根银灰色的锁链瞬间崩碎。在意识空间中的锁链崩碎的瞬间,荧惑在意识空间睁开了双眼,“来吧,这一次让我再疯一次!”荧惑双眼不再是银灰色,而是变成了乳白色。
被压制的领域正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扩张,范围持续扩大,直至足以与古娜莉雅那强大而神秘的领域相抗衡。想当初,荧惑在尚未拥有自己的领域时,就能凭借魔力暴走的极端状态,与那些准魔王级别的恶魔展开激烈对抗。然而时至今日,尽管荧惑已成为领域拥有者,并且再次进入魔力暴走状态,却也仅能做到与古娜莉雅相抗衡的地步。
但不可否认的是,古娜莉雅给荧惑带来的感觉截然不同。当前这种抗衡局面的形成,很大程度上源于古娜莉雅对领域的理解深度,远超荧惑所能企及的高度。但是古娜莉雅能感受到,单从魔力输出这一方面来看,荧惑此刻的魔力输出量其实远超于她。
数不清的魔法阵在空中展开,不计其数的魔弹划破天空狠狠砸向古娜莉雅的召唤物。虽然凭借着祝福和诅咒之力,荧惑的魔法足有九成落空,但是剩下的一成魔法也几乎转瞬间将古娜莉雅的召唤物尽数摧毁。此刻,古娜莉雅发现自己的诅咒魔法无法再有效地作用在荧惑身上,她就明白此刻荧惑处于一种失控的状态,因此“概念”的特性被完全释放了出来。
古娜莉雅深吸一口气,“奉掌管诅咒与祝福的神明,吾为您虔诚的信徒,恳求您于此时此刻,注视吾身、聆听吾声、恩准吾愿,降临您的意志于此,吾名古娜莉雅·德·施密茨。”古娜莉雅展开了神降术,片刻后,至高的意识降临在古娜莉雅的身躯。
“概念,破坏。”荧惑的声音变得无喜无悲,巨大的魔力射线打向古娜莉雅。一道极其复杂的黑白金三色混合的神术阵挡住了荧惑的攻击,随后一尊黑白金三色的巨大女性身影从古娜莉雅的身上浮现出来。
荧惑的领域也不知何时从遍布星斗变成了无边无际的白色,“概念,福咒、神性,于此,剥夺。”荧惑的声音再次响起。女性身影身上浮现的三色微微变暗,但是远远没达到崩溃的地步,祂轻轻挥手,三色魔力再一次爆发,压制了荧惑的魔法。
巨大的魔力波动在两人的领域中肆虐,伴随着时间推移,最先撑不住的还是荧惑。巨大的魔力消耗哪怕是魔力失控状态也压榨不出丝毫的魔力了,伴随着双眼恢复成银灰色,荧惑的领域也迅速崩溃。就在古娜莉雅准备乘胜追击的时候,卡蒂斯娅德操控着军阵战法杀入了领域之内。巨大的金红色长枪狠狠命中古娜莉雅,这一击也直接破坏了古娜莉雅的领域。
古娜莉雅和荧惑同时坠落,但是莱雅早就埋伏好了炼金机械,一只炼金机械鹰抓住空中昏迷的荧惑,振翅飞向远方。古娜莉雅还想追过去,但是卡蒂斯娅德操控着军阵战法再一次发动了攻击,迫使古娜莉雅面对卡蒂斯娅德的攻击,而放弃继续追击“塔罗牌”的人。
“碍事!神言,第五章,诅咒而落,祝福而去,以咒为锋,以福为柄,咒杀福破!”古娜莉雅选择和卡蒂斯娅德正面硬碰硬。黑色魔力为刃,白色魔力为脊,金色魔力为刀柄,一把透露着浓郁不祥气息的战刀直接将已经残破不堪的军阵战法破碎。除了卡蒂斯娅德之外所有战神教会成员都口吐鲜血,气息迅速萎靡,陷入昏迷。
但是古娜莉雅没有选择继续追击战神教会,而是选择离去寻找荧惑她们。但是这一次她的目的亦未达成,只见卡蒂斯娅德身上的衣服散发出金红色的光芒,“敬奉掌管战争的神明,吾为您麾下之信徒,虔请您于此时此刻,注视吾之身、注视吾之魂、注视吾之地,恩准吾之愿,降临您的意志于吾之躯体,净伐世间之邪祟,吾名卡蒂斯娅德·琼斯。”
伴随着卡蒂斯娅德的祷告,一双不带任何感情的虚幻双瞳在莉娅身后浮现,冷冷地看着地面上的莉娅,半晌缓缓消失。那双虚幻双瞳消失的瞬间,卡蒂斯娅德睁开双眼,金色的瞳孔搭配血色的眼白,加上冷漠的神色,浓郁的神性取代了人性。
“卡蒂斯娅德”看着古娜莉雅,手中的金红色长枪凝聚,狠狠掷出。古娜莉雅撑起神术勉强挡住了这一击,先后三次轮战也让此刻的古娜莉雅魔力和体力都几乎耗尽。此刻的她也不得不放弃追杀洛岚的想法,这一次的仪式虽然完成了,但是五年后还需要进行仪式,所以她必须想办法活下来才行。至于“塔罗牌”,她将来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对付。
想明白这一点,古娜莉雅立刻全力以赴。不得不说不愧是活了上百年的存在,哪怕魔力和体力所剩无几,也硬是和“卡蒂斯娅德”打了个不分上下。随着最后一次碰撞的魔力余波散去,古娜莉雅看准一个间隙,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瞬间退出了战场核心。
