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惑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觉得眼下的情况已经够糟了。你没发现‘融合学派’至今毫无反应吗？这说明我们的行动远未触及他们或其计划的底线。想想森林教会那座被炸毁的要塞，现在是不是觉得之前绝望得太早了？”
莉娅听罢一阵无语：“我说你不打击我会死吗？信不信这周你都得给我当抱枕？”
荧惑闻言手一抖，茶水洒了些许，连忙轻咳两声转移话题：“咳咳，我觉得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继续干扰‘融合学派’，迫使他们不得不与我们正面对抗，把节奏拖入对我们有利的局面。”
“说得好听，实际做起来很难吧。这次能打掉他们的监控网，全靠你们传递的情报，但显然你们也没法深入调查他们。”莉娅说道。她此刻也头疼得很，便没计较荧惑转移话题的小把戏，反正有的是机会把他变成抱枕。
荧惑听了也有些犯难。这次行动本质上还是靠薇薇安冒险提供的情报，可不能频繁联系她，现在必须想个不会暴露她的办法。这和上次对抗“诅咒教派”完全不同：那时荧惑几人也藏在暗处，双方像在玩黑暗森林游戏，时间充裕，尽可以慢慢搜寻。但这次不一样，“融合学派”对他们的情况已经摸得差不多了，再加上对方已经在进行某种实验，他们根本没多少时间。
“不然疏散人员吧？”莉娅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既然他们要在这座城里搞事，我们直接把所有人疏散，再用军阵战法彻底摧毁整座城市——不管他们有什么布置，都会被我们连根拔掉。你觉得怎么样？”
荧惑闻言嘴角一阵抽搐：“先不说智慧教会的人会不会同意，单是你想摧毁这座城市就够残暴的。而且你想过没有？如果‘融合学派’本来就想毁掉这座城市呢？你这岂不是在帮他们？”
莉娅被噎得说不出话，小脸憋得通红，过了好一会儿才嘟囔道：“我这不是着急嘛，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吧？”
荧惑也没当回事，他知道此刻的莉娅只是压力太大向自己吐槽而已，“我也知道得阻止他们，但是我们也不能用这么极端的手段。正神教会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挑我能听的说。”
莉娅闻言思索了一下，“目前各个教会都毫无进展，而且智慧教会那边现在已经开始对这种新技术进行解析，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种技术所释放的魔法能有效削弱神术的威力。而且目前还没有什么好的反制技术，不过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能在智慧教会的眼皮底下苟活这么长时间。说实话，我都怀疑是他们当年在这里发现了这些东西，所以才留在这儿的。”
荧惑闻言也叹了口气，“说实话就像你推测的那样，我们这一次用的探查手段确实不能常用。现在把他们的监控系统废了，我们和他们也算是回到了同一起跑线。接下来要怎么做，我们这边也是毫无头绪。”
莉娅的眼神扫过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城市一如既往地运转，谁能想到平静表象下竟是如此汹涌的暗流。“回到同一起跑线？我怎么感觉我们还是落在下风？他们在暗，我们在明，现在顶多算是摆脱了监控，而且他们还有那种能削弱神术的鬼东西。”
“是啊，不过总的来说有进度还是要比没进度好得多。”荧惑的话里多少有点自我安慰的意思，不过现在她也只能这么说了，“要不我们取个中间值。先把城外一寸寸清理一遍，你们把各个教会的善魔巫调过来，怎么样？”
莉娅思索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说实话，在神术被压制的情况下，善魔巫的感知力远超过教会的神职者，“这是个办法，我这就回去和他们说。那城内这一边就暂时交给你们‘塔罗牌’了。”荧惑闻言点了点头。
……
第二天早上，莉娅在例行会议上提出了这个想法，不出意料地得到了一致同意。第三天，各个教会的善魔巫开始向这片区域集中，其中卡莉也在荧惑的示意下，以生命教会善魔巫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教会人员的视线里。现在荧惑也需要了解教会在城外的行动进程。
“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呢？”莉娅带着一丝急切，“现在‘融合学派’那帮家伙目的不明，我们的时间很紧张。”
“我们的善魔巫已经全部到位了，不得不说你的小女友某些时候确实比你有用。”卡蒂斯娅德说道，顺便损了一下莉娅，“不过你也别太乐观，善魔巫的总数太少，我们没办法兼顾所有方向。毕竟她们也是人，也需要休息。”
