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惑昨晚从莉娅那里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经过，此刻她盯着莉娅拿出的设备残片陷入了沉思。仅仅一眼，她便得出了与智慧教会圣子迪诺兰完全一致的结论：这上面运用的技术，与当前所有魔法及神术体系都截然不同，而且从推演结果来看，这种技术更为高级。
这时，荧惑想起了之前莱雅提到的那种既不像矿物，也不像生物组织的奇特物质。想到这里，她从自己的异空间中取出了那东西，一旁的莉娅立刻认了出来：“荧惑，你这是从哪得到的？看上去和地下监控中心的核心魔力球材质完全一样！只不过那个是蓝色的，这个是黑色的。”
荧惑听后眉头皱得更紧了：“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吗？我们这边的‘恋人’和‘女皇’曾突袭过一个磨坊——就是城北那个。除了情报，就只拿到了这个物质。起初我没太在意，但现在看来，这东西才是直接与‘融合学派’核心秘密相关的关键。”
莉娅闻言也意识到了此事及其背后的问题：“那是不是意味着，‘融合学派’接下来会变得更加疯狂，或者说威胁更大？”
荧惑听罢思索了许久，最终缓缓摇了摇头：“我觉得应该不会。卡蒂特丝雅向来以谋而后动闻名，我估计她早就针对我们围剿‘融合学派’的行动做好了预案，所以不太可能因为这些东西暴露就做出太大的改变。”
……
在“融合学派”的大会议室内，薇薇安站在会议桌旁，面前是两个传讯投影，一个是维娜，另一个是卡蒂特丝雅。“抱歉至高学士长大人，城北那边他们刚刚检查过三次，我认为会比较安全，才下令加速转移的，毕竟那里有三号管制物。但是没想到适得其反，这是我的疏忽与失职。”薇薇安说道。
投影中，卡蒂特丝雅的身影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能量光晕里，看不清具体面容，唯有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薇薇安，错误已经发生，现在追究责任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评估损失，以及对方是否通过这次事件察觉到了更多东西。”她的目光似乎能穿透投影，直刺薇薇安的内心，“三号管制物的特性特殊，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你确定现场没有留下任何与它性质直接相关的情报？”
薇薇安思索了一下，然后缓慢地说道：“这一点我非常确定，现场绝对没有任何直接指示三号管制物用途的东西。但对方既然能精准找到城北磨坊，还截获了监控中心的设备残片，恐怕对我们的行动模式已有一定了解。而且三号管制物已经落到了‘塔罗牌’手里，凭借‘命运之轮’的契约概念和能力，恐怕很快就能推导出它的用处。”
另一侧的维娜投影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至高学士长大人，我们不能再被动下去了。荧惑和莉娅已经将残片和那种黑色物质联系起来，她们很可能顺着这条线索摸到我们的核心研究。要不，我们先发制人，想办法把三号管制物抢回来？这样就可以直接切断她们的研究了。”
卡蒂特丝雅看了看维娜，“抢回来？这一次‘塔罗牌’几乎倾巢而出，来的都是领域拥有者，你去抢？这种根本就不现实的建议就不要提。”维娜被呛住，确实“塔罗牌”倾巢而出，就连卡蒂特丝雅一头撞上去都讨不了好。
卡蒂特丝雅思考了片刻，说道：“薇薇安，现在开始我们不再单纯回避他们了，组织人手开始进行适当的武力干扰和反击。总之就一句话，拖延时间，我们的实验准备马上就要结束了。有这么多优秀的且种类和数量都充足的实验品的实验，可不多见。”
薇薇安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是，学士长大人！我会亲自督办，绝不会再出任何差错。”
卡蒂特丝雅的投影微微颔首，光晕下的轮廓似乎舒展了些许：“很好。维娜，你那边依旧负责有关实验的准备，同时密切关注‘塔罗牌’和正神教会以外的其他可能介入势力的动向，最近有不少上不了台面的小势力想要浑水摸鱼，如果有必要，直接杀光。”
“明白，学士长大人。”维娜的声音恢复了镇定，但依旧能听出一丝凝重。
