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惑几人回到荧惑的小别墅后，莱雅直接将自己获取的全部管制物制造步骤，通过精神链接分享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读取着莱雅分享的信息，众人纷纷结合自身知识展开分析。
莱雅率先开口：“别的部分我倒不好奇，唯独灵魂熔炉这一块，我实在想不通。按薇薇安之前说的，它的主要功能是给无魂之物赋予一定程度的灵魂波动，确保那些设备具备最基本的灵智。可那天拿到的三号管制物，怎么看都不像有灵魂的样子。”
荧惑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当即说出自己的推测：“你还记得之前缴获的三号管制物吗？它的物质结构极其稳定，内部魔力流动模式同时兼具生物与矿石的传导特性。而且内部结构像蜂巢一样，每个蜂室都以极其缓慢却稳定的频率进行着某种能量转换。我怀疑，这种灵魂波动正是为了控制魔力，配合它特殊的内部结构完成能量转换。”
薇薇安托着下巴，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眉头微蹙道：“荧惑的推测有一定道理。如果灵魂熔炉赋予的不是完整的灵魂，而仅仅是‘引导性’的灵魂波动，那它就像个无形的指挥官，协调着蜂巢结构内的能量转换。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三号管制物本身没有意识，却需要注入灵魂的过程。”说到最后，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确定——毕竟这种灵魂应用方式，已经超出了她对常规魔法造物的认知。
“话说你和维娜都曾是‘融合学派’的一级学士长。按理说在‘融合学派’里，你们应该是仅次于至高学士长卡蒂特丝雅的管理层。真的对这个一无所知吗？”玛丽对着薇薇安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薇薇安和维娜都有些尴尬。“‘融合学派’内部的制度和一般的教会或者暗势力完全不一样。”薇薇安有些无奈地说道，“至高学士长和一级学士长——也就是卡蒂特丝雅和我们两个——每人各负责一个领域的研究，在此基础上再进行管制职责划分。如果不是我的管理职责是后勤，我知道的有关她的实验项目的信息会比现在少更多。”
维娜也跟着补充道：“我的职责偏向于基础理论的整理与归档，平日里接触最多的是那些尘封的古籍和历代学士的研究手稿。除此之外就是负责人员调配、招募和配置。对于卡蒂特丝雅正在进行的前沿实验，除非她主动公开部分成果，否则我们这些负责不同领域的一级学士长，能了解到的信息其实非常有限。学派内部更像是一个个独立的研究室，大家专注于自己的课题，横向的信息交流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么频繁。”
玛丽听得有些咋舌。她原以为一级学士长在学派内应该拥有极高的权限，能够接触到核心机密，没想到实际情况却是如此“各自为战”。玛丽的声音透露着无奈：“这种划分方式真的不像是一个势力，更像是一个纯粹的研究机构。我真的很难想象‘融合学派’是怎么在智慧教会一遍遍的搜索下存续下来的。”
“这也正是他们能存续的原因。”薇薇安无奈地说道，“智慧教会的搜索往往针对那些层级森严、核心机密集中的组织。而‘融合学派’这种看似松散的结构，反而让他们像融入大海的水滴，难以被精准定位。每个研究领域相对独立，即便某个环节暴露，也很难牵扯出整个学派的核心。而且，根据维娜的描述，他们专注于各自的课题，信息横向交流少，这意味着每个人掌握的都只是拼图的一小块，即便有人被捕获，也很难泄露完整的机密。”
莱雅抱着手臂，若有所思：“这么说来，卡蒂特丝雅才是那个掌握所有拼图的人？她就不怕下面的人有异心吗？”
“或许她有足够的自信和手段控制局面。”维娜低声道，“学派的资源分配、核心技术的授权，恐怕都牢牢掌握在她手中。我们这些一级学士长虽然各有领域，但在根本上还是依赖于学派的支持。而且，能成为二级学士长及以上的，百分之八十对研究本身的痴迷往往超过了权力和力量的欲望，卡蒂特丝雅或许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不过往往研究能力强的魔巫实力也不差就是了。”
