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魔力光柱以极为凶猛的姿态狠狠撞击在荧惑撑起的防御魔法上，威力之强几乎要突破他精心构建的防御体系。就在这一击发生的瞬间，荧惑敏锐地从对方的还击里察觉到了异常，面色凝重地沉声道：“情况有些不对劲。刚才那反击的魔法，在魔力构成方式和运行模式上，与我之前发动的攻击几乎如出一辙。难道我的魔法被反弹回来了？不，不对，魔力性质有差异，准确说，是被它解析并重新构建了。”
除了莱雅和荧惑，其他人毕竟不属于魔巫体系，一时还未察觉其中隐藏的严重问题。但莱雅迅速反应过来，满脸震惊地说：“什么？你是说它在一瞬间就完成了对魔法的解析与重构？要知道你的魔法向来以复杂繁琐著称，仅仅一瞬就能做到这些，这怎么可能？”
莱雅的话音刚落，其余人才逐渐意识到情况比预想的更严峻。莉娅忍不住开口：“我们又不是魔巫，能不能把那些只有你们懂的专业术语换成我们能理解的说法？”
荧惑看了眼众人，指着不远处翻涌沸腾、散发着心悸暗红色光芒的“废能”团解释道：“简单说就是，刚才那一瞬间，这东西不仅解析了你们眼中最复杂神术的构成和魔力结构，还用完全不同的魔力模拟出了那个神术，再反作用到我们身上。而且单论魔法结构，我的魔法应该比你们百分之九十九的神术都要复杂。现在你们该明白这玩意有多离谱了吧。”
经荧惑这番解释，所有人都明白了那团“废能”之前的惊人举动。卡蒂斯娅德目光紧盯着废能团，若有所思地说：“这么看来，它绝对不是普通废能。废能本身不具备可控性，更别说用它施展魔法了。荧惑，我们要不要想办法采集一部分进行分析检测？不把这东西查清楚，后续行动会面临巨大困难。”荧惑听完建议微微点头，亲自上前运用概念的力量小心翼翼分割出一小团废能，随后六人一起迅速撤离了此地。
……
“报告，根据最新情报，教会派遣的调查小队已顺利抵达落石镇，并已经展开对黑森林区域的详细调查，同时与我方第一层防线发生接触。不过初步试探后，他们并未深入追查，仅采集部分魔力样本便谨慎撤退。为此，我已紧急启动安插在落石镇的眼线网络，确保第一时间掌握他们的动态。”
“那么，这次来的具体人员名单确认了吗？”
“是的，大人，已确认无误。共六人：荧惑、莱雅、卡蒂斯娅德、莉娅、露西娅及德菈茜莉。”
“啧，真是大手笔！两名受严格管控的魔女、一名叛教者、两名圣女，甚至还有一位位高权重的大主教。这样的组合，无疑是在宣告他们的决心与实力。看来这次绝不能贸然硬碰硬。传令下去，所有相关人员近期全部蛰伏，切勿轻举妄动。我们目前既无足够理由，也无足够能力正面抗衡。另外，贡品收集规模需相应缩减，运输渠道尽量压缩，一切以安全为优先。若形势进一步恶化，必要时可直接放弃现有据点，立即转移。你明白吗？”
“属下明白。但大人，恕我直言，是否应提前做好对抗准备？虽然莉娅、露西娅和德菈茜莉威胁相对较小，但荧惑嗅觉敏锐，极可能从细节中察觉蛛丝马迹；而莱雅已是色欲魔王候选者，引堕术几乎无人能挡，一旦被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正面对抗！只要被她们抓住任何痕迹，我们就彻底完了。最稳妥的办法是完全避免直接接触。目前她们仅触及第一层防线，我们尚有周旋余地；若继续纠缠，难保不会出现不可控局面。就按我的命令执行吧。”
“抱歉，大人，是我愚钝了。我会立刻传达您的指示，要求所有人务必避免与她们产生任何交集。”
“对了，还有一事。记得向上级部门汇报当前情况。我们身为鹰犬，需向主人展示困境，这也是表忠心的方式。毕竟接下来要活下去，必须依赖他们的力量渡过难关。”
“可是，大人，我们不是一直策划脱离他们的控制吗？现在主动讨好，之前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没错，之前的努力确实会付诸东流。但你要明白，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活着，才有机会重新谋划未来。”
“……明白了，大人。我会尽快安排上报，并确保命令严格执行。”
……
荧惑和莱雅一直待在荧惑小别墅里的实验室中，一刻不停地忙碌着。他们全身心投入实验，连吃饭睡觉都直接在实验室内解决。为加快进度，荧惑甚至把玉衡也拉来帮忙打下手。时间飞逝，转眼两天过去。