待两个投影相继熄灭，会议室内只剩下薇薇安一人。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被魔法屏障隔绝的城市夜景，眼神复杂。刚才卡蒂特丝雅提到“实验品”时那近乎冷酷的平静，让她心底泛起一丝寒意。卡蒂特丝雅那个疯子显然是把“塔罗牌”和正神教会的人当成了试验品，狂妄、胆大但格外理智的疯子。
……
在荧惑别墅的魔法研究室里，她正将那团黑色物质与设备残片并排放置在特制的解析台上。柔和的魔法光芒从解析台四周亮起，在黑色物质与残片表面流转，交织成复杂的符文阵列。莉娅则在一旁记录着荧惑进行的各项测试与研究。
“物质结构极其稳定，内部魔力流动模式……很是奇特，完全不遵循任何已知的魔力循环或神力运行规则。这种魔力流动方式同时兼具了生物与矿石的魔力传导特性。”荧惑的手指在空气中虚点，调动着解析魔法，“残片上的能量残留虽已微弱，但与这黑色物质的能量特征有87%的相似度。它们确实属于同一类物质，只是在功能上应当存在细微差异。”
莉娅凑近解析台，望着台上流转的光芒，眉头微蹙：“87%的相似度……这么说，它们要么源自同一源头，要么至少基于同一种技术原理制造？一个被做成了核心魔力球，另一个……”她顿了顿，看向那块黑色物质，“另一个却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没错，”荧惑点点头，眼神锐利地盯着黑色物质，“而且你注意到了吗，莉娅？这黑色物质的能量波动异常内敛，几乎不向外散发，与那个蓝色核心魔力球截然不同。就像是两个截然相反的存在。这说明他们应当掌握着一整套针对不同需求进行差异化加工的系统。”
荧惑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黑色物质表面，冰凉坚硬的触感传来：“它的密度远高于普通魔法矿石。我刚才试着用强化过渗透力的魔力探入其中，发现其内部结构如同蜂巢，每个蜂室都以极其缓慢却稳定的频率进行着某种能量转换。这种转换方式……”荧惑眉头再次紧锁，“我从未在任何魔法典籍或神术记载中见过。它不像是在驱动什么，反倒更像是在持续不断地验算。”
“验算？”莉娅重复了这个词，“你是说这东西是个运算器？这不太可能吧。如果它的基础结构就具备验算能力，那他们为何不直接用这种物质建造那个数字监控中心？”莉娅反驳道，“而且这么个东西就有验算能力，也太匪夷所思了。”
荧惑看了她一眼：“你别忘了，那个磨坊原本就是要把这东西运送到监控中心的，只不过被我先一步截下了。而且……算了。”荧惑后半句话没能说出口——她本想说，这种运算的深层原理或许更简单，毕竟前世的蓝星仅靠控制电流的导通与关断，就能制造出可进行复杂运算的计算机，在这个充满魔法的世界，做到类似的事并不奇怪。
莉娅虽不知荧惑未说完的话是什么，但也明白了她的意思：“这么说他们的技术还在升级？掌握着我们完全无法破译的技术，还在不断迭代升级，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荧惑沉默着，指尖划过黑色物质表面，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莉娅，就算技术没有升级，也足够可怕了。这种魔力控制体系与我们熟知的体系截然不同，是全新的技术路径。我们现在看到的，极大概率只是冰山一角。”
莉娅闻言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此前无论与何种对手交手，双方对彼此的魔力运用方式都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可如今“融合学派”拿出了全新体系，这直接打破了双方的情报平衡与战斗力平衡。
“唉，暗势力不可怕，会自己搞研发的暗势力才可怕。”莉娅捂着额头不由得感叹道。这句话让荧惑倒是想起来前世的一句话，不怕流氓凶，就怕流氓有文化。现在“融合学派”类比一下就是，现在流氓不仅有了文化，还搓出了新的科学体系。
“而且这种研发还非常有潜力。炼金灵魂加上这种东西，就足以制造出堪比真实灵魂验算力的炼金机械，那个时候他们就能大批量制造无魂但是极其聪明的战争机器了。”荧惑说出了她最大的担忧。
“我嘞个……”莉娅闻言心中一惊，她身为战神教会的圣女可太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了。“或许我们应该庆幸我们现在就发现了他们隐藏的秘密，要不然越拖，我们的麻烦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