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卡蒂斯娅德、洛尔思、茜莉丝、诺坎德与迪诺兰纷纷戴上属于自己的“塔罗牌”面具,站到了“塔罗牌”一方。所谓军阵战法,是将每个个体的灵魂作为魔法阵的中转节点——一旦某个节点突然产生反冲魔力,便能瞬间瓦解整个军阵战法。“你们……”奥斯特的声音微微发颤,一次性出现如此多圣子、圣女叛教,实属前所未有。
卡蒂斯娅德注视着他,沉默半晌才开口:“抱歉,教皇大人,我们确实背叛了各自的教会。但我们从未放弃信仰——神明让我们守护现界,我们正以自己的方式践行这份信念。只是在我们看来,正神教会的行事风格过于守旧了。”
话音落下,几人迅速飞向战场边缘。直到此刻,正神教会的人才反应过来,来不及义愤填膺,只能以五个军阵战法迎战对方的七个。紧接着,令他们震惊的第二幕出现:“塔罗牌”一方竟主动解除了军阵战法,迅速向战场周边区域靠近。
尽管不知“塔罗牌”的意图,但明眼人都察觉绝非好事。正当海神教会、天空教会、森林教会、黑暗教会与死亡教会准备发动攻击,誓要斩杀一名“塔罗牌”成员时,一股奇特的魔力波动骤然席卷整片战场。随后,剩余五个教会的军阵战法进入不可逆的瓦解进程,唯一的慰藉是过程中未出现任何伤亡。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就算破坏了军阵战法,我们仍占绝对优势。”大地教会教皇卡尔扎斯望着周围十九名“塔罗牌”成员,沉声说道。
“显然,他们下一步计划是要借用我们的力量。”智慧教会教皇德拉斯尔看着荧惑等人迅速奔向仪式场中心,缓缓分析,“刚才交战时,他们对力量的使用十分克制——我们的战士虽疲惫,却无伤亡。而且无论是那些……那些叛徒的叛教,还是‘塔罗牌’瓦解军阵战法的手段,都分寸得当,尽可能保留了我们的战斗力。所以接下来,我们十有八九要与他们共同面对某个强大存在;此刻他们骤然退去,估计就是那个存在要出现了。”
光明神教教皇卡西里闻言沉默片刻,感知着周围浓郁得几乎要凝结的恶魔魔力与气息,也认可了这一推测——这般浓度的魔力与气息,就算有人说这里已深入魔界,他也不会意外。想到这里,他看向战神教会的方向:他记得莉娅曾进入过魔界,却没找到莉娅,反而一眼看到了面色铁青的奥斯特。
其他教皇也纷纷望过去,都有些意外:尽管此次多名圣子、圣女叛教让五个教会颜面无光,但眼下显然不是纠结此事的时机,而奥斯特本不该如此耿耿于怀。转念一想,众人便明白了缘由:奥斯特就任教皇后,战神教会的第一任第一圣女卡萝丝叛教;第二任莉娅与荧惑相恋,还被荧惑“坑”了一把;第三任卡蒂斯娅德,如今也叛教了。换作任何人,都会郁闷。
“行了,没时间郁闷了,现在我们必须行动起来。”卡西里拍了一下奥斯特,说道,“首先,让你们那个进入过魔界的圣女对周围环境进行一下判断。如果确定我们现在还没进入魔界,我们就要立刻出发前去‘塔罗牌’仪式场的控制区域,阻止他们进一步干蠢事。”
“但是我们现在继续推进不是反而给他们帮忙了吗?”大地教会教皇卡尔扎斯说道,“如果我们按兵不动,他们的计划就注定会失败。所以我个人认为围而不攻,然后尝试建立新的仪式场,把这个异空间拖回现界附近才是最好的方案。”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德拉斯尔的声音有些无奈,“首先,‘塔罗牌’已经不知道准备了多久了,可以说是铁了心要这么干,你觉得他们会因为计划出现纰漏就彻底放弃的可能性能有多高?其次,你怎么知道他们的下一步计划还么开始?有没有可能是已经开始了,这种情况下我们不过去只怕是会有更大的麻烦。”
卡尔扎斯眉头紧锁,显然对德拉斯尔的话并不完全认同,却又无法反驳。他沉吟道:“建立新的仪式场固然困难,但并非绝无可能。我们集结了十数个教会的力量,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塔罗牌’?”
