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薇尔莎这女人真有两下子。
离开赛场时我还在想,我们去审问这几个家伙,要怎么行动才能保证行踪不会被监视。结果薇尔莎直接把我抱了起来,将我们全部包裹在气流中腾空而起,彻底阻断了外界的观察,除非还有一双像我这样的魔眼,否则不可能发觉我们的行动。
就这样,我们得以顺利地进入龙牙教学楼的地下室,没错,在这里学习了一个月我都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个地下室。
不过以防万一,我握住爱瑞拉的手,并为这层地下室的入口加固一层坚冰,这样,就不会有人打扰我们的审问环节了。
“还需要我多说什么吗?你们的所作所为已经影响到学院的正常生活和课业安排,没什么想解释的吗?”薇尔莎缓缓走向前,抬起手指,气流束紧紧地困住那三个家伙的身体。
原本他们是四个人的,但那个被我贯穿胸膛的家伙,现在应该在医院躺着,哼,也是咎由自取。
到现在这三个家伙还是一言不发。
“是吗?”薇尔莎冷笑着俯下身子,透过面具紧紧地那男人的眼睛问道:“这就是你们教会的做法吗?”
他依旧默不作声。
“好,既然这些话你们不愿回答,我就问一个问题,你们如此着急地想要得到那个女孩是为了什么?”
“……”
“啪!”
哇,薇尔莎一巴掌抽在那家伙的脸上,连面具都打碎了,看着都疼。
她单手抓起男子的衣领拎了起来,笑容逐渐狰狞“哼哼,看到你们队长的脸就让我有些猜想,没想到真是如此。”
面具的破碎让他们明显慌了神,男子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缓缓开口道:“侯爵女士,抱歉,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教皇冕下的命令不容违抗,请您不要为难我们。”
这都不愿开口?我抓住爱瑞拉的手走向前问道:“别提那个老金毛,我就不信你们一点说法都没有,那为什么袭击爱瑞拉?”
“希斯尔露小姐,我……”
“没事。”我向笑着向爱瑞拉摆摆手,我一定会为她讨回公道。
“我们得到的命令正是如此,其他的我们也不知晓……”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薇尔莎突然发力,猛地将他扔向另外两人,把他们砸得东倒西歪。
“我没有那么多耐心哦~,还在说什么教皇,你们明明是埃尔梅丽的部下,教皇怎么可能跳过主教直接通知你们?你们说呢?”气流组成绳索套住他们的脖颈,持续缩紧,他的脸色逐渐发红发紫,薇尔莎的笑容依旧不减。
但是,这些家伙也只是瞪着我们,只字不提,问不出来啊。我戳了戳薇尔莎,问道:“那个,薇尔莎,这样似乎问不出来啊,你们是怎么被他们发现的?”
松开无形的绳索,那个神官咳咳的喘着气,对刚才差点被勒死感到心有余悸。
薇尔莎的表情逐渐恢复,低下头小声对我说道:“在见到亚利安前,我只和你老哥说过此事,可他们就像……就像提前预知了一样等着我们的线索,而后立即在赛场外埋伏。”
“走漏风声了?你是什么时候和艾利克斯说的?”
“昨天晚上吧,咱们洗完澡后,你老哥还在咱们家没走,正好赶在那个机会我就告诉他了,原本是打算今天一早告诉他们的。”
昨天晚上……对,好像有点印象,我当时正和薇世娜她们商量着计划,看着老哥就被薇尔莎拐走了,但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啊。
如果真是走漏了风声,这群家伙真是做好了周密的计划,一人打探,其他人驻守在学院内,一旦发现情报直接下手,要不是爱瑞拉在我们这边,他们可能真就得手了。
可教会的人怎么可能出现在伊丽莎白府邸……嗯?教会的人,诶,我看向薇尔莎“那个,不会是‘她’吧?”
“是伊莲娜那个孩子吧,只有这种可能了,哎,姐姐我真不想这样怀疑她。”
“可只有她是教会的人了,那么,她就是教会安插在我们之中的卧底呗。”
可她是怎么做到让薇尔莎和艾利克斯都没发现的情况下,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呢?嗯,得到做好最坏的打算了,我们这两天所有的谈话都已经被那只老金毛听到了。
还有这些家伙,我扯了扯薇尔莎,指向他们。
“我们怎么处理他们呢?”
