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后,莉娅收到战神教会高层通知,此次跨大陆远征申请正式获批。本次行动调配的战力,比最初预估还要更强。原“塔罗牌”剩余十九名成员,外加各大正神教会的圣子、圣女,其中光明神教更是破格派出露西娅,出征人员合计三十九人。
最出人意料的安排,是教会将本次行动的指挥权交到了荧惑手中。绝大多数正神教会都曾与荧惑交手,深知此人难缠难测。加之荧惑所持有的概念之力,是这支远征队伍最核心的生存保障。最终由战神教会联合光明神教,顶住各方反对压力,敲定了这项委任。
得知结果时,荧惑满脸错愕,她用手指指着自己,有些懵地说道:“啊?我?不是,指挥权就这么给我了?不怕我背地里搞事?”
莉娅闻言翻了个白眼,语气平淡:“教会自然不会放任你肆意妄为,所有教会都持有一票否决权,就是专门用来防你发疯。旁人不清楚,我还能不了解你?为达成目的把整座城池当作鱼饵的事,你又不是没做过。而且这次我也会盯着你。”
荧惑没有反驳,她向后靠在椅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有你盯着也好。我自己清楚,目前的状态确实不对劲,难保途中不会失控。而且越是临近出发,我心底就会生出一股莫名的渴求。灵魂深处有一部分,在本能地向往那片大陆。这不是什么好征兆,此番远行,我确实该身负枷锁,受人约束。”
莉娅沉默片刻,斟酌着开口:“我会向战神教会申请一件专用封印圣器。这件圣器用途单一,纯粹用来压制异常,刚好适配你现在的状况。平时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危急时刻便能用来约束你的状态。但我必须确认,你还能否正常履行总指挥的职责?”
荧惑唇角扬起一抹笑意,语气笃定:“这点,我有十足把握。”
七日之期转瞬即逝。原“塔罗牌”成员与各大正神教会人员,共计三十九人,在海洋教会的沿海重镇海蜇城集结。此次出行依旧沿用此前的方案,搭乘海神教会的战舰奔赴另一块大陆。
不过本次行动做出了调整:战舰将众人送达目的地后,不会停留,直接后撤至安全海域待命。远征队若遇突发危险,可主动联络战舰进行接应。
这种部署意味着探险队要独自承受未知风险,处境凶险。但所有人都清楚,若是战舰滞留附近,大概率会被未知力量摧毁,这已是权衡利弊后的最优方案。
战舰缓缓驶离港口,荧惑凭栏望向茫茫海面,低声感慨:“上一次坐海神教会的船,还是和莱雅、你还有西洛丽斯同行。那也是我第二次对战准魔将级恶魔,第一次则是和你并肩作战。一路走来,对手的层级越来越夸张。魔将、准魔王,甚至角逐过魔王之位的强者,就连魔王级别的恶魔,我和卡兰迪亚和丽莎耶华都联手设计斩杀过七只。两个月前,我还和一具神明躯体正面交手。”
莉娅站在她身侧,轻笑一声打趣道:“同样的,你的失控也贯穿了你的成长史。第一次失控,就是在海神教会对战准魔将之时,直到现在,隐患仍在。希望这一趟远行,既能抚平你灵魂深处的渴求,也能解决你的失控问题。”
荧惑无奈摇头,面露苦色:“没那么简单。我的失控根源在于自身力量,概念之力体量过于庞大,每一次动用,都要消耗大量灵魂力量维持稳定。我终究只是人类,灵魂承载力有限,只能抽调非战斗层面的灵魂本源,强行压制力量暴动。除非能找到大幅强化灵魂的方法,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莉娅轻叹一声。她心知,若是强化灵魂的办法轻易可得,荧惑也不会一直受失控困扰。她斟酌片刻,还是出言安慰:“说不定这一趟,我们就能机缘巧合找到方法。”
就在这时,光明神教大主教露西娅缓步走来,“二位是在谈论那片未知大陆?若是如此,我这里有一些更加详细的教会内部情报。”
荧惑瞬间提起兴致。莉娅实力出众,神术、谋略、指挥样样精通,唯独欠缺历史相关的知识储备。她虽知晓那片大陆的基础信息,却并不了解荧惑真正在意的核心隐秘。