“并非比不上,”德拉斯尔摇头道,“关键在于时间。‘塔罗牌’选择此时此地发动仪式,必然是算准了我们难以在短时间内另起炉灶。况且,你别忘了,他们刚才瓦解军阵战法的手段诡异莫测,足以证明他们的准备有多么充分,在这种情况下谁知道他们还有什么后手?甚至有可能就是要用整个现界的安危威胁我们,如果我们去建立新仪式场,万一‘塔罗牌’或某个即将出现的强大存在发动突袭,怎么办?甚至是直接威胁到了现界怎么办?”
卡西里点头表示赞同,其余几名教皇也都认可了德拉斯尔的判断,在和莉娅确认了这里不是魔界后,所有正神教会成员开始整顿队伍,向着“塔罗牌”的核心仪式场前进着。
越是靠近仪式场中心,空气中的恶魔魔力便越发黏稠,仿佛化为实质缠绕在每个人身上,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地面开始微微震颤,远处的天空被染成诡异的暗紫色,无数扭曲的符文在云层中若隐若现,散发出不祥的光芒。正神教会的成员们神情凝重,握紧手中的武器或法杖,小心翼翼地警惕着四周。
“就是这里了。”智慧教会教皇德拉斯尔停下脚步,目光投向不远处那座由无数白骨与黑色晶石搭建的巨大祭坛。祭坛周围,“塔罗牌”的十九名成员正以特定方位站立,而卡兰迪亚和丽莎耶华则站在仪式场的中央,控制着整个仪式场的魔力运行。而在仪式场的正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涡旋,散发着浓重的恶魔气息、恶魔魔力以及空间波动。
这种混合在一起的波动,正神教会的人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这就是狭间的波动。正神教会的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狭间,无他,这个狭间实在是太大了,半径足足有两公里,宛如一轮被恶魔污染了的黑月悬挂在地面上,散发着恶魔的气息。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疯了吗?”卡西里怒吼道。作为传承时间最长的光明神教的教皇,他几乎马上就判断出“塔罗牌”之所以要不断下潜靠近魔界就是为了撑开整个狭间。因为现界对这种东西存在源自现界意识层面上的抗拒,所以想在现界展开这么大的狭间根本不现实,所以如果想要展开这种级别的狭间,就必须尽可能靠近魔界,屏蔽现界意识才可以。
问题也就在这里,如果这里的异空间被恶魔占据,就会因为异空间本身更贴近现界而开始上浮,但是已经展开的狭间不会因为空间上浮而缩小,这里就会变成一个几乎可以将恶魔无限且快速投送到现界的地方。那时候就会出现远比洛伦山脉那一次的灾难还要可怕无数倍的人祸,而且是用人命去填也填不满的深沟。此刻,十名教皇无比庆幸他们来到了,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立刻停下仪式!”卡西里周身神光暴涨,圣洁的光芒试图驱散周围的恶魔气息,“你们可知此举会带来何等灾难?一旦如此规模的狭间稳定,魔界大军将如潮水般涌入现界,生灵涂炭,万劫不复!”
“当然知道,所以我们邀请你们来与我们共同站在这里,迎接那一个我们必须跨越的敌人。放心,至少这一阶段我们是战友,不会坑害你们的。”卡兰迪亚缓缓说道,“我们并不是要毁灭现界,恰恰相反,我们虽然目的并不是保护现界,但是如果我们的计划达成,现界确实会变得安全不少。”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们?你们之前在徽韵城已经放弃过一座城的人!”莉娅忍不住了,站在战神教会的军阵中高声怒喝道。
“你们信与不信此刻还真的重要吗?”丽莎耶华看着莉娅,语气冰冷且冷漠,“你是觉得我们死了你们能控制住这个狭间?还是觉得离开我们能毫无准备站在这里?现在和我们联手是你们保护现界的唯一办法,不然就是现界和我们的计划一起完蛋。”
“那我们怎么确定我们不是与虎谋皮。”德拉斯尔声音低沉且冷静,“如果只是与虎谋皮,我们宁愿灭了你们,然后拼上所有去解决这里的问题。不然你们一旦计划得逞,我们反而胜率更小。”
“也对,我们确实没有办法证明你们与我们合作不是在与虎谋皮。但是我敢说。如果你们现在拒绝这个提议,那么迎接你们的将是绝对的黑暗。你们难道没发现狭间虽然撑开了,但是直到现在为止还是一直毫无动静吗。”卡兰迪亚说道。
这时正神教会的人才反应过来,随后脸色都变得很难看。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狭间被破坏了,另一个就是出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家伙,其余的恶魔因为它的存在也不敢靠近,而第一个可能性在现在这种场合无限趋近于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