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娅看着荧惑,虽然在她的感知里荧惑似乎确实恢复正常了,但是下意识有些警惕。荧惑看着握紧旗枪的莉娅有些尴尬,“那个,刚才单纯是有点……魔力失控,对,就是魔力失控,毕竟刚刚复活。也不算是复活,只能说是修复了身体上的损伤。”
说着荧惑打了一个指响,所有人身上的伤势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听完荧惑的话,莉娅也就知道眼前的荧惑是真的荧惑,至于荧惑的话,只能信后一半。但是此刻莉娅也不在意那一点点的谎话,毕竟她的荧惑回来了。莉娅缓步上前轻轻抱住荧惑,“回来就好。”
荧惑和莉娅等人回到了古罗城的都城,此刻战神教会的主教们已经完成了对那些魔巫藏身处的搜索。搜出来一大堆能够直接证明古罗国相当一部分贵族和高管与那些魔巫有联系的证据,因此战神教会的骑士团和主教团也就按照正神教会的联合规定,对这些贵族和高管逐一调查和逮捕。只不过莉娅最关心的有关幕后主使的线索是一点都没有。
回到营地,荧惑先是挑能说的部分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说了一下,“我当时确实是死了,或者说正在死。恢复意识之后,我就发现自己被不知名的力量卡在了生和死的边界上,说死未死,言生未生。然后出现了一个家伙,那个家伙的眼睛很特殊,五颜六色的,就和之前莉娅形容我失控时候的眼睛很像。
之后,那个家伙教我怎么更有效地利用自己的能力。在那片意识空间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告诉我,我可以出师了,我就苏醒了,然后发现我的灵魂出现在诡神的意识空间。我趁着祂还没有完全苏醒,再加上我之前留下了印记,所以算是侥幸斩了他的意识核心,然后我就魂归残躯,修复了残躯,但是精力消耗过大,所以……哦,对了,诡神的意识核心还被我存在灵魂里。”说着,荧惑右手压在胸口,缓缓抬起,一颗漆黑如墨的珠子从她体内飞出,因为她此刻微微眯眼,没有人注意到她眼底划过的那一抹彩色。
莉娅和卡蒂斯娅德联手用神性魔力将珠子暂时封印,然后立刻吩咐主教团准备净化神术阵。夜幕降临,诡神的意识核心在金红色的神术阵内缓缓变成一缕黑烟彻底消失,至此诡神最后存在的痕迹彻底消失。到此为止,这一次事件要做的事就只剩最后一个,那就是找到幕后主使,科尼利厄斯。荧惑站在户外看着天空中运转的星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她找到了。
……
此刻科尼利厄斯和他的管家正在前往邻国的马车上,显得有些仓皇。他们没想到诡神不仅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就被干掉了,而且那个已经被杀死的荧惑竟然从坟茔中爬出,还变得更加可怕。此刻,他们已经没有了任何报复之类的想法,只想着赶紧跑,跑出荧惑的视野。
“我们到哪了?”科尼利厄斯的声音有些沙哑,此刻他对荧惑的恐惧远远超过了面对卡兰迪亚和丽莎耶华联合发动神明一击时的恐惧。神明不会随意出现在现界,但是一个能从死亡的坟茔爬出来的荧惑,足以成为他此生都不敢遗忘的梦魇。
“回先生,我们快到国界线了。对面我已经安排了接应的人。”管家跟了科尼利厄斯那么多年,自然知道此刻自己的主人是有多么的慌张和脆弱。科尼利厄斯闻言稍稍出了口气,看着万里无云的夜空,皓月照耀在大地上,照在这旷野里仅此一辆的马车上。
不多时,科尼利厄斯透过车窗看到了古罗国的边界石碑。他稍稍松了口气,过了这里,不只是出了古罗国的边界,更是离开了战神教会的负责范围,他也就安全了。“我还活着,我就能东山再起。”看着越来越近的界碑,他喃喃自语道。
马车逐渐靠近了石碑,但是管家没有看到那些本应该在这里接应他们的人。这种异常情况,让他缓缓放慢了马车的速度。“怎么了?”科尼利厄斯发现马车减速后,下意识问道。
但是回答他的不是管家,而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动听却让他遍体生寒,“我想这位管家先生是在找那些本应该在这里接应你们的人吧。不过很可惜,他们应该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可能性了,除非他们能像我一样从死神的国度返航。”