薇薇安轻轻叹了口气：“维娜说说得对。在“融合学派”，知识与研究成果才是最高追求。卡蒂特丝雅在这方面无疑是绝对权威，她的研究方向就是学派的方向。我们与其说是她的下属，不如说是被她的研究魅力吸引的追随者。只是现在看来，她的研究已经走向了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甚至可能极为危险的方向。”
玛丽看着薇薇安和维娜，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这么说，你们俩其实也像是被蒙在鼓里？”
“不过如此一来，我倒是能大致猜到卡蒂特丝雅和剩下的那些‘融合学派’残党都藏在哪里了。”荧惑看着地图，若有所思地说道，“首先，根据薇薇安和维娜所说的情况，以及之前正神教会清缴时收集的资料，我们基本可以确定，‘融合学派’的实验基地本质上都是仪式场。我们需要把目前已知的所有仓库和据点位置，及其周围五十公里范围内的区域全部排除掉。”
“是因为仪式场会造成环境魔力流动异常吗？”看着这个区域划分方式，洛岚立刻明白了荧惑这么做的理由。
“没错。仪式场进行的仪式魔法，必须借助地脉、天脉或是魔力焦点。否则，如此巨大的魔力消耗，很难用人工储存魔力的手段维持。也正因为如此，仪式场不太可能建在异空间内。同样，这种高强度的魔力抽取，会对周围相当大的一片区域造成干扰。而这部分工作原本是由薇薇安负责的，但她不可能没收到过异常报告，所以只能说明这个仪式场不在这个范围之内。”荧惑一边喝着茶，一边说出了自己的第一个推断。
“而且，仪式场的选址必然要满足几个硬性条件。”荧惑放下茶杯，手指在地图上虚点：“第一，必须远离智慧教会的常规巡逻路线和监控节点，这意味着交通要道可以直接排除。第二，地脉或天脉的能量必须相对稳定，不能有剧烈的自然波动，否则仪式容易失败，甚至引发魔力反噬。第三，需要具备足够的隐蔽性，既要能容纳大型仪式法阵，又不能轻易被外界察觉。”
洛岚顺着荧惑的思路补充道：“这么说来，那些看似荒凉、人迹罕至，实则可能存在特殊魔力场的区域，就成了重点排查对象？”
“正是如此。”荧惑点头，“而且，我们还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入手。卡蒂特丝雅的研究需要大量实验材料，按照之前在工厂所闻所见，以及薇薇安的说法，我们可以确定他们需要大量的灵魂，或者类似于炼金灵体一类的东西。
考虑到智慧教会那么搜捕都没有找到他们的位置，基本上可以排除他们收割人类或者其他大型动物灵魂的可能性，因此炼金灵体成为了最有可能的选择。”
莱雅在这方面可是专家，她马上说道：“炼金灵体的存储时间很短，基本上就是先做先用。而且灵体的制作需要极为特殊的工序，所以场地必须要大。再结合之前的几点，能同时满足这些要求的地方可不会很多。”
“更关键的是，”荧惑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片被山脉环绕的区域，“制作炼金灵体需要一种名为‘星尘砂’的催化剂，这种材料只在火山灰沉积地带才有产出。但是这附近根本就没有火山。不过……”
薇薇安马上明白荧惑要说的是什么了：“地面上没有火山，但是海里有，洋流会将海底火山的星尘砂带出来。而徽韵城本身不靠海，但是附近的灰灵河却连通着两处海洋，所以基本上可以确定他们最后的基地就在灰灵河附近。”
“灰灵河……”玛丽凑近地图，指尖沿着蜿蜒的河道划过，“这条河全长超过七百公里，支流众多，沿岸既有茂密的森林，也有废弃的矿坑和古代遗迹，排查起来难度可不小。”
“但是别忘了还有三个条件：场地开阔、接近地脉或天脉，以及远离已经暴露的仓库和场地。”荧惑看着地图说道。
“我将地图上灰灵河流域符合前两个条件的区域圈出来，再叠加上排除暴露仓库后的范围，最后剩下的目标区域其实只有三处。”说着，荧惑拿起红笔，在地图上依次标出三个被山脉和密林包裹的河谷地带。
“这第一处是下游的黑沼湿地，常年雾气弥漫，瘴气很重，人迹罕至，地下还有一条活跃的地脉支流；第二处是中游的断云峰峡谷，两侧悬崖峭壁，仅有一条隐秘栈道可通行，谷内因河水改道露出大面积干涸河床，满足大型仪式法阵的容纳需求；第三处是上游的月牙湖，湖水极深，湖底传说存在天脉节点，且湖岸线曲折，便于隐藏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