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娅站在阵营中央,目光紧紧盯着荧惑,看得清清楚楚,荧惑不是打不过,不是没有能力击溃他们,而是在自我惩罚式战斗——她用教会的攻击来刺激自己的人性,用压制力量的方式来避免误伤,用承受伤害来唤醒沉睡的情感,用自我折磨的方式来摆脱规则的控制。她心疼荧惑,却也清楚,这是荧惑唯一的出路,也是他们唯一能帮助荧惑的方式,所以她不能停下,只能继续指挥众人攻击,继续刺激荧惑的意识。
战斗进行到第十分钟,荧惑的呼吸开始急促,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明显的痛感,后背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她的衣衫,顺着大腿缓缓滴落,砸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在寂静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她扶着法杖,微微弯腰,身体微微颤抖,魔力运转出现明显的滞涩,指尖的魔力波动也变得不稳定,可她依旧不让任何一道力量溢出伤人,依旧在克制,依旧在坚持。
她的彩色瞳孔里,银光已经占据了小半,规则之力的光晕在慢慢黯淡,人性的光芒在慢慢增强。她能清晰地听到莉娅的呼喊,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众人的关切,能清晰地感受到伤口的疼痛,这些感受,让她更加渴望找回自己,找回那个有血有肉、有情感的自己。
天空教会的雄鹰构体再次俯冲而下,羽翼擦过荧惑的头顶,带下几缕彩色的发丝,发丝落在地面上,被岩浆的高温微微烤卷。荧惑抬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魔力,「治愈」概念自动运转,淡绿色的光晕笼罩着她的头皮,修复着头皮的轻微擦伤,动作轻柔,没有释放任何攻击性魔力,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单纯地修复伤口。
海神教会的虎鲸构体掀起一股水流,水流浇在旁边的岩浆地面上,“滋滋”一声,升起大片白色的白雾,白雾迅速扩散,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整个战场都被白雾笼罩,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白雾中,荧惑的身影微微晃动,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魔力越来越匮乏,体内的规则之力与人性的拉扯越来越激烈,可她依旧没有放弃,依旧在坚持。
她主动停下所有防御,淡彩色的圆罩缓缓消散,任由莉娅的旗枪剑枪杆再次轻轻落在自己的肩膀上,这一次,莉娅加大了一丝力道,枪杆落在肩膀上,带着明显的触感,刺激着她的神经。
“噗——”
荧惑喷出一口鲜血,鲜血溅在地面上,形成一片小小的血渍,她的身体踉跄着后退三步,脚步虚浮,差点摔倒,只能依靠法杖勉强支撑着身体。她的彩色瞳孔里,规则之力的光晕瞬间黯淡,银光占据了大半,眼神也开始有了一丝焦距,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无焦点的状态。
莉娅眼神一亮,立刻高声下令:“就是现在!全力牵制,不要攻击,不要伤害她,给她时间,让她自己挣脱规则的控制!”
十大构体立刻停止攻击,不再释放任何神力,只是将神力屏障再次收缩,收缩到直径三米的范围,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将荧惑困在中央,既不让她失控时逃离,也不让外界的力量干扰到她。塔罗牌的领域轻轻包裹住神力屏障,领域内的治愈气息变得更加浓郁,薇薇安全力催动生命领域,淡绿色的光晕笼罩着整个屏障,帮助荧惑缓解痛苦,稳定她的意识。
荧惑靠在教会的神力屏障上,屏障的温和神力轻轻包裹着她,缓解着她的痛苦。她双手抱头,身体剧烈颤抖,双腿微微弯曲,几乎快要跪倒在地,只能依靠屏障和法杖勉强支撑着身体。体内的规则之力与人性在疯狂拉扯,规则之力想要彻底抹除她的情感,想要让她再次陷入冰冷的规则状态;人性想要彻底夺回主导权,想要让她摆脱规则的控制,想要让她找回自己。
她咬着牙,嘴唇被咬破,鲜血顺着下巴滴落,滴在地面上,与之前的血点融合在一起,可她始终不发出一声痛呼,哪怕身体的痛苦已经达到了极致,哪怕灵魂的拉扯已经让她濒临崩溃,她也依旧在坚持,依旧在抗争。她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掌心被划破,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与嘴角的鲜血交织在一起,模样狼狈到了极点,却依旧有着一股不容摧毁的坚定。
她知道,自己不能放弃,不能被规则之力控制,不能变成没有情感的怪物,她还有莉娅,还有塔罗牌的伙伴,她不能让他们失望,不能让他们为自己白白冒险。
片刻后,荧惑缓缓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开始主动催动「剥离」概念,这一次,不是剥离他人的灵魂,不是剥离他人的力量,而是剥离自己体内失控的规则之力,剥离那些想要抹除她情感的冰冷力量。
淡彩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缓缓溢出,光芒微弱却坚定,在她身前凝聚成一团扭曲的魔力团,那团魔力团呈淡彩色,内部不断涌动,散发着冰冷的规则气息,没有丝毫情感,那是被她强行压制的、无情感的规则力量,是让她陷入冰冷状态的根源。