“嗯,我也有些为难……”薇尔莎想了想,向少女的耳朵伸出手。
为难吗,不过我倒是有个办法,或许能让他们……诶!耳朵突然被这女人握住了,我赶紧打掉她的咸猪手。
“干嘛啊?都这个时候就别闹了,薇尔莎。”
“我没跟你闹,怎么这么应激啊?我还能把你耳朵扯下来是怎么?”这女人看着我傻笑两声,突然伸手把我搂在怀里,仗着她个子高,啧,把她腿打断好了。
她贴着我的耳边说道:“有些话不能让他们听到啦~”
薇尔莎温柔地抓起小狐狸的一只耳朵,软乎乎的手感让她没忍住捏了一会。
“你这家伙就是存心故意的。”被人凑在耳边说话真的很奇怪,这女人还总是吹气。
“好啦,听我说。”薇尔莎缓缓开口:“若是在任务中碰到这种守口如瓶的人,姐姐我直接就给他们上刑了。可这些家伙不一样,他们是埃尔梅丽手下的神官,无论我还是亚利安,以我们的身份对他们上刑无疑是对教会的挑衅,即便错的不是我们,也会被有心之人利用,到时候就说不清了。
“你应该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与教会直接作对与造反无异,那些家伙甚至可以直接说我们是反叛者,甚至公开说明我们是异端。”
纯纯耍无赖啊,他们人类的制度也太严苛了,要放在我们那边,索伦迪亚皇帝都不敢把我怎么样。记得塞莱斯汀小时候,我有一次把她的羽毛薅秃衣服扒光扔在雪堆里,她光着屁股哭着闹着要去找她老妈,结果还是不了了之。
诶,对呀,如果那老金毛有个女儿,我就是把他女儿衣服扒光再摁倒在雪堆里,他又能把我怎么样。我也不是人类,他根本管不着我呀。
“哼哼。”看我的吧,保证让他开口。
“嗯?”薇尔莎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勾起手指把其中一个家伙拽了过来。
“如果是你的话就没问题了,所以,你也会拷问吗?算了,只要别太过分就好。”
“不是拷问啦,我这样可爱的少女怎么可能用那种粗鲁的方式呢?”我上前抓起那家伙的头发,眼神还挺坚毅的,那么不知道接下来你能不能承受呢?
“好啦,人类,看着本小姐的眼睛。”
被扯住头发,男人不得不面向少女的面孔,她天使般漂亮的脸蛋让男人一时有些失神,然而,还没等他好好欣赏,他的目光突然被少女的双眼定住了。
淡蓝色的眼瞳逐渐变红,变紫,高度凝聚的魔法微粒在少女的眼瞳中游走,构成一副诡异的图案。
他看着少女眼中,那道猩红色的光轮不断地旋转,他想移开视线,想闭上眼睛,但他的目光仿佛被焊死了,渐渐的,他眼中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只有那双猩红的眼睛。
“怎么,唔……”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却清晰地听见了雪夜中呼啸的寒风。寒风吹拂而过,令他浑身疼痛不已,不巧的是,猩红的狐瞳也在向他逼近。突然,那双眼停住了,他看清了其主人—一只身形巨大的白狐。
狐狸微微张开大嘴,锋利的獠牙上沾满了鲜血。它每一次呼吸,那刺鼻的血腥气便直扑男人的面门,令他不禁一阵干呕。恐惧之下,男人想要放声尖叫,试图逃离这个地方。他已然分辨不清何为真实,何为虚妄,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声音。他顾不上流淌的眼泪和鼻涕,只想拼尽全力逃离此地。
“告诉我,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一句话慢慢飘进男人的脑海。
“哈,哈,只要,只要,说出来,就……就能,好,我们是……”
快说吧,这家伙不仅泪流满面的,还尿了……咳咳,太臭了,我不过是把杀气传过去而已,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呀?诶,等一下,这个家伙的脑袋里好像有个东西,不是魔导器,这种混乱的回路……!难道是?
“且慢,希斯尔露小姐!”
金色的圣光突然降临,直直坠入男人的身体,我赶紧向后闪避,这样的圣光形态我有印象,她就是……
“埃尔梅丽主教!”她不知何时打破了房门,正向我们走来。
“我就知道是你。”薇尔莎并未因主教的出现而感到丝毫惊讶,她迈着两步走上前去,那高挑的身姿与粉色的长发,几乎遮挡住了埃尔梅丽的视线,她冷笑两声问道:
“哼哼,好奇怪啊,我们刚开始审问,您怎么就到了,不觉得奇怪吗?”
亚里安与薇尔莎一左一右将埃尔梅丽挡住,不再允许她往前。
“抱歉,各位,但请两位让开。”埃尔梅丽这次没穿那套主持礼拜的圣袍,而是上次与我战斗的衣装,但,她看起来却相当平静,即使我们拦着她,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也许是我的部下冒犯了各位,不过对其处罚的事情还请交给我来判断。”
她话音刚落,门口又一次传来陆陆续续的脚步声,十几位神官很快冲进地下室,拦住了门口。
不对劲,埃尔梅丽究竟想干什么?无论薇尔莎怎么说,她都不为所动,这样僵持下去可不行。
“你什么意思?”注意到神官的到来,薇尔莎立即握紧剑柄。
“两位,我不想……”
“等一下,哎呦,别挤我。”
一只雪白的小脑袋突然从薇尔莎和亚利安中间挤了出来,她甩了甩凌乱的毛发,向埃尔梅丽笑了笑说道:
“埃尔梅丽,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知道你不是那些坏家伙,能告诉我们你派来他们的目的吗?”
