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惑用一种无可奈何的眼神望着莉娅,目光中似乎夹杂着些许复杂的情绪。沉默片刻后,她终究还是选择坦诚相告:“我的确还藏着一些别的计划和安排。不过你尽管放心,这一次绝对不是针对正神教会的对抗行为,也不会给我自己带来任何安全隐患。”
“真的?”莉娅听到荧惑的回答,眼睛里瞬间闪过一抹带着威胁意味的光芒。这背后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倘若荧惑胆敢欺骗她,等待她的将会是整整一个月无法下床的悲惨遭遇。
荧惑当然能准确解读出莉娅眼神中的警告,赶忙一脸严肃、郑重其事地回应:“是真的,千真万确,我可是半分谎话都没说啊。”
看到荧惑这般认真的模样,莉娅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默默转过身,迈步离开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静静等待五日之后判决的正式下达——在她看来,那将是荧惑若想采取行动的最后时机。凭借对荧惑的了解,她几乎可以肯定,荧惑一定会选择在那个时间点有所动作。
五天时间转瞬即逝,荧惑和她的同伴们再次被带到庄严肃穆的审判场。这一次的目的十分明确:向众人公布最终审判结果。询问官神色凝重地站在高高的询问台上,手中紧紧握着那份决定众人命运的最终审判书。她清了清嗓子,用高昂洪亮的声音宣布:“经过审判团严谨细致的审议,综合考量各个世俗国家的法典规定以及正神教会的法典条例,我们对以下人员作出如下判决……”
随后便是逐一宣布对每个人的具体判决内容。荧惑和卡蒂斯娅德分别被判处二十年监督管控,由战神教会负责执行。其她人的判决也大体相似,刑期在十五年到三十年之间浮动。之所以会有这样相对较轻的判决,完全是因为“塔罗牌”组织在最后一次行动中确实作出了巨大贡献——这一贡献足以确保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不再出现魔堕现象。否则,恐怕有些人将会面临死刑的严重后果。
就在大家都以为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彻底画上句号时,荧惑突然打破宁静,大声说道:“我要敲响鸣钟。”
鸣钟这种物品在任何教堂都能轻易找到,其制作工艺相当简单,功能也十分有限,仅用于召集联合神庭审判。换句话说,荧惑的意图正是发起一场联合神庭审判,真正站在众神面前接受裁决。
一旦这场审判通过,便意味着十位正神正式认可了荧惑的请求,届时即便是正神教会也无法阻挠。然而依据正神教会的法规,当有人提出敲响鸣钟的申请时,不得加以阻止,且整个流程中,正神教会唯一能做的仅仅是维持现场秩序而已。
莉娅坐在观众席上,听到荧惑的话,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其实,五天前她与荧惑交谈后,虽已隐约猜到荧惑可能会敲响鸣钟,可她万万没料到荧惑竟然真的会付诸行动。
在一位德高望重的神职人员引领下,荧惑缓缓迈步前行,最终停驻在那座庄严古老的鸣钟前。伴随着坚定沉稳的动作,她敲响了这座象征神圣与威严的鸣钟。就在鸣钟被敲响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传递开来,散布于各个教堂的鸣钟不约而同地齐声发出悠扬而震撼人心的钟鸣。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鸣钟被敲响的次数屈指可数。以往一任教皇在整个任期内,都未必能有一次敲响鸣钟的情况,然而在这个特殊时期,鸣钟却已被连续敲响三次。
对荧惑而言,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站在鸣钟前,亲眼目睹鸣钟敲响后呈现的奇妙景象。只见原本古朴青铜色泽的鸣钟,在被敲响后竟神奇地转为耀眼夺目的纯金色。
紧接着,更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所有鸣钟在同一时刻爆发出璀璨绚烂的金色神性魔力光柱,这些光柱如离弦之箭直冲云霄,在半空中汇聚。随着时间推移,一个散发着神圣光辉的纯金色魔力光庭在半空中逐渐显现。
