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开展侦查。”玛丽盯着地图，语气中带着几分头疼，“卡蒂特丝雅肯定做好了万全的侦测与伪装，单靠远程侦测手段估计行不通。还是得靠真人抵近侦察。但这么做不仅危险，还极有可能暴露。”
“而且，我们对卡蒂特丝雅所设计的独特防御机制几乎一无所知。”维娜忧心忡忡地补充道，“他们既然能在智慧教会的眼皮底下隐藏这么久，而且还能瞒过我和薇薇安数年，必然有其独到的反侦察和防御手段。贸然派人过去，一旦触发警报，不仅侦察失败，还会打草惊蛇，让卡蒂特丝雅提前转移，甚至做出更极端的事。”
莱雅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硬碰硬肯定不行。或许……我们可以从‘融合学派’内部入手？”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莱雅继续说道：“维娜不是负责基础理论整理和人员调配吗？学派里总有一些被边缘化，或者对卡蒂特丝雅的研究方向心存疑虑的人吧？如果能找到这样的人，或许能获得关键情报，甚至策反他们作为内应。”
薇薇安摇了摇头：“谈何容易。‘融合学派’的成员，尤其是核心研究员，对学派的忠诚度普遍很高——或者说，是对知识和研究本身的忠诚。而且卡蒂特丝雅对内部控制极为严格，任何异心的苗头恐怕都逃不过她的眼睛。维娜，你觉得呢？”
维娜苦笑一声：“薇薇安说得没错。学派成员之间横向交流虽少，但都沉浸在各自的研究中，对外部的政治斗争或权力倾轧兴趣不大。想要找到愿意背叛学派，尤其是背叛卡蒂特丝雅的人，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且我离开学派已有一段时间，很多人事变动也不清楚了。”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玛丽有些泄气。
“也不是完全没有。”荧惑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那三个被红笔圈出的区域，“既然远程侦测和直接派人风险都太大，我们或许可以尝试一种更隐蔽的方式——利用环境本身。”
“利用环境？”洛岚有些不解。
“是的。”荧惑解释道，“仪式场的运转，无论多么隐蔽，总会对周围环境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比如特殊植物生长异常、动物行为改变，或者某些特定元素富集。莱雅，你对炼金灵体的制作很熟悉，制作过程中会产生什么特殊的能量残留或副产品吗？”
莱雅闻言一摊手，也有些无奈地说道：“每个人所掌握的技术都会有或多或少的区别，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核心材料不一样，就像我就必须依赖低阶灵魂作为核心材料。而核心材料不一样，也就意味着整个制造过程不可推测，就不可能不知道会对周围造成什么影响。”
荧惑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说道：“这么说我们还是要想办法进行人员抵近侦察。萝丝，如果让你进行潜伏渗透，你有几成把握？”
萝丝看了看地图，打了一个哈欠说道，“哈欠～不太行。上次尝试渗透进入工厂我就察觉到了高精度的灵体感应魔法，哈欠~我觉得既然她都舍得在工厂布置，也绝对不会舍不得在她的秘密实验基地里布置。”
萝丝揉了揉眼睛，语气带着一丝慵懒，“工厂的灵体感应魔法，更多是针对外部闯入的活物灵魂，只要我收敛气息，伪装成普通的灵体波动，还有一定机会混进去。只不过上一次出于安全考虑没有那么做而已。但核心基地不同，那里肯定有针对‘异常灵体’的甄别机制，我的灵魂本质终归不是常规灵体，一旦靠近，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显眼。”
“看来这条路也走不通了。”玛丽的眉头拧得更紧，“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三个区域，却束手无策？”
薇薇安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犹豫：“或许……我可以试试。”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薇薇安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融合学派’的后勤体系是我建立起来的，虽然核心仪式场的具体位置我并不知晓，但他们维持运转，总会需要一些常规的物资补给，比如某些特定的炼金耗材、维护法阵的基础材料，甚至是食物和淡水。这些东西的采购和运输，虽然会经过多重伪装，但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我或许能通过分析这些年来学派后勤系统的异常流向，结合我们推断出的灰灵河区域，缩小范围。”
