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灵魂层面的咆哮声中一个巨大的扭曲怪物来到了现界,屹立在所有人的面前。但是还未等他们展开攻击,就看见那个怪物在一声哀嚎中轰然倒地,失去了所有的气息?
所有人从准备殊死一战的情绪中骤然变成了错愕,让整个场面显得有些滑稽。“这个诡神难道也实行碰瓷吗?”卡萝尔有些错愕地说道,“还是说信徒死光了,诡神就会死?”
露西娅闻言一阵沉默,然后才开口说道:“依照书上的记录来看,并不是这样的。而且失去了全部信徒的诡神会变得格外的狂暴,会无差别攻击在它感知范围内的所有生命,之前的那一次,正神教会联手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将诡神斩杀的。”
卡萝丝闻言指着那个失去了所有气息的怪物有些疑惑地问道:“那这个是它独特的攻击方式?是释放瘟疫或者诅咒类的诡神?呃,看起来也不是啊。”因为诡神的身体已经开始在她面前迅速地化为一摊黑水,只剩下一具干瘪的女性人类尸体。
莉娅也没见过这种情况,她皱着眉思索了片刻,然后接触了军阵战法,并吩咐道:“主教团撑起隔离结界,防止诅咒或者瘟疫一类的魔法,然后给我上几个祝福类神术。我亲自过去检查一下。不用多说,我身为圣女,有雄厚的神恩,真出问题,我活下来的概率最高。”
战神教会的主教们相视一眼,然后才开始按照莉娅的命令执行。不一会儿,数个神术在莉娅身上环绕。随后,莉娅深吸一口气,进入了刚刚撑起的隔离结界内。此刻外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莉娅缓步靠近了那具干瘪的尸体,蹲下身子开始了仔细地检查。毫无疑问,这个“人”绝对已经死了,不仅仅是生机全无,就连一丝一毫的灵魂波动都没有了。
思索了一下,莉娅伸出手开始更为细致地检查,在她碰触到尸体的一瞬间,一段段画面骤然在她脑海中浮现。第一段画面中,眼前这个女魔巫还是小孩子的样子,周围的村庄在燃烧,数不清的恶徒在村庄内冲杀,那些人的笑声充斥着狰狞和狂妄。而她正跪坐在地上大声哭泣,然后一道虚影出现在她面前,随后只见她点了点头。伴随着拿到虚影融入她的身体,她变成了一名魔巫,在契约恶魔的控制下,她杀光了所有的恶徒,随后落荒而逃。
这是?这个诡神曾经的记忆?莉娅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荧惑曾经说过,所谓的诡神实际上是用魔巫制造的,所以莉娅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些片段是诡神还是魔巫时期的记忆。但是仔细一想,感觉还是不太可能,就诡神刚出现时那股子浓郁的恶意,基本上就说明它脑子里除了毁灭的意志之外什么都不剩了,不太可能是它曾经的记忆。而莉娅现在问题就是都还要继续个观看下去,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继续,万一里面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呢。
想到这里,莉娅继续看了下去。第二段画面,是她身负重伤跪在地上,面前一个大队的常规骑士团,看着款式和徽章,应该是海神教会的骑士。一股浓重的悲伤和不忿感从这段画面中传出,就连莉娅都险些受到了干扰。一段声音突然响起,“为什么?!我的家乡被魔巫摧毁的时候你们不在,现在我成了魔巫还未伤害一人,你们却要死死相逼!还杀了他!”
在这段话结束的时候,画面骤然变成了黑色。然后下一段景象在莉娅亮起,视野内一片血红。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男人站在她面前,看上去很绅士,她和那个男人达成了一个协议。然后就看见数不清的人跪在她面前被一个个虐杀,其中还包括正神教会的神职者,这些人死后的尸体上笼罩黑色的雾气被她金属吸收,然后画面就变成了黑色。
莉娅看完这些影像,长出了一口气,看来这就是诡神的记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记忆没有被那些恶意摧毁,或许是这些记忆中包含着浓重的情感吧。只是很可惜,没有看到幕后之人的样貌。莉娅如是想着,以为画面已经全部结束了,当时突然又出现了一段画面。
莉娅集中精神看去,那一道身影让她骤然愣住了。只见一名银发银瞳的少女,手持一把一看就是魔力凝聚的兵刃正在视野主人的注视下厮杀着,将一堆堆增生的、扭曲的血肉尽数破坏。最后那名少女斩开了一尊扭曲的血肉雕像斩开,但是显然那是个陷阱。还未等视角的主人反应过来,那名少女一跃而起,直接将视野主人斩开,然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这段画面解释了为什么诡神降临之后转瞬就死了,因为它的灵魂、意识早就被那名少女破坏。但是莉娅现在最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那个少女看上去和荧惑几乎一模一样。“可是……荧惑……已经死了啊。”莉娅睁大眼睛跪坐在原地,下意识轻声说道。
周围的人都实力不凡,足以听清这句话,但是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莉娅突然提到荧惑。这时莉娅站了起来,迅速向外走去,同时吩咐道:“诡神确定死亡,主教团封锁现场,不允许人靠近,还有维持住结界。准圣骑士骑士团,集结,随我去荧惑的墓地!”