出了这样的事,我看他们这些教会的家伙都不像好人,但只能暂时这么说了。不过听了我的话,埃尔梅丽似乎松了口气,总算是开口了。
“我是听说自己的部下被送入医院才赶来的,这三位是我听摩西利主教说,学院可能会有反叛者的活动,我才派他们来巡视。至于他们做了什么对各位无礼的事,我替他们向各位道歉。”说罢便深深地向薇尔莎鞠了一躬。
“哼!”薇尔莎淡然一笑“好,那主教女士又是怎么知道我们的位置呢?”
埃尔梅丽沉默了半响,慢慢地说道:“关于此事,请原谅我无法告诉各位,但请各位相信,我代表教会不可能与各位敌对,一定是那反叛者在其中作祟。请各位将我的部下还给我,在查清真相后,我一定登门道歉。”
“你……”
“薇尔莎,主教女士应该不会骗我们的。”我扯了扯她的裙角,冲她眨眨眼尽可能小声地说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僵持下去不是办法。”
“……”薇尔莎突然抓住小狐狸的脑袋,硬是将她按了回去,接着转过头看向埃尔梅丽,做出了一个礼节性笑容说道:
“主教女士,人我可以给你,毕竟代表教会门面的主教怎么可能欺骗我们呢。不过,我作为莱博瑞特城的侯爵,总得知道是什么人在城中闹事吧?”
“当然。”埃尔梅丽轻抚前胸,坚定地说道:“我们始终是统一战线的,一旦有任何发现,我一定第一时间转告诸位。”
埃尔梅丽刚要上前,薇尔莎又一次拦住了她。
她慢慢挪动视线,转向那个神情恍惚且失禁了的神官,埃尔梅丽立即笑着开口“放心,我不会因这种事怪罪各位。”
薇尔莎与埃尔梅丽就这样保持微笑互相对视着,良久,薇尔莎向旁边撤出一步“既然这样,那就有劳主教大人了。”
“感谢通融。”
“不过”薇尔莎仍在笑着,眼神中充满怀疑,嘴上则如调笑般说道:“主教女士对下属真是呵护备至,不管惹了什么事都有主教您兜着,有这样的上级,下面的人也一定很爱戴您吧。但看似光鲜亮丽,内部却早已腐烂,这种表里不一的感觉真是让人唏嘘,主教女士您也一定要小心呢。”
这位主教的脾气可真好,完全当做听不见,向后面的神官们交代两句,他们便立即破开三个男人的枷锁。
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对那个满身是尿的男人有些为难呢,不知从何下手,他们小声议论着什么,又转头看看我,莫名其妙的,怪你们人类胆子太小了。
埃尔梅丽也没多说什么,带着自己可怜的部下快速离去,空旷的地下室就剩下我们三个了。
“哼,教会的家伙……”
“好了,薇尔莎,我们还需要继续调查才行。”
亚利安一边说着左右看了看,又掏出一根烟卷,喂,别向我走过来啊!我赶紧把这女人的脸拧去一边,最讨厌这烟味了。
“你要干嘛?”
“我还没点呢,快说说,你刚才到底从那个神官身上看到什么了?”
我还是先离这女人远点吧,我都怕尾巴被她的烟灰点着了,索性站在一旁的桌子上,这样我也能居高临下和她们两个傻大个说话了。
“咳咳,听我说,我刚才用魔眼审问那个家伙,本来是准备吓唬他一下,不过,就在那个过程中,我注意到他的脑子里似乎有个东西。”
“我猜猜。”薇尔莎冷笑两声“是魔导器吧,埃尔梅丽按在他们身上的,这样就能解释她为什么能找到我们了。”
“不,这个还真不是主教女士搞出来的东西。”站在桌子上的小狐狸摇摇尾巴,神情逐渐紧张地说道:“那东西很奇怪,我很确定绝对不是魔导器,更像是某种器官,嗯,怎么说呢,就比如我尾巴内魔法微粒的含量就相当密集,毕竟这是作为身体的第二魔法源。但这东西又不一样,它的魔法回路极其混乱,就像……魔物一样。”
“魔物?”
“没错,当时他身体中的魔法微粒相当平稳,然而那颗奇怪的球形器官却一直处于激发态,那种腐烂般的紫黑色魔法微粒我再熟悉不过了。那东西还没有魔量团的存在,还不是寄生型的魔物。”
“等一下。”薇尔莎突然打断了我的话,我看向她,只见她刚刚还正常的表情发生了改变,就像,嗯……“扭曲”起来了一样呢,那份经常挂在脸上的的招牌式笑容混杂着狰狞,就像一个只会笑的人在发怒时,常年不变的笑脸因憎恶而变形,额角扭曲纠结,使原本的漂亮的容貌反而比恶鬼还要恐怖。
哎咦,有点吓狐了。
“那么,我们可以假定,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那颗肿瘤?”
我点点头,虽然不能确定,但是,既然这种东西出现,可以证明的是……
“DRS已经开始行动了!”