“这能行吗？”洛岚有些怀疑，“卡蒂特丝雅既然如此谨慎，肯定会对后勤线路做足手脚。”
“很难，但并非完全没有可能。”薇薇安的眼神坚定了一些，“我负责后勤多年，对学派内部的采购习惯、常用的供应商渠道，甚至一些负责运输的外围人员都有所了解。他们可以更换地点，但长期形成的某些模式和偏好，未必能完全抹去。而且，越是复杂的伪装，往往越容易在细节上露出破绽。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调阅过去的工作记录，还有维娜那里可能存档的相关物资申领文件，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维娜立刻点头：“我的档案室里确实有不少这方面的记录，虽然很多关键信息可能被加密或删除，但或许能和薇薇安的记忆相互印证。我们可以一起试试。”
“这倒是个可行的方向。”荧惑表示赞同，“虽然耗时可能会比较长，但胜在隐蔽，不会打草惊蛇。薇薇安和维娜负责从学派内部后勤记录入手，玛丽负责外部物资运输调查。我会去周围进行检查，看看能否有机会对这三个区域进行一次远距离的‘环境扫描’。”
“至于莱雅和萝丝，”荧惑看向两人，“你们两位对灵体和炼金都有很深的造诣，或许可以尝试从‘星尘砂’和‘炼金灵体’的特性出发，尽可能逆向推演一下，制作这些东西可能会对周围水体或土壤造成哪些不易察觉的改变。比如某种特殊的元素残留，或者水质的微妙变化。灰灵河是他们获取星尘砂的途径，也是排放某些‘废料’的可能渠道。”
“这个思路不错！虽然具体的制作工艺未知，但一些基础的物质转化规律是通用的。我可以从星尘砂的成分入手，分析它在参与反应后可能生成的副产品。萝丝对灵体能量的敏感度远超我们，或许能感知到那些极其微弱的灵体残留波动。”
萝丝打了个哈欠，不情不愿地说道：“好吧好吧……如果只是远距离感知一下灵体残留，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别指望我能发现什么明确的线索，毕竟都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很好。”荧惑看着众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虽然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我们有了具体的方向。现在，我们就按照这个计划行动起来。时间紧迫，卡蒂特丝雅的研究每多进行一天，危险就可能多一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她的藏身之处。”
夜色渐深，房间里的灯光却显得格外明亮。每个人都开始专注于自己的任务，地图上那三个红色的圆圈，仿佛成了众人心中共同的目标，也承载着揭开真相的希望。窗外，月光透过云层，洒在静谧的城市街道上，一场无声的较量，已然悄然展开。
两天后，已经是荧惑承诺的第七天，众人再次聚集在临时据点的房间里，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紧张与期待。桌上摊开的地图旁，散落着各种笔记和文件，薇薇安和维娜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这两天几乎没有合眼。
“怎么样？”荧惑率先打破沉默，目光扫过众人。
薇薇安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拿起一份标注得密密麻麻的文件：“我们比对了过去五年‘融合学派’的后勤申领记录和实际采购清单，发现了一些异常。有几项原本消耗量稳定的稀有炼金溶剂，在一年前突然出现了季度性的激增，而且申领部门标注的是‘特殊项目组’，这在以前从未有过。更奇怪的是，这些溶剂的最终流向记录非常模糊，只显示‘内部调拨’，没有具体的接收地点。”
维娜补充道：“我查阅了同期的人员调动记录，也没有找到任何与这个‘特殊项目组’相关的信息，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不过，根据薇薇安回忆的几个常用外围运输商，我们发现其中一个名叫‘铁蹄货运’的公司，在那段时间有几次非常规的夜间运输记录，是很可惜完全找不到任何有用的踪迹。”
“目的地虽然被刻意抹去了，但我们根据货运车辆的出发时间、预估行驶速度以及沿途可能避开监控的路线推算，大致范围恰好落在灰灵河下游的废弃工业区附近——也就是地图上三个红圈中最西侧的那一片区域。”维娜指着地图上的一处，语气带着一丝兴奋，“虽然还不能确定具体是哪一栋建筑，但至少我们把范围从三个区域缩小到了一个，而且有了更具体的目标区域。”
“有了一个目标也就够了，”荧惑拦着地图缓缓说道，“准备一下，后天我们会对这里进行一次侦察，如果没问题的话，大后天就准备突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