莉娅皱了皱眉，这点她自然也想到了，“我知道，能覆盖多少算多少吧，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对了，其他教会那边有消息吗？他们的善魔巫人手还充足吗？看看能不能匀给我们一些。”
卡蒂斯娅德摇了摇头，“想什么呢？除了生命教会，因为那个叫卡莉·卡斯维托的魔女不知何时拥有了领域，其他教会都严重缺乏善魔巫。你要不要让你的小女友派点人来支援我们？”
莉娅顿了顿，语气也沉了下来，“人手不足是意料之中的事，我们只能尽量优化搜索路线，让善魔巫们轮班休息，重点排查那些能量波动异常或地形复杂的区域。对了，智慧教会那边对‘融合学派’那种削弱神术的技术，有什么新进展吗？”
卡蒂斯娅德闻言，脸上的轻松也敛去几分，摇了摇头：“还那样，那些家伙研究了几天，除了确认那玩意儿对神力流动有很强的干扰作用外，暂时还没找到破解的法子。他们推测，这技术可能涉及某种对‘法则’层面的扭曲，或是一种极其特殊的能量频率。不过他们也说了，既然对方能主动释放这种干扰，理论上就一定有办法屏蔽或反制，只是时间问题。”
莉娅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时间……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依旧灰蒙蒙的天空，城市里人来人往，似乎对潜藏的危机一无所知。“如果‘融合学派’的实验已经到了关键阶段，我们拖不起。”
卡蒂斯娅德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太焦虑，莉娅。至少我们现在不是完全被动。善魔巫们已经开始在城外展开搜索，虽然范围大、人手少，但总能发现些什么。而且，城内不是还有‘塔罗牌’吗？他们也不是吃素的。”
“我不认为我们应该过于指望他们。”莉娅说道，“‘塔罗牌’的目标非常明确，现在我们和他们还能同行，完全是因为我们和他们的利益一致。但是我有一种感觉，我们和他们的矛盾马上就要出现了，而且是大矛盾，就在他们计划准备完成的时候。”
卡蒂斯娅德的神色依旧保持平静，没有丝毫的变化。她的心里其实相当惊讶，因为她完全没有想到莉娅竟然会如此敏锐。不过，尽管内心有所波动，她的嘴上却依然不饶人，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说道：“怎么？你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你的小女友了吗？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有一天你们真的站在对立面的话，你真的能够狠下心来对她出手吗？”
莉娅听到这话后，只是轻轻地白了卡蒂斯娅德一眼，觉得她提出的问题实在是太过无聊和无趣了。‘这是个毫无意义的问题。我绝不会因为对方是她就手下留情，而她也同样不会对我网开一面。也恰恰是因为我们都是一类人，才能够彼此理解、相互吸引，最终走到一起。’
随后，莉娅转过身去，迈开步伐离开了这个地方，“你啊，与其在这里问这些十分愚蠢的问题，白白浪费着宝贵的时间，还不如赶紧行动起来，去做些实际的工作呢。要知道，‘融合学派’现在还在暗地里进行着什么秘密的勾当，我们可不能这么悠闲地在这儿闲聊了。”
卡蒂斯娅德看着莉娅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她自认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莉娅的人，她当然很清楚莉娅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但是真出现什么意外，她恐怕也会随着荧惑而去。
不过，她也知道，莉娅说得对，现在确实不是纠结这些儿女情长的时候。她收起玩笑的神色，转身走向通讯室，准备将莉娅的部署传达给城外的善魔巫们。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关系到整座城市的安危，她们必须争分夺秒。
……
与此同时，城内的荧惑正站在一间不起眼的阁楼窗边，手中把玩着一枚刻有复杂纹路的金属徽章。窗外街道上行人步履匆匆，谁也未曾留意到这个角落里的注视者。卡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递过一杯热气腾腾的花茶：“教会那边的部署已按计划展开，莉娅她们应该暂时不会有大动作。”
荧惑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她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还是‘融合学派’的沉默让他们感到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