这个神秘的光庭以完全违背常规光学原理的方式呈现在众人视野中——无论人们身处何方、距离远近,只要将目光投向这个方向,都会发现它的大小始终保持不变,丝毫不会因距离变化而产生差异。这奇特的现象让荧惑心中充满强烈的好奇,自己当初概念失控的那一次,究竟是怎么进入其中的。
看着从光庭中逐步蔓延下来的光铸的台阶,荧惑也很清楚眼下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她缓步走上台阶,一步步向着联合神庭审判庭走去。当她正式步入联合神庭审判庭后,十尊石像渐渐有了“生命”,它们不再是灰白色,而是渐渐变成了人一般有血有肉的样子,这是十尊正神的意识降临的象征。
当十尊正神的意识全部降临,荧惑清晰地察觉到,祂们的目光如聚光灯般毫无保留地聚焦在自己身上。“是你?”一个声音骤然在荧惑的意识深处回荡。奇妙的是,尽管此前从未与这十位正神有过任何交流,荧惑却能精准分辨出这句话出自哪位正神之口。不过,对于祂们认识自己这件事,荧惑并未感到丝毫惊讶——毕竟当初意识深处的契约正是被祂们封印的,祂们认识自己本就是理所当然。
“怎么?不行吗?还是说你们对我有所歧视?”反正这里的对话除教皇外,外界无人能听见,荧惑说话便也毫无顾忌,“此次我要提出两个议题:其一,申请将魔神归位至正神序列;其二,申请成立由十大正神教会监督的魔巫管理协会。”
生命女神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根据相关制度规定,你需提供魔神的原始教义,以证明魔神原本的意图是守护现界,且如今的魔神信徒中仍有为保护现界行动之人。”
荧惑听后笑了起来:“我的诉求并非让魔神成立正神教会,恰恰相反,我们的意图是不让魔神拥有信徒。所以我没有你说的这两样东西,但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能最大程度地保护现界。如果可以,能否听听我的理由?”
随后荧惑没有感受到任何排斥力,这就说明正神们至少还是愿意听她说说的。荧惑缓缓开口道:“首先,我必须承认一点,魔神是恶魔之神,就算现在卡兰迪亚和丽莎耶华彼此互为锚点来保守人性,但是也无法改变祂们的力量本身对现界有害这一点,所以绝对不能让祂们拥有信徒,这样才能从最大程度上阻断魔神的恶魔之力渗透进入现界。
其次,神也是堕落的,这说明神和信徒之间的影响是相互的。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大量的信徒选择破坏现界,那么神也会在这种影响下迅速堕落。魔神的力量本身就对现界有害,而且因为魔神的特性会加速对卡兰迪亚和丽莎耶华的侵蚀,所以阻止其建立教会还可以最大程度上延缓他们被侵蚀的速度,为后续计划最大程度上争取时间。
实际上,我请求建立魔巫管理结构本质上也是出于这个目的,通过对所有魔巫进行管控的方式来保证魔巫当中不会出现对魔神的信仰,进而延缓他们被侵蚀的速度。”
荧惑的话在联合神庭审判庭中回荡,她的话让十名神明沉默片刻。最后,大地之神开口问道:“你们之前协助黑暗之神和死亡之神,摆脱恶神之位就是为了测试我们的分析方式吗?”
“是,也不是。我们确实有测试你们思维模式的目的,但是更多的还是想要加固现界的壁垒强度。因为我们这一次的行动无疑是火中取栗,如果现界本身的空间壁垒不够强,那么就极有可能出问题。”荧惑没有隐瞒,也没必要隐瞒,欣然承认了之前两次帮助的目的行为。
战争之神沉默片刻,这短暂的沉默就是众神之间交流的时间,随后祂开口说道:“我们已经知晓了你的目的,同意了你的提案。”
随后,荧惑看见联合神庭审判庭中缓缓生出了第十一尊石像,两个人共同组成了一个人,那就是魔神,或者说是卡兰迪亚和丽莎耶华的象征,随后荧惑离开了联合神庭审判庭。
七天后,十大正神教会联合发布了声明,宣布魔神暂时成为正神神明之一,直到祂彻底失去人性或者堕落为止。并且从现在开始停止一切猎杀魔巫的行动,鼓励并呼吁魔巫加入在十大正神教会监管下的魔巫管理组织,魔巫管理协会,而第一任协会长则是由十大正神教会联合选举出的一名魔巫,冰雪魔女。
就在这则公告宣布的时候,荧惑正双腿打战地扶着墙壁站在床头,她暗自发誓,以后绝对不能再让莉娅抓住自己的把柄了,不然身体是真的吃不消啊。
“荧惑,你怎么起来了啦?那就让我们再开一局吧!”
“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