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学士长,我们的检测魔法阵出现了异常状况。经过初步分析与排查,似乎有外部干扰影响了它的正常运行。”一名二级学士长恭敬地站在卡蒂特丝雅身旁,神情严肃地汇报道。
卡蒂特丝雅手中记录实验数据的笔微微一顿,专注的神情掠过一丝波动。思索片刻后,她缓缓开口问道:“你凭什么判断存在外部干扰?可有具体依据或线索?”她的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二级学士长,等待着进一步的解释。
那名二级学士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卡蒂特丝雅会如此直接地质问,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回答:“因为我们整个魔力运转体系的魔力总量,刚才出现了一次极其微小却急速的上升——数值在一瞬间近乎垂直增长,持续不到两秒便又垂直回落至正常水平。”
卡蒂特丝雅听完他的详细汇报,轻轻闭上了眼睛,开始思索接下来的应对之策。她静静沉思片刻,随即缓缓睁眼,郑重吩咐道:“你立刻去通知所有人员,要求他们马上停止当前所有实验项目,不得有丝毫拖延。同时迅速转移全部核心设备——这些设备对我们至关重要,必须确保安全。不过,其中一台魔力对撞仪不必移动,就让它留在原地,它有别的用处。
另外,你安排所有剩余的扭曲骑士和畸变造物进入半激活状态,部署在实验基地周边区域。这样部署能在敌人来袭时起到预警作用和一定抵御作用。你还要尽快通知所有橙色及以上等级的人员做好转移准备;至于橙色以下的人员,做好牺牲准备,这是无奈之举,也是当前形势下不得不做的选择。因为我们已被‘塔罗牌’组织发现,据我判断,他们很快就会发起进攻,我们必须争分夺秒。”
那名二级学士长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至高学士长大人,属下不明白,为何您仅从一个极有可能是自然魔力潮汐引发的干扰现象,就判断这里已被‘塔罗牌’发现?若判断有误,我们如此安排岂不会严重干扰预定的实验计划?”
卡蒂特丝雅看了一眼那名二级学士长,思索片刻后才开口说道:“我们仪式场所的魔力获取,主要通过魔力分流虹吸装置,从地下河流隐藏的地脉分支中提取。这种方式最显著的特点是隐蔽性与稳定性——除非地下暗河的地脉发生重大变动,否则绝不可能出现近乎直角的波动曲线,这一点就能说明绝对是不是自然现象。
综上所述,唯一的可能性是有一个魔力源突然直接接触到了我们的魔力分流虹吸装置。但是,我们布置的其他警戒魔法阵均未显示任何异常。这意味着干扰并非来自近距离范围,而是至少十公里外的远程操作。结合我们铭刻的魔法阵本身具备魔力传导回路隐匿的特性,基本可以确定,有人在远程对我们施加了类似魔力传导回路显现的魔法。
倘若动手的是正神教会,按他们的行事风格,此刻早该攻进来了;而且就目前情况看,他们大概率没有足够精力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找麻烦。综合以上因素判断,动手的只能是‘塔罗牌’的人,且很大概率是‘命运之轮’或‘隐士’的手笔。现在他们应该已开始集结力量,若我们选择硬碰硬,毫无胜算,因此只能采取断尾求生的策略。”
那名二级学士长听闻此言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眉头微蹙,片刻后,他缓缓舒展眉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仿佛已做出某个重大决定。他轻声说道:“我明白了,我会尽最大努力传达您的命令。
不过,实在令人遗憾,我竟无法亲眼目睹实验成功的辉煌瞬间,也无法在成功之时当面奉上最诚挚的祝贺。因此,我怀着无比期待与祝福的心情,提前预祝您一切顺利,预祝我们的实验圆满成功。”话音刚落,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迈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卡蒂特丝雅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嗯”了一声。这位学士长也在被放弃的人员之列,是断尾求生中被舍弃的“尾”。尽管这些人都是自愿追随她,也自愿成为“尾”的一部分,卡蒂特丝雅才愿意多费些口舌,向他解释自己的判断。哪怕她素来冷酷,也明白此刻该给他们一个清楚的交代,而不是单纯源自自己的命令。
