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武将的巨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劈向人群,四象星宿化作流光穿梭于魔法弹幕之中,时而凝聚成盾抵挡攻击,时而分化为刃收割生命。伽马射线暴如死神的叹息,在密集的死士阵形中炸开一个个焦黑的空洞,堕日黑星不再是碾压过去的,而是悬浮于半空,散发出的诅咒之力让靠近的死士动作逐渐迟滞,皮肤浮现出诡异的黑斑。
然而,死士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倒下的躯体很快被后续者踩在脚下,魔法的洪流依旧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荧惑的庇护星光结界剧烈震颤,表面不断泛起涟漪,每一次冲击都让她喉头一甜,嘴角溢出的鲜血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迅速晕开一朵刺目的红。她能感觉到魔力正在飞速流逝,视野也开始出现模糊,但手中的法杖却握得更紧,眼神中映照着漫天飞舞的魔法光芒和不断逼近的狰狞面孔。
长时间高强度释放魔法导致荧惑的魔力回路出现不小的损伤,再加上之前撕开一道裂隙帮助莱雅撤离,以及后面在异空间内的酣战和异空间子爆炸导致她受的伤。此刻荧惑的身体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阵阵发黑,伴随着庇护星光上裂痕逐渐密布,最终轰然破碎。
数不清的魔法宛如重锤砸在荧惑的身上,转瞬间她的身体被炸出支离破碎,源源不断的魔法攻击也在荧惑倒下的瞬间而终止,光彩从荧惑的双眼中散去。其中一名死士不放心,再一次释放了一个魔法,直接将荧惑的头颅炸个粉碎。
随后那些死士相互看了一眼,很有默契地开始打扫战场,将一切可能用于追踪的痕迹都清理干净。完成这一切后,最有可能被莉娅等人追踪的就是他们自己了,荧惑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所以他们极有可能被荧惑在最后关头下了追踪一类的魔法。所以最后需要处理的就是他们自己。没有丝毫的犹豫,剩余的死士同时自碎灵魂,断了自己的生机。
莉娅等五人赶到时,相隔数百米的距离,所有人的脚步就逐渐慢了下来,这遍地的尸体实在是把他们吓到了。莉娅远望而去,发现没有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再看着地面上有着许多明显是自我了断的身影,不妙的感觉在她心底蔓延开来。产生同样感觉的还有莱雅,她不妙的感觉比莉娅还明显。
两人脱离队伍,冲进那一大堆遗体中,不住地寻找着那抹熟悉的身影,同时心里不断祈祷着不要看到荧惑的遗体。但是当她们走到深坑旁时,两个人都睁大了眼睛,跪倒在地面上。深坑底部的遗体虽然支离破碎,但是作为最熟悉荧惑的两个人,她们又怎么会认不出那是荧惑的遗体。
她俩就那么挨着跪在坑边,没有拥抱,没有搀扶,甚至连眼神都不敢往对方身上落。一个是意志坚定的圣女,一个是色欲魔王的候选人,但是此刻却像两尊被抽走了魂魄的石像,僵在同一片死寂里。
眼泪仿佛被堵在了泪腺里一样,眼眶又涩又烫,连眨一下都觉得疼。想开口说句什么,喉咙里却堵着化不开的铅块,张了嘴,只漏出几缕发颤的气音,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她们都懂,此刻任何安慰都苍白无力,多说一个字,都是往彼此心上再扎一下。
天上的光慢慢暗下去,混着血腥味的风越来越冷。没有哭声,没有哽咽,只有两颗心在同一片深渊里沉默下坠。悲伤浓到了极致,反倒没了声响,只剩彼此沉默的呼吸,和再也填不满的空落。
其余人看见深坑里支离破碎的遗体后,又看了看两人。此刻暮色像一块浸了水的灰布,沉沉压在头顶。风掠过地面上密布的碎石,和那些尸体上的破布,发出细碎又萧瑟的声响,路边的草被吹得伏在地上,半天抬不起头。鼻尖萦绕着尘土与淡淡的血腥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提醒着方才的惨烈,连风里都裹着化不开的悲凉。
她俩依旧沉默地坐着,肩靠着肩,却像两座失了温度的石像。莉娅轻轻攥着莱雅微凉的指尖,掌心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她想说些什么来撑住身边的人,可话到喉头,却被浓重的悲伤堵得发不出声。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先绷不住那紧绷的情绪。