科尼利厄斯脖子僵硬地转动着,看向着声音的来源。月华如薄纱,漫过冷硬的界碑,碑身泛着淡青的幽光,一抹银白静栖其上,似与界碑共生。双目紧阖,长睫垂落如凝霜,不见半分眸光流转,唯有缕缕银发被晚风轻拢,似碎星坠落,又似雾霭轻缠。素白裙裾浸在朦胧清辉里,柔光若有若无,裙摆边缘隐现几缕若淡若浓的暗影,无半分人间烟火气。她静立如亘古的印记,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清寒,仿佛自混沌中走来,让人不敢近前,唯有远远凝望。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科尼利厄斯嘴唇微微颤抖地说道。
荧惑缓缓站起身,双目紧闭,声音动听,却清冷宛如冰:“科尼利厄斯先生,从某种角度上,我还真要谢谢你,也很佩服你的果断。你意识到我是最大的威胁,便不惜下血本,用了整整三四百人的性命来换我一死。这倒也点醒了我——我从前在暗中蛰伏,藏住锋芒,如今走到台前,褪去了暗势力的外衣,一身能力尽数暴露,可我还是下意识地以为,自己仍是那个藏在暗处的猎手。
你们先前避而不战,让我生出了几分轻视,甚至狂到敢去探查诡神的精神世界。这一次,也算是给我提了个醒:我面对的永远不会是手无寸铁的无脑之人,而是会使用魔法的对手,他们被逼到退无可退之时,也能将我搏杀。卡兰迪亚和丽莎耶华也不在了。以前,我只是在执行他二位的指示,不管发生什么,都有他们兜底,甚至卡兰迪亚还会尽可能地为我铺好路;可现在,我只能靠自己步步为营、精心算计。作为感谢,我会很痛快地送你上路,现在,是你的遗言时间了。”
科尼利厄斯死死盯着荧惑,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理智在疯狂叫嚣着让他转身逃窜,但他比谁都清楚,若不彻底解决眼前这个女人,逃到天涯海角,也只是换个地方葬身罢了。他压下心底的慌乱,声音里淬着冷意:“看来你还没真正明白,何为谨慎。孤身一人就敢追过来,真当你能吃定我?遗言?我看,该提前立遗嘱的是你才对!”
话音未落,科尼利厄斯手中的短杖突然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木屑纷飞间,一截通体漆黑、散发着刺骨寒意与浓重恶意的枯骨,稳稳落在他掌心。他双目赤红,声音嘶哑而狂热,仿佛在进行某种禁忌的召唤:“出来吧!诡神之祖,科尼利厄斯!来吧,再一次,让这整个世界,都重新回忆起你威能下的噩梦!”
枯骨骤然爆发出滔天黑光,那黑光是如此诡异,所过之处,地面龟裂,草木瞬间失去生机、化为焦枯粉末,连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得扭曲。下一秒,一尊足有百米高的巨型怪物轰然降临,周身布满密密麻麻、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瞳孔,无数粗壮的血肉触手在其身体两侧疯狂扭动、甩动,每一次摆动都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稳稳矗立在荧惑面前,阴影将她整个人彻底笼罩。
“荧惑,今日你必死无疑!”科尼利厄斯的声音里满是疯狂的快意,眼底却藏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科尼利厄斯乃是世间第一尊诡神,当年正神教会联手围剿,都付出了惨痛代价才勉强将其剿灭。纵然我手中只有它的一截残骨,其中蕴含的力量,也绝非寻常教皇级强者所能抗衡!”他比谁都清楚,拿出这张底牌,意味着日后将被所有正神教会联手追杀,永无宁日,也正因如此,他此刻对荧惑的恨意,已然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面对那滔天的恶意与巨型诡神的压迫,荧惑的声音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几分淡淡的了然:“哦?诡神之祖,科尼利厄斯?看来,你果然是照着它取的名字。”
她顿了顿,语气轻缓,“这样一来,就难怪你能获取培养诡神的禁忌知识了。倒是省了我们后续还要调查你知识来源的麻烦。不过,你恐怕不知道吧——科尼利厄斯能让所有正神教会如此大动干戈,并非只因它强大,更因为它有着一个诡异的能力:它会吸收所有诞生在它之后的诡神的力量。换句话说,只要没能将它彻底剿灭,它就会借着后世诡神的力量,一次次死而复生。所以,那一次所有的正神教会才那么大动干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