当那道至关重要的命令传达下去后,整个实验基地就像一台骤然启动的庞大机器,彻底运转起来。所有正处于不同阶段、不同研究方向的实验,都被迫紧急终止。大量实验设备被工作人员迅速拆除,原址全部安装上了自爆法阵。除此之外,为进一步迷惑可能到来的敌人,人们还特意堆放了一堆伪装成设备的废铜烂铁。
与此同时,人员也开始大规模调动。其中只有小部分人被安排收拾行装,准备撤离这个即将陷入危机的地方;更多人则被分配去清除这小部分人留下的痕迹,任务是让即将离开的人仿佛从未在基地出现过,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以确保“塔罗牌”的人不会发现有一批人已经提前离开了。
次日,卡蒂特丝雅静静地站在实验室里,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已替换完转移设备的废铜烂铁。此时,橙色及以上等级的人员已全部撤离,看到这一切,她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实际上,她并不在乎“融合学派”的存亡,对那些人的生死也漠不关心;但她很清楚,仅凭自己一人根本无法完成那些复杂的实验,所以保留核心实验人才成了当下的必须之事,这是保证未来实验能继续进行的关键。
至于她自己,倒是完全不担心会被“塔罗牌”的人留下自己。毕竟双方实力差距明显,并非荧惑等人通过努力就能弥补的,所以至少在她看来,自己的撤离不会有任何问题。“报告至高学士长大人,我们检测到外面出现数股极为隐晦的魔力波动。”一名二级学士长神色紧张地说,“根据分析和推测,‘塔罗牌’的人估计已经抵达附近了。”
话音未落,半空中突然炸响一声爆鸣,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吸引过去。只见一颗魔弹在半空炸裂,随即一股无比强大的魔力波动骤然迸发,所有外部检测魔法阵瞬间崩碎,连铭刻着法阵的金属盘都化为漫天碎片。紧随其后的是一阵剧烈晃动,防御结界也迅速激活。一连串变故让在场的每一位“融合学派”成员都意识到——敌人来了。
沉默在这片不大的空间里蔓延开来。这一刻,他们才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逼近,却没有一个人哭泣或崩溃,只是紧握着手中的法杖,静候敌人到来——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卡蒂特丝雅似乎也在此时猛然意识到,自己过去似乎有些地方错了。
战斗的轰鸣与四处激荡的魔力波动,昭示着“塔罗牌”的成员正迅速逼近;而所有扭曲骑士与畸变造物均未能对他们造成丝毫干扰,这更印证了“塔罗牌”此行不仅全力以赴,更抱着将他们彻底覆灭的决心。轰鸣声渐渐平息,魔力波动也缓缓消退,但他们知道,这并非结束,而是真正的开始。
果不其然,一股巨大的压力骤然笼罩在每个人身上,就连卡蒂特丝雅都感觉到体内魔力运转出现了明显且严重的迟滞——这意味着有人展开了足以覆盖整个核心区域的领域,这是赶尽杀绝的宣告。紧接着,压力骤然剧增,卡蒂特丝雅立刻明白,这是所有“塔罗牌”成员在荧惑的协助下进行领域融合,唯有这种情况才会产生如此强烈的压制感。
威力巨大的魔力攻击让所有魔力传导线路瞬间进入过载状态,这是整个防御结界濒临极限的证明;随后,随着十数道新的攻击落下,所有魔力传导路线先后炸开,弥散出大量废能,而所有伪装成仪器的废铜烂铁下方的自爆魔法阵也先后被激活,伪装出被摧毁的样子,以掩盖那些已被转移的仪器。
防御结界破碎,实验室顶板被摧毁,而所有“融合学派”留在这里的魔巫只是沉默地举起法杖,一同释放魔法,试图给荧惑等人造成一些伤害。
不得不说,这漫天的魔法确实对荧惑一行人造成了不小的威胁:纵使凭借防御魔法和领域优势可以硬扛,但一个人的魔力运转速度终究不可能比得过一群人,仅靠攻击密度便足以撕碎任何强度的防御魔法。
“我以伪神之名,借镇压之概念,于此宣告——镇压界塔。”卡蒂特丝雅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塔罗牌”成员都提高了警惕。她的领域迅速展开,将荧惑等人的融合领域迅速反推,直接抢占了近五成的天空。这让“塔罗牌”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也让上一次未与卡蒂特丝雅交手的成员切实意识到了她的恐怖。
“‘恋人’、‘教皇’、‘女皇’、‘死神’、‘月亮’,你们去清理那些普通的‘融合学派’残党,卡蒂特丝雅交给我们!”荧惑的声音在领域内回荡,然后一马当先冲向了卡蒂特丝雅,“概念,夜空,概念抽取,黑暗、星空,概念衍生,诅咒、黑日,演化,堕日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