剥离过程极度痛苦,每一丝规则之力被抽出,都像是从灵魂上撕下一块肉,每一次剥离,都让她的身体剧烈抽搐,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嗒”声,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她的脸色越来越白,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失去了所有光泽,彩色的发丝被汗水和鲜血黏在脸颊上,眼神也开始变得模糊,可她依旧没有放弃,依旧在全力催动「剥离」概念,一点点抽出体内的规则之力。
教会阵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没有一人上前打扰,没有一人发出声音,所有人都在默默等待,默默为荧惑祈祷。莉娅站在屏障外,目光紧紧盯着荧惑,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担忧,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嵌进掌心,却浑然不觉。塔罗牌的成员们也都神色凝重,玛丽稳住领域,薇薇安全力催动治愈之力,帮助荧惑缓解剥离带来的痛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剥离」持续了五分钟,那团扭曲的规则魔力团被她彻底抽出体外,悬浮在她的身前,依旧在不断涌动,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荧惑没有摧毁这团力量,她知道,这团力量是她自身力量的一部分,摧毁它,会对自己造成严重的反噬。
荧惑抬手,指尖轻点那粒光点,光点瞬间被她吸入体内。完成这一切后,她再也支撑不住,体内的魔力彻底耗尽,精神力濒临崩溃,身体的痛苦达到了极致,双腿一软,直直朝着地面倒去。
莉娅瞬间瞬移到她身边,速度快得如同闪电,伸手稳稳地接住她的身体。荧惑靠在莉娅怀里,身体柔软无力,双眼紧闭,眉头紧锁,脸上还残留着痛苦的痕迹,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冰冷与漠然,脸上开始有了细微的情绪波动,那是痛苦,是疲惫,也是解脱。
她的彩色瞳孔彻底褪去,恢复成原本的清澈瞳色,只是因为重伤和疲惫,显得暗淡无光,没有了之前的冰冷与空洞,多了一丝人类该有的脆弱。
“荧惑?荧惑你醒醒!”莉娅轻轻摇晃着她的身体,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一丝焦急,轻声唤道,语气里满是心疼。
过了十秒,荧惑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像是在努力睁开眼睛。又过了几秒,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迷茫了一瞬,仿佛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忘记了发生过什么,她看着莉娅,眼神里满是疑惑,嘴唇动了动,声音虚弱却清晰:“我……我回来了?”
莉娅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眼眶微微泛红,用力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回来了,荧惑,你回来了,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我们都在,没有人受伤,你成功了,你摆脱规则的控制了。”
荧惑试着动了动手臂,可浑身传来剧烈的痛感,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叫嚣着疲惫与伤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只能再次放松下来,靠在莉娅怀里,无法动弹。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规则之力反噬,伤势比之前对战神躯时还要严重,体内的魔力彻底耗尽,精神力也濒临崩溃,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甚至连呼吸都带着明显的痛感。
“对不起……”荧惑低声道歉,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眼神里满是愧疚,“又让你们……为我冒险,又让你们……担心了。”
“别说这个,别说对不起。”莉娅打断她,轻轻擦去她嘴角的鲜血,语气温柔而心疼,“你赢了,荧惑,你赢了自己,也守住了所有人,你没有让我们失望,你是最棒的。如果不是你刻意克制力量,我们恐怕早就受伤了,该说谢谢的是我们,谢谢你守住了我们,谢谢你找回了自己。”
荧惑微微转头,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的教会阵营。十大构体已经收回了神力,恢复成平静的魔力形态,悬浮在半空,不再有任何攻击性;神职者与魔巫们都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脸上没有丝毫敌意,只有真切的关切与敬佩,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怜悯,只有尊重;“塔罗牌”的成员们围了过来,玛丽、薇薇安等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