终于，荧惑从实验室走了出来，脸上满是疲惫，那份困惑的神情根本无法掩饰。莉娅看到她这副模样，心中立刻有了预感——检测报告的结果恐怕远远超出了她们此前的预料。她的猜测没错，荧惑缓缓说出了那个答案，那个他们早已认定不可能的答案：“这就是废能。它的所有性质、运转模式都和废能完全一致，所以它就是废能。”
“这怎么可能呢？废能之所以叫废能，正是因为它是完全无法利用的能量形式。可之前我们遇到的情况，明明是一个正在稳定运行的结构啊。”卡蒂斯娅德皱着眉头，满脸疑惑地说道。
“从理论上来说，情况确实如你所说，”荧惑微微皱起眉头，抬手揉了揉眉心，似有倦意。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根据我们目前对废能的认知，这种能量本质上混乱无序，一旦与常规魔力接触，必然引发剧烈的魔力爆炸，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然而，我们之前亲眼所见的那个废能团，在接触我的魔法时，竟然没有触发任何魔力爆炸。”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基于这一现象，我提出了两个可能的推测。第一个推测是，当时那个废能团或许具备特殊功能，能够转化或控制废能。也就是说，当废能处于该整体结构中时，性质发生改变，从而避免与外界魔力冲突；但一旦脱离这个结构，废能就会回归不可控、无序的状态。第二个推测则更大胆：我们对废能的认知可能存在错误。也许废能并非完全无法利用，而是存在某种尚未发现的方法，可以对其进行有效操控与运用。”
说到这里，荧惑稍作停顿：“不过，就目前掌握的信息而言，我个人更倾向于第二个推测。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仔细分析的话，这个假设似乎更能解释当前观察到的现象。”
露西娅听完，神色凝重地注视着荧惑，沉声问道：“你为何如此认为？有什么具体理由支撑你的观点吗？”她的语气中透着迫切，显然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十分关注。
“因为它解析重构魔法的行为本身，就已经违背了我们对废能‘绝对无序、不可控’的核心定义。”荧惑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黑森林的方向，眼神复杂，“常规废能与任何有序魔力接触都会引发剧烈爆炸，这是铁律。但那天，它不仅接住了我的魔法，还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对其结构的拆解与重组——这需要极高的能量操控精度和逻辑运算能力。如果仅仅是‘转化’，它大可以直接吸收或湮灭我的魔法，何必多此一举地解析重构？这更像是一种……学习和模仿。而学习，是需要‘秩序’作为基础的。”
她顿了顿，转过身面对众人，语气带着一种颠覆认知的沉重，“如果废能真的是绝对的无序，那它就不可能展现出这种带有明确目的性的行为。唯一的解释，就是我们过去对废能的理解，可能从根源上就存在偏差。也许废能并非‘无法利用’，只是我们还没找到那把钥匙。”
“那不是更糟糕了嘛。”这时候哪怕是最不了解魔巫体系和魔力体系的德菈茜莉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们掌握我们不了解，甚至无法解析的技术。这意味着我们这一边在情报上处于高度劣势，如果对方一直避而不战，我们就很难获得有效情报，更别说抓他们了。”
莉娅接着德菈茜莉的话说道：“最难办的是，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了先手。啊，不对，这里本来就是对方的地盘，所以一开始我们就没有先手优势，现在就只能乞求对方稍微莽撞点了吗？”
“那倒不必这么悲观。”荧惑说道，“既然我们的到来已经被他们知道了，那他们一定是会和他们的主子联系的，所以我认为我们可以从这个角度入手。再一次对能做到隐藏这么大个势力的人或者势力进行调查，应该能找到些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