这时萝丝才得到机会开口问道:“莉娅,怎么了?”
“我刚才看到了诡神的记忆,她在降临现界前就被人斩断了意识核心。所以,来到现界的瞬间就死了。而斩断它意识核心的,是荧惑。”莉娅一边说着一边召集着周围的骑士,“我怀疑,那个不是荧惑,只是一个不可名状的东西吞噬了荧惑的记忆。但不管那个是不是荧惑,我都要去她的墓地看着,这样也能做好应对一切的准备。”
……
荧惑挣脱崩塌溃散的意识夹缝抽身离去,深埋地底的残破躯壳,骤然泛起一阵死寂的异动。 仅剩的右手五指猛地蜷缩、剧烈痉挛,随即五指死死攥紧成拳,枯败残破的躯体之上,缕缕惨白的幽光缓缓升腾翻涌。无尽的白色魔力缠绕裹覆满身,顺着骨血肌理蔓延游走,撕裂的创口、缺损的肢体,在妖异白光的浸润下飞速蠕动再生,残缺破败的肉身被修补完整。
躯体重塑刹那,整具身躯毫无征兆地凌空浮起,如幽影幻物般轻易穿透厚重棺椁与层层土石,悄无声息落至地面。她缓缓睁眼,直立起身,周身惨白魔力缓缓敛去消散。往日澄澈的银白眼眸彻底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芜杂斑斓的混沌色彩,揉碎世间万般色相,混杂着原始的荒芜与野性,浑浊又妖异。
女子缓缓抬手,纤细指尖朝向悬于夜空的皓月,借清冷月色慢条斯理端详自己重获新生的玉手。唇齿间溢出的不再是清浅温润的音色,而是一串串细碎轻靡的笑响,音色依旧婉转悦耳,却毫无温度,空洞又靡乱。
眉眼松弛,无拘无束,褪去了所有克制、理智与束缚,没有悲悯,没有顾忌,没有过往的枷锁,只剩最原始肆意的本能在躯壳里肆意蔓延,透着一种剥离一切秩序后,荒芜放纵、肆意妄为的诡谲气息。
这时远方传来的杂乱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她面带诡异的笑容看过去,只见一大群人迅速靠近这里,为首之人正是莉娅。
莉娅看着那个坐在墓碑上,衣着破碎的熟悉身影。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她此刻非常想上去拥抱那个让她朝思暮想的身影,但是理智告诉她,面前的那个不是她熟悉的“荧惑”。莉娅咬着牙缓缓举起旗枪,“你到底是谁?”
“荧惑”微微偏着头看着她,跃下墓碑,玉足点在地面上散发出一圈圈魔力涟漪,无形的魔力将她托起,让她看上去宛如不应存于世俗的神女。她快步靠近了莉娅,“我?我是你的恋人啊。我亲爱的,莉娅。”
莉娅看着那双五彩斑斓的双瞳,一股恶寒之感油然而生。她此刻非常确定,眼前的只是拥有着荧惑外貌和记忆的怪物,身体快于仪式,旗枪划过一道森寒的弧线,“别开玩笑了!荧惑,她才不是你这个样子的!你这个怪物!”
“荧惑”翩然退后,莉娅的突然发难未能给她带来一丝一毫的困扰,她此刻面带笑容,声音中满是宠溺,但是搭配着那双满是狂乱之色的五彩双眸,只会让在场每一个人感到诡异,“真是的,久别重逢就这样不合适吧!”
“荧惑”话音刚落,周围的魔力瞬间遭到,好在来这里的就没有太弱的,全部都反应过来了,各自撑起了防御结界。但是“荧惑”的攻击太突然,太诡异,还伴随着不俗的威力。所有人在这一击下都或多或少受了一些伤势。
“荧惑”檀唇微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从她嘴中传出,“哈哈哈哈,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