露西娅看出了她的心思,语气淡然:“寻常情报不必多说,我直接讲大主教层级才可查阅的机密。这也是教会派遣我同行的原因之一,有些隐秘,身为总指挥的你必须知情。”
“那我去驾驶室查看海图,测算航程。”莉娅当即主动告辞,转身离开。她清楚,既然是高阶机密,层级不够的人不宜知晓。至于放着就她们两个不管能不能行,她到时完全不担心。露西娅身边有莱雅,不会觊觎荧惑,而荧惑本身也绝非轻易能被旁人左右的人,二人独处并无不妥。
待莉娅走远,露西娅才收敛神色,语气严肃起来,“首先,那片大陆并非外界传言的毫无生机。我说的不是普通动植物,而是拥有生命体征且自带神性的巨型未知生物。”
荧惑轻轻点头。在此之前,所有神职人员都默认现存诸神便是世间全部神明。神性力量本就稀缺且神秘,教会必须严格封锁相关异常情报。此前卡蒂特丝雅将另一大陆存在神明的真相公之于众,迫使各大教会不得不派出队伍探查。即便如此,仍有大量神职人员无法接受神明会陨落,那一片旧大陆也能孕育神明的事实。
露西娅端起饮品抿了一口,继续说道:“若只有这件事,我不必特意支开莉娅。接下来两件事,才是真正的机密。”
她神色愈发凝重:“根据教会古籍记载,我们光明神教所信仰的神明,最初便来自那片大陆。由此可以证实,信徒不绝,神明不灭。但也从这一点我们可以大胆猜测,现存诸神的神职,大概率是承袭了远古陨落神明的权柄。同时这也意味着,我们的探查行动,存在唤醒陨落古神的风险。这便是教会带上原‘塔罗牌’成员的核心原因。”
“第二点,我们怀疑远古诸神并未彻底消亡。世间世界意志持续衰弱,除去魔界入侵的影响,这些濒死古神或许也是诱因之一。按常理而言,神明依托信徒信仰存续,信仰消散,神明便会随之消亡。可风暴之神与雷霆之神,依旧保留着重返神位的力量。我们推测,这些古神依靠某种特殊手段,强行维系自身存在,滞留世间。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那些旧神还能存在的原因。”
这句猜测大胆且惊悚,却又逻辑通顺。
露西娅润了润嗓子,直白道出关键:“这才是教会让你担任总指挥的真正原因。无论那些濒死古神依托何种力量存活,她们的位格,都在你的概念之力压制范围内。面对古神,你的力量能起到决定性作用。若是单纯恶劣环境与魔力异常,教会根本无需动用你。恕我直言,在多数正神教会眼中,你本就是一个棘手的麻烦,杀不得、用不安、易失控,危险至极的存在。”
荧惑低笑一声,语气平淡:“不止你们,塔罗牌早期成员也都觉得我极度危险。曾经的我,为达成目的,会毫不犹豫将数十万生灵划入牺牲范围。是卡兰迪亚改变了我。”
她抬眼看向露西娅:“我更好奇你的看法。你对那片大陆了解最深,你如何看待我?”
露西娅将杯中饮品一饮而尽,转身准备离开,留下一句直白的答复:“一样危险。但你的危险,让我心生向往。我向来偏爱危险的事物,当然,莱雅除外,她是独一份的特殊。”
海风拂过船栏,荧惑倚着栏杆,轻轻晃动杯中的液体,眼帘微垂。她低头思索着露西娅带来的情报,信息关键,却又隐隐透着违和感。
她总觉得自己遗漏了某个至关重要的细节,可那丝转瞬即逝的灵感,终究没能抓住。良久,荧惑抬眸,望向一望无际、翻涌着暗浪的茫茫大海。
五日后战舰抵达了那片大陆,离着很远战舰的神性防御结界就展开了,用来对抗紊乱的魔力流。但是效果并不好,仍能感受到不祥的魔力正在靠近。荧惑眼神微沉,这一片区域开始,周围的魔力就存在着些许神性,海神教会的神性防御结界面对蕴含神性的魔力抗性就不那么优秀了。
荧惑走到船头,一抹彩色攀上银白色的双瞳,只见她张开双臂,彩色的魔力迅速侵染战舰的神性魔力结界,不舒服的感觉被瞬间拦在了外面。这是荧惑第一次展现这么一手,可以直接入侵神术阵内,而且还不干扰神术阵的运转。
随后荧惑缓缓抬起手,对准前方用力一握,周围的环境迅速倒退,转瞬之间整艘战舰就已经跨越了四五十海里的距离抵达了海岸,“所有人做好准备,准备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