莱雅垂着头,发丝被风吹乱,也无心去拢。眼泪早已干涸,只剩眼底一片暗红的疲惫,连呼吸都轻得仿佛一碰就碎。不远处站着另外三人,脚步顿在原地,迟迟不敢上前。她们张了张嘴,想说节哀,想说会过去的,想说还有我们,可话到嘴边,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看着眼前并肩坐着的两人,看着深坑底那些触目惊心的碎石与那具支离破碎的尸体,她们心里满是不忍与无力,眼前这份悲伤太沉、太静,静得让人不敢打破,仿佛任何一句安慰,在这样极致的痛楚面前都显得轻薄又多余,更怕自己一句不当的话,会彻底压垮已经濒临崩溃的她们。
有人下意识抬起手,想拍拍她们的肩,最终还是缓缓落了回去。她心里反复挣扎着,既想上前给予一点温暖,又怕这份突兀的触碰会惊扰到她们,只能任由指尖悬在半空,而后默默收回,心底满是无奈——她们能做的,似乎只有远远陪着,连一句像样的安慰,都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风卷着寒意掠过五人,裹挟着尘土与淡淡的血腥味,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远处的灯火昏黄模糊,像是随时会被夜色吞噬。天地间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静,另外三人站在几步之外,心里满是焦灼与心疼,却只能陪着她们一同陷在这无边无际的沉默里,连一句安慰,都不知该如何开口,唯有任由这份悲凉,随着暮色一同蔓延,将五人紧紧包裹。
随后几名教会成员小心翼翼地下了深坑,将荧惑剩余的尸骸收敛好,然后开始打扫战场,尝试着从这些尸体和现场上寻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结果让他们很失望,这些死士临死前清理得真的很干净,任何有用的信息都没有留下。
之后的三天,莉娅和莱雅都从众人眼中消失了,萝丝听到这个消息后都红着眼沉默了许久许久。随后荧惑的死讯就在魔巫管理协会中传开了,随后各个正神教会就收到了原“塔罗牌”成员的申请,他们申请的内容都一样,就是申请去继续调查,然后用幕后凶手的血祭奠荧惑。最后各个正神教会出于安抚的原因,同意了这些请求,但是每个人都必须有正神教会的神职者作为监控者跟随。
……
管家在那名中年人面前低下头,神情凝重地说道:“先生,经过多方确认,荧惑确实已经死亡。目前我们已按您的指示,彻底切断与银狐侯爵科尼利厄斯的所有联系,并撤回了所有部署在外的监视者和潜伏人员。然而,杀死荧惑引发的连锁反应远超预期。现在,原‘塔罗牌’组织成员已开始向落石镇集结,连他们的监管者也纷纷赶来。从当前情况看,他们显然打算将我们彻底揪出并清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中年人听后冷笑一声,语气低沉地说:“怎么办?凉拌。我们当初选择杀掉荧惑,本就是迫不得已的下下之策。荧惑一死,各方势力必然风起云涌。先不说她昔日战友的反应,单是魔巫管理协会就绝不会善罢甘休。协会今日的地位,很大程度上是荧惑争取来的。还有正神教会,以及那些因‘塔罗牌’组织消除堕魔现象而受益的魔巫们,他们都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中年人顿了顿,继续道:“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可能隐藏自己,切断一切对外联系,静观其变。”
管家沉默片刻,抬头有些犹豫地回应:“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但还是有些担心。您也知道,我们内部有些人可能无法忍受这种高压状态;而且诡神长时间得不到祭祀,恐怕会出现失控风险。要不,我们尝试转移?虽然危险,但或许能争取一些喘息时间。”
中年人闻言摇头,目光如炬地看着管家,“转移?你真以为这可行?现在局势已明,原‘塔罗牌’组织成员早已把整个古罗国盯得死死的——我毫不夸张地说,他们连一只流浪猫一天喝了几口水都能记录得清清楚楚。这个时候贸然行动,无异于自寻死路。相反,若能忍耐下来,虽情况危急,但未必会死。可一旦轻举妄动,那就必死无疑。”中年人显然对局势有着更清晰的判断。
管家心中虽仍有疑虑,但也知道此时不是争辩的时候。他深深鞠了一躬,恭敬地说:“先生,我明白了。我会立刻传达您的命令,确保所有人严格执行。”说完,管家转身离开,步伐稳健地朝指挥室走去,准备将中年人的决策传达给每一个相关人员。
……
接下来的一个月,整个古罗城几乎被原“塔罗牌”成员掘地三尺,不少成员就因为不知何时泄漏了一点点的魔力波动,就被挖了出来。不过他们的进度却没有丝毫的进展,酷刑、灵魂抽取对于这些人来说都没有意义,因此原“塔罗牌”成员没有获得任何有用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