她回头望了一眼被神性笼罩、步步紧逼的“卡蒂斯娅德”,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冷冽,但更多的是对自身状况的清晰认知。继续缠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甚至可能被随后赶来的其他势力渔翁得利。她必须保留最后的力量,为了五年后的仪式。
“卡蒂斯娅德”并未追击,那双金色瞳孔中血色翻涌,冷漠地注视着古娜莉雅消失的方向,周身的金红色光芒如同燃烧的火焰,却带着令人心悸的死寂。片刻后,那股磅礴的神性开始缓缓消退,金色的瞳孔恢复成原本的颜色,血色眼白也褪去。
古娜莉雅此刻大口喘息着,浑身上下的魔力气息变得非常不稳定,她灌下几瓶魔药,又给自己上了几个祝福神术。感觉身体稍微好一些后,古娜莉雅构建了一个完全不同于以往的神术符号,“我是,古娜莉雅。现在我以教皇身份启动最高级别警戒,自今日起所有基地、秘密空间及所有情报点,进入最高级别潜伏,所有人员进入深度蛰伏。无命令不得活动。”
将所有事务处理完毕后,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即便此处的仪式场遭到破坏,她仍有能力在五年内重新构建起一个全新的仪式场,并顺利完成相关人员的转移工作。至少,福咒女神的旨意,她还能一如既往地执行下去,不会因眼前的困境而中断。
随后,她静静休息了一小会儿,体力在此期间得到了一定恢复。渐渐地,古娜莉雅感觉身体不再像之前那般疲惫,于是缓缓转过身,朝着密林更深处蹒跚着走去,每一步都十分艰难,但她的目光依旧坚定。
突然之间,一把锋利无比的尖刀毫无预兆地从背后迅猛刺来,径直刺穿了古娜莉雅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随着尖刀刺入,鲜红的血液如喷泉般猛地迸射而出,四处飞溅,温热的血珠洒落在她身前的地面上,迅速蔓延开来,将地面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宛如一幅残酷血腥的画卷。
“尊贵的古娜莉雅教皇,我实在感到万分抱歉。但您知道吗?您的存在早已严重阻碍了我们的计划,成为我们前进道路上无法忽视的巨大障碍。因此,经过深思熟虑,我不得不狠下心做出这个决定——除掉您。”一个温和而平静的声音缓缓从她背后传来,与眼前血腥残忍的场景形成鲜明而诡异的对比。
古娜莉雅认出来了这个声音,一边口中吐着鲜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卡……蒂斯娅……德?你……怎么会……”
“如果说您是想问我怎么找到您的,那是因为我在您身上留了一个炼金机械。如果您是问我怎么做到隐藏气息的。那么我得重新自我介绍一下了,‘塔罗牌’大阿牌之一‘正义’。向您问候。”此刻的卡蒂斯娅德面戴象征着“正义”的面具站在古娜莉雅的身后。
随后,卡蒂斯娅德缓缓拔出那把锋利的长刃,刀身上还残留着鲜红的血迹。她轻轻一甩,将血珠抖落在地,目光冷峻地看着古娜莉雅的身体无力倒下,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确认古娜莉雅必死无疑后,卡蒂斯娅德才稍稍松了口气。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原本平静而神圣的面容。
接着,她转身迈步离开这个充满血腥与杀戮的现场。此刻,她的神情再次变得庄严肃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她重新恢复了战神教会圣女的身份,回归那个高高在上、受人敬仰的角色之中。她心中默念:“这一切都结束了,是时候回去继续履行职责,做回众人眼中的圣洁圣女了。”
古娜莉雅此刻已经是出气多了,她下意识地爬行着,“我……不能死,不能……死。女神大人的……旨意,我还……没有完成。我不能死,教皇大人……他们……用命……还我活着,完成……旨意。我不能S……”
在艰难地向前爬行十几米后,古娜莉雅的手臂终于彻底脱力,无力地垂落下来。她圆睁的双眼中,满是深切的哀求——这并非源于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因未竟的使命而满心自责,祈求着奇迹降临,让她能继续完成任务。
然而,命运已在此刻做出无情的判决:她注定再无机会达成使命。原本明亮的双眸渐渐失去光彩,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消散,最终变得浑浊不堪,仿佛蒙上了一层灰雾。与此同时,她身上的神恩之力也如潮水般